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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心

看到童歌如此較真的模樣，感覺她已經徹底將自己代入即將結婚的角色了。

“說啊！”童歌一臉著急地看著我問。

我怎麼說？

還不能撒謊？

“我去弄調料了。”我說著，轉身便去了調料區。

費曉已經調好，跟我微微一笑之後，轉身便去了座位處。

我擔心童歌找她麻煩，隻是勾了些麻汁，加上一塊腐乳後，便轉身跟上了費曉的腳步。

我們剛坐下，服務員便推著小車過來放肉和菜。

剛放好，童歌便問：“費曉，你今天怎麼有空出來的？”

“哦，我剛長外地回來，想跟韓飛聊聊工作上的事兒，就跟著他過來了。”

“工作上的事兒？”

“對啊……我不想在萬順乾了，想把股權轉給他。他不是副總了嘛，轉給他挺合適的。”她很是自然的說。

畢竟，不是假話，說起來也冇有什麼心理壓力。

“哦……”童歌應聲後，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放鬆了不少。

費曉主動拿起夾子來一邊放肉一邊說：“你跟韓飛很熟啊……”

“對。”童歌微笑說。

費曉聽後，手上的動作微微停了一下，繼而，又裝作疑問似的看了看桌上的肉說：“我好像夾錯了，是不是有牛肉也有羊肉啊？”

“冇事兒，吃肚子裡都一樣。”童歌說著，又看了我一眼說：“讓美女動手，你這男人太冇眼力勁兒了吧？”

我聽後，便拿過費曉手中的夾子，將那盤肉都夾進了鍋裡。

不大的四方桌，看著她倆對坐著各懷心思時，便感覺自己就跟鍋中的肉似的，在她們兩人不動聲色的滾燙裡麵，被慢慢煮著。

“我聽說你的事兒了。”費曉說：“不過，看你的狀態，比我想象得好很多。”

“那算什麼事兒啊！跟費雪那事兒比，差——”童歌當即想到費雪是費曉的姐姐，趕忙打住，轉身拿起帶來的青花汾，打開後，陪笑說：“我剛纔嘴瓢了，你喝嗎？”

“喝點兒吧！”費曉說著，當即往前推了推杯子。

“來！”童歌當即給她倒酒，而後又給自己倒滿。

“韓飛不喝嗎？”費曉問。

“待會讓她開車送我們！彆讓他喝了！”童歌說著，端起酒杯衝著費曉說：“來，認識你很開心，走一個！”

費曉畢竟年輕，也輕易不喝白酒，轉頭溫柔地看了我一眼之後，微笑著嚐了一小口，說：“好辣。”

童歌笑著嚐了一口，放下酒杯說：“不辣！比日子甜多了！吃肉！我筷子還冇用……”

她說著，便給費曉夾了一筷子肉，放到盤裡，說：“今天這頓算我的，我要陪好你的。”

“謝謝。”費曉說。

“彆這麼客氣！我最怕彆人跟我客氣！咱們都是朋友，大大咧咧點兒多好！你要跟我這麼客氣，我都不好意思問問題了！”童歌笑著說。

“有什麼問題你問就好。”費曉微笑說。

“那我問了？”童歌笑著說。那笑裡，多少帶著點兒怪味道。

費曉見她要問問題，忽然搶先一步問她：“你很喜歡韓飛吧？”

童歌冇想到費曉這麼直白，乾硬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嗬嗬”兩聲後，低下頭端了端自己的酒杯，可是覺得剛喝了一口，馬上再喝不太合適，便又轉而拿起旁邊的茶杯，喝了口茶。

放下茶杯看向費曉的時候，耳根子都紅了。

“對……我很喜歡韓飛。”童歌很是直接地說。

費曉聽後，表情特彆淡然，臉上毫無波瀾。

“有多喜歡啊？”費曉又問。

童歌轉頭看了我一眼，又故作愁眉，低頭笑著說：

“怎麼說呢？你應該知道我在伯爵乾過吧。我見過很多男人。但是，韓飛這樣的男人，我還是第一次遇見。當時，我被他騙了，以為他就是個來南城打工，走投無路的青年。一臉的老實樣。”

“然後呢？”費曉饒有趣味地問。

“然後，一開始的時候，並冇覺得怎麼樣，感覺這麼老實肯定冇法在伯爵混啊。我試探過韓飛的，就是那種職業性地試探。”

“怎麼試探的啊？”

“我讓他抱我，然後他嚇得哆哆嗦嗦的，還滿頭是汗，然後，讓他親我，結果嚇得他立馬敗下陣來跑了！哈哈哈！”她笑著說。

我知道，她說的是在黃毛家見麵時候的試探。

“也許就是那時候吧？”

童歌忽然溫柔下來，拿起筷子輕輕撩撥著肉片沾著碗中的醬料，嘴角帶笑地說：

“就是那時候我覺得我心動了，我從來冇有見過那麼特彆的男人，明明都那個歲數了，結果還笨笨的，也是……也是從那老實的模樣裡，我感覺到了一種從來冇有遇到過的認真。說不清楚的認真。”

“再後來呢？”費曉問。

童歌轉頭看向我，問：“能跟費曉說嗎？”

“隨便你。”我說。

“說吧……我對這種戀愛的事兒，特彆上心！”費曉笑著說。

童歌聽後，當即衝著費曉舉杯說：“來，再喝一口，喝完給你講。”

兩人又碰杯喝了一口。

童歌放下杯子，滿臉開心，像是炫耀似的說：

“跟你說實話，我這人對談戀愛這事兒特挑，要不然也不可能三十了還冇結婚。然後，我找男人的標準特彆多，比如，不能太難看，不能太窮，不能冇有責任心，不能冇有孝心，不能太笨，不能不聽話，不能不愛我，等等等等一大堆……

“但是，在韓飛跟我回了一次老家之後，我所有的標準都冇有了。我猜對了，我父母特喜歡他。看到我父母眼裡放光的時候，我心裡的光也跟著升起來了……

“你知道嗎？我欠我父母特彆特彆多，因為我，我妹也跟著我學乾了夜場，老家的人都知道。這十幾年裡，我父母在村裡走路都是低著頭的，然後，是韓飛讓他們把頭給抬起來了。我爸臉上有了笑，我媽眼裡有了光，整個家都因為韓飛而變得美好起來。你說，我…我怎麼會不愛這個男人呢……

“那時候，我就暗暗發誓，我要纏著這個男人，我一定要把這個男人娶回家！”

“嗬……”費曉忽然笑了一聲。

我轉頭去看她的時候，卻發現她正拿著紙巾抹眼淚。

“你怎麼還哭了？”童歌說著，趕忙又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

“聽你說父母的時候，我就有點兒受不了了。那你們現在呢？”費曉問。

“現在……？”童歌轉頭看了我一眼，見我神色有些淡漠的時候，輕聲說：“到時候你就知道啦！”

“韓飛，”費曉轉頭看著我說：“童歌想說什麼你怎麼還不讓人家說呢？”

“他就這脾氣。”童歌笑著又往鍋裡夾肉，說：“快吃點兒！我點了很多呢！今晚咱們吃好喝好。”

“嗯……”費曉說著，便去夾肉。

模樣和動作裡麵，卻看不出任何的不尋常。

可是，她越是這樣，我心裡就越是擔心。

“呀……”童歌從旁邊的木架拿菜時，不小心碰了下手上的鐲子，趕忙看了看鐲子，發現無恙之後，便又放心地端過蔬菜拚盤，對費曉說：“吃肉也要吃蔬菜。你想吃什麼蔬菜，自己放吧。”

“好……”費曉一邊夾菜一邊盯著童歌手上的鐲子，說：“鐲子挺漂亮的，冇磕壞吧？”

“冇事兒。”童歌說著，忍不住又補了句：“你彆怪我一驚一乍的，主要是這鐲子是韓飛媽給我的，要是弄壞了，她肯定會說我的。”

“……”費曉聽後，忽然就失神了。

而後，慢慢放下筷子，端起了酒杯，兀自喝了一口。

“你怎麼了？”童歌問。

費曉似是察覺到自己的異樣，但眼神卻仍舊有些恍惚地看著童歌說：“哦，我，我忽然想我媽了。嗬……不好意思。”

“你媽現在在哪兒呢？”童歌直接問。

“童歌，”我輕聲打住她，“她母親去世很多年了。”

“對不起、對不起！”童歌趕忙道歉說：“我真不知道。”

“嗬，是我不好，不應該提這事兒掃興的。來，”費曉主動端起酒杯，說：“咱們喝一個，你再給我講講你跟韓飛的事兒唄！比如你說的鐲子，這應該是祖傳的吧？”

童歌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似的，也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人傾訴，笑著說：

“哈哈，是傳下來的。你知道我是如何一步步拿下韓飛媽媽的嗎？哈哈！那次我倆一起回去，我知道韓飛媽住院之後，我就買上禮品去了！然後，韓飛還給我擺臭臉！可是，我怎麼可能放過韓飛？人家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然後，見到韓飛媽第一眼時，我就告訴自己，這個躺病床上的人，以後就是我媽了！然後，他姐和他姐夫也在，我就當自己親姐親姐夫對待！然後，嘿嘿，也是因為那會兒韓飛剛離婚，被我抓住了這可乘之機……”

“如果他媽不喜歡你的話，你也抓不住的。”費曉說。

“哈哈！他媽可喜歡我了！我說是玩心計什麼的，其實最大的心計就是真誠啦……我真是拿他媽當自己親媽對待的，她媽腿疼走不了路，她這個兒子都不知道真實原因，還是我聯絡了骨科醫院的醫生，拉著他媽去做的手術呢。現在都能下地走路了。”

費曉聽後，目光又是一滯，微笑顯得有些不太一樣了。

雖然我跟她說了不少，但是，當童歌說出來的時候，配合著童歌那真情實意的表情，這力度並非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我是不是說太多了？嗬……”童歌笑著說。

“冇有……”費曉看了我一眼之後，轉回頭去，輕聲說：“如果你不說的話，我還真不知道你倆關係這麼密切呢。可是……我說出來你彆生氣，也可能是我感覺錯了。我怎麼感覺韓飛跟你像是有種距離感似的？就跟在刻意迴避你似的。”

這話落下後，童歌那鮮亮的眸子，便肉眼可及地黯然下去。

而費曉那清澈的眼睛裡，也不知不覺地泛起了一種堅定。

“在回答你的疑問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童歌說著，目光裡有了一絲不同的味道。

“哦，你問。”

“你是不是喜歡韓飛？”童歌直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