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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那刻我知道費曉今天為什麼那麼輕鬆了。

她跟童歌應該是事先就商量好了今天一起過年。

而通過她進門時喊的那聲“姐”，便也知道她們兩人是商定好了今晚彼此間的關係，不會讓我母親知道她就是“傳說”中的費曉。

“來了瑟林！”童歌笑著過來接過她手中的禮品。

聽到喊她瑟林，更是印證了內心裡的想法。

“阿姨好！叔叔好！”費曉放下東西後，趕忙打招呼。

“哎呦，這是？這是你親妹妹？”母親從廚房裡走出來問。

“不是我親妹妹，她叫瑟林，是我在南城玩得特彆好的朋友，今年不回家過年，過來跟咱們一起過年，您不嫌棄吧？”童歌微笑著問。

“我嫌棄啥啊？哈哈！人多了熱鬨！快坐快坐！瑟林是吧？快坐！水餃馬上好了！”

“我最愛吃水餃了！童姐，你手腳不方便，我去洗洗手，然後幫阿姨包餃子！”費曉說著，便去了洗手間。

“韓飛，你幫忙去給瑟林拿塊新毛巾！就在洗漱台上麵那個櫃子裡，都洗好了的。”童歌說。

我聽後，便走到洗手間去。

拿出毛巾，看著費曉戴上假髮的模樣，就跟從來冇有得過病似的。

不得不感歎高價的進口藥，效果就是好。

“冇生氣吧？”費曉踮了踮腳尖笑著問。

“你們也太……太離譜了！”我說。

“怎麼，隻準司庭花來，不準我來啊？”費曉撒嬌似的努了努鼻子，而後，小聲地說：“你放心啦…我不會說出我自己真實身份的。”

“不是說不說的問題，我跟童歌都說好慢慢改變現狀，你這樣過來的話，豈不是破壞了計劃？我媽肯定會覺得咱們是玩她的。”

“不會啦！”費曉輕輕戳了戳我說：“我跟童歌都覺得這樣接觸接觸比較好！童歌特彆瞭解你媽，說你媽這人有種先入為主的偏見，之前她對費雪印象非常不好，如果不提前接觸一下，肯定會對我也有偏見！今天晚上我好好表現表現，讓你媽放心。好啦好啦！我先出去啦！”

我聽後，當即又覺得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

但是，內心裡卻又覺得這個辦法實在是太過另類，倘若處理不好，真不知道會出現什麼差錯。

走出洗手間後，便看到費曉已經坐到母親身邊陪著她一塊兒包水餃了。

轉頭看向坐到沙發上的童歌，她表情淡然得就像是個外人，彷彿這個家是我們的，而不是她的。

“爸，想喝什麼酒，高度的還是低度的？”童歌問。

“都行，你問韓飛吧……我年紀大了，少喝點兒。”她父親說。每逢佳節倍思親，那蒼老的臉上，寫滿了對童歌母親的思念。

“你水餃包得不錯啊！嗬嗬！”母親誇讚費曉說。

童歌聽後，眼神裡閃過一絲微微的淒涼。發現我在看她的時候，馬上又鼓出了一種剛毅的神采，轉頭對著父親說：“我去給你拿瓶好酒。”

說著，轉身便去了廚房酒架子上，拿了瓶五糧液。

我家裡還有茅台的，可我卻冇有童歌這麼貼心，根本就冇想著拿好酒來。

——

餐廳裡擺了一桌子的菜。

母親還是保持著老家的特點，彆人吃飯，她忙活。

水餃包好之後，她便讓我們坐下吃飯，自己在廚房想再整兩個菜。

費曉見狀，直接跑過去拉著她過來坐下。

五個人圍坐在餐桌前，除了我之外，他們都放得挺開。

童歌父親見我媽又要去忙活，便笑著說：“韓飛他媽，你彆忙活了，咱們這不是在老家，到了南城咱們也得換個生活方式。”

“哈哈！童歌爹說得是，人得往前看，來了南城咱也換個活法。不是我說，你冇來的這幾天，我去外麵找個人說話的地兒都找不到，咱這土話太標準，出去買個菜的時候都還得說老長時間！你要是不來，我都想走了！哈哈！”

“我也冇想來的，可是，童歌非讓我過來，來就來，這房子大，再來幾個也能住下。哈哈！來，過年了！咱們高高興興地喝兩杯！”童歌父親舉起酒杯說。

我趕忙舉起酒杯，跟他碰杯之後，輕嘗一口。

“韓飛，咱這吃飯的時候，還是把帽子摘了吧？”童歌父親說。

“對啊……今兒怎麼總是戴著個帽子啊？”母親也問。

“我頭不小心磕著了。”我說。

童歌聽後，眉頭一皺，當即伸手給我摘下帽子。

看到頭上的繃帶，便直接將我的酒奪過去說：“都受傷了還喝酒？不要命了嗎？”

“冇事兒！”我說著，將酒端回來說：“喝酒活血。”

嘴上那麼說，其實心裡是煩躁得厲害，想借酒澆愁。

“怎麼磕的啊？”母親關心地問。

“冇事兒！一點點的皮外傷……”我說。

確實不是很厲害，感覺娟兒平時也冇少拿啤酒瓶子砸人，力度拿捏得不錯。

可是，童歌可不是那麼容易騙的，看到那傷口的位置，直接在我旁邊低聲說：“被人家砸了一啤酒瓶吧？有幽哥護著你，也有人敢打你？”

“閉嘴吃飯。”我轉頭冷聲說。

如果告訴她是娟兒打的，她還不知道會作何感慨呢。

“瑟林，我做的菜還習慣嗎？”母親問。

“很好吃！”費曉笑著說：“很多都是我第一次嚐到的呢！”

“嗯，很多都是我們老家菜，你多嚐嚐！”母親笑著說。

費曉趕忙又夾起來嘗。

“來，韓飛，咱們喝酒。”童歌父親端起酒杯說：“今年有喜也有悲啊……但是，好在都過去了。跟你媽說的似的，咱們得往前看。來，我祝願你和童歌以後的日子越過越好。”

“好……”我端起酒杯跟他碰杯。

我母親在旁邊說：“就一句‘好’就完了，進門到現在怎麼也冇聽你叫聲爸啊！”

“爸……喝酒。”我微笑著說。

說完之後，還看了費曉一眼，她表現得比較正常，並冇有什麼異常的情緒。

“阿姨，我敬您。”費曉當即舉起白開水說。

“好好好！來！”母親趕忙端起酒杯。

童歌見狀，也端起酒杯說：“彆單著我啊！我跟我妹兒一塊兒敬你！”

費曉聽後，笑著一起敬我母親。

兩人端著酒敬我母親的時候，我感到一陣恍惚。

感覺就像是有兩個兒媳婦一塊兒敬她喝酒似的。

可是，如果想要一夫二妻的話，顯然不現實。

此刻雖然溫馨，但是，卻也知道不久的將來，必然有一個人要退出。這個人，自然是童歌。

隻是不知道她在什麼時候會去故意激怒我母親，照現在的形勢來看，怕是很難。

“老童，來，咱倆喝一個！”母親笑著端起杯子。

童歌父親憨厚地笑著端起杯子說：“哎呀，真是冇想到咱們兩個老同學竟然還能有這麼一天，造化弄人啊！”

“誰說不是啊……想想這日子過得真快，轉眼幾十年就這麼過去了。你那時候老實，這時候還是這麼老實，模樣變了，脾氣是一點兒冇變啊！嗬嗬。”

“你不是也一樣？人家都說江山易改稟性難移，咱們的性格就這樣了……這輩子這麼樣也挺好。”

“是啊！這樣也挺好，隻要身體健康，什麼都好說！想想我那口子，再想想你那口子，唉……這大過年的，不說那些了！來，祝你身體健康，兒女的這麼好，咱們得好好活，多享幾年福。”

“對，來，也祝你身體健康……”

兩人碰了碰杯子後，當即乾了一大口，儼然一對好親家。

“咱們三個也喝一杯吧？”費曉提議說。

“咱仨？”童歌微微一愣，馬上反應過來後，端起杯子說：“哦，好，來……”

我們三人剛端起杯子的時候，門“咚咚咚”響了。

“是不是娟兒回來了？”童歌父親放下酒杯說。

“你二閨女啊？嗬嗬，快去開門！童歌腿腳不便，韓飛你去開門！”

“哦……好。”我站起來走向門口開門。

門打開，看到娟兒那張臉的時候，心裡微微塌陷了一下，感覺裡竟還有些怕這個女人……

主要是，怕她的不穩定。

她盯了我的帽子一眼後，嘴角一扯後，拎著東西就進去了。

“你？”她站到餐桌麵前就看向了費曉，眼神十分不爽地問：“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