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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電話

“那要不要再美一次？”我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不要。”她擺開頭，又躲進懷裡。

我攬著她說：“最美也冇有你美。”

她聽後又從下麵鑽上來，笑臉看著我說：“那你還跟不跟我分手了？”

我搖搖頭說：“不會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理解錯我的意思……”

她說著，用指甲輕輕劃著我的胸膛，溫柔繼續道：

“我說的放下仇恨，不是讓你忘了仇恨。我隻是不想你被仇恨遮蔽了原本明亮的眼睛。恨欲，是世間最能遮蔽人心的一種慾望，也是給身邊人帶來最大傷害的慾望，更是你取得成功的最大阻礙。你能發現自己的缺點，但是，恨卻會遮蓋那些缺點，讓你覺得自己冇有缺點，讓你覺得自己會成功。但，結果隻會是失敗，然後害了自己，也害了你身邊那些愛你的人。所以，，你要正視自己的缺點，你要知恥而後勇。做我心目中的，大男人……”

那刻，我忽然覺得世界整個都通透了很多很多。

曾經所有的迷茫和無措，在此刻費曉那稚嫩卻又深厚的言語中，如陽光闖過迷霧之後，儘是雲散霧開後的通透。

她的愛不夾雜任何的利益，那麼明晃晃地直照心底的肮臟。

“我這麼懦弱又自卑的男人，你為什麼還要愛呢？”我問。

她抬著頭，那天使般的眸子亮亮的，仔細地端詳著我說：“我能改變，你也能……我是想要回國之後，給你轉股權的。但是，現在你不變，就還不能給你。所以，我要給你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裡你好好表現，表現好的話，我會把我和股權一塊兒交給你。”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有些晃動。

我當即吻了下她的額頭，看著她漸漸安穩的心，說：“行，你隻要不騙我就好，給與不給，是你的事情。”

“嗯……”她拿被單遮住自己說：“你快去上班吧。我還要洗床單呢。”

“那我還要去跟童歌假結婚嗎？”我問。

“你要言而有信。”她說：“你放心，我不會生氣的。去就好。”

“可是——”

“——不要可是了。”她說：“童歌也需要改變，不是嗎？”

那刻，看著她略微不真實的目光，我心裡雖然有疑惑和不解，但是，感覺這或許纔是真實的費曉吧？

她的做法總是那麼另類。

——

那天，我冇有帶走自己的行李。

這些天找個賓館就能熬過去。

如果帶走了行李，我的心會像是少了一塊兒似的，放在心心唸的費曉身邊，我會感到一種無形的安穩。

離開家，

開車行駛在街道上。

縱然冷風陣陣，滿目蕭瑟，可是，內心之中卻有種無形的力量從那片黑土之中破了出來。

來到南城大區，停好車便上樓。

來到熟悉的辦公樓層，很多熟悉的麵孔看到我的時候，眼神遊移地衝我點了點頭。

曾經的我，並冇有在意他們的眼神。

可是，此刻，我卻能感覺到他們眼神之中的不認同。

縱然我現在集團的副總，縱然之前我是南城大區的老總，可是，我之前的眼睛從來隻盯著前麵，隻盯著報複，卻忽略了周身的那些目光。

我忘了，一個人的強大，從來不是自我的強大。

既然依賴了萬順這個團隊，那必須要和團隊一起強大。

“咚咚咚”的敲門聲後，不等我說“進”，司庭花便推開門走了進來。

此刻，再看到她的時候，心中竟冇有了那種曖昧感。

而，她的雙眼縱然明亮，卻在看到我的時候，含了那麼一絲失落。

就像是在明湖畔的雪花裡還冇有錘夠我似的。

“怎麼了？”我問。

“徐年盛那邊有訊息了。”她說著，走到旁邊的沙發上點了根菸。

我走過去，給她抽走之後，扔進了垃圾桶。

她抬頭看著我，“怎麼？這麼關心我啊？”

“抽菸有害健康。”我坐到茶幾邊的椅子上，“什麼訊息？”

“他們正在造勢，宣揚我們萬順組織混亂，任人唯親。同時，另一邊又利用我們開不了盤的現狀，在金融圈大肆宣揚要跟我們合併的事情。現在，很多萬順的投資者都跳出來要求合併。如果不合併的話，就必須給出一個絕對的利好訊息。可是，現在我們去哪兒找利好？”

曾經我覺得隻要費曉給自己股權之後，自己便能執掌萬順。

可是，現在清醒過來看問題，我冇有那個能力。

當然也不是真的一廂情願，我接手萬順，隻是為了打擊費鵬。可是，打擊完之後，卻會損害萬順其他人的利益。這是，不妥的。

如果我掌權，現在最犯愁的不會是司庭花，而是我。而我在萬順，根本就冇有司庭花具有影響力。到時候，下麵毫無執行力的話，不過是個等著被架空，等著被破產重組的老大。

“如果隻是輿論造勢，倒是還不礙事。我擔心的是你的人身安全。”我說。

“怎麼感覺你今天這麼嚴肅了？”她忽然問。

“嚴肅？”我微微皺了皺眉。

“對……”她翹起二郎腿，看著我說：“費曉回來之後，你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能不能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我說。

“嗬……”司庭花撇過頭去，冷笑一聲後，忽然就不說話了。

我知道她心裡的不甘。

也知道她心裡放不下我。

“如果你這樣的話，”她說：“我冇心思乾這個執行總裁了。”

“你要這麼說的話，就把我撤了吧。”我說。

司庭花聽後，眼神瞬間衰弱下去，像是瞬間蒼老的很多。

她很聰明，她能感受到我簡單話語裡的冰冷和決絕。

“你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傻瓜。”她說著，又掏出煙來抽。

我再次站起來，奪過來之後，連煙盒也一起收了過來。

她有些疲憊地靠到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幽幽地說：“費城向說得冇錯，我根本就挺不起萬順的大梁來。嗬，我太自負了。對事業自負，對你也太自負。”

“先想想怎麼一起度過難關吧。”

“還能怎麼渡？”她慢慢站起來，很是複雜地看了我一眼之後，輕聲說：“聯絡徐年盛，雙方董事會準備合併事宜吧……”

話畢，轉身便要走。

“如果你真要安排，就安排在下週吧。”我站起來喊住她說。

“怎麼？有事兒？”

“老家有點事兒，我得請兩天假。”我說。

她聽後，冇有說話，轉身拉開門之後離開。

我坐回辦公桌前，想著未來的合併事宜，便覺不可阻擋了。

大勢所趨，我們還能有什麼利好呢？

“嗡嗡嗡”手機忽然來了一個陌生來電。

“喂，你好，哪位？”我接起電話。

“是我。你身邊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