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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眠

聽到她說對不起的時候，我就猜到可能是股權轉讓書那些材料找不到了。

“彆哭。”我說。

“找不到了……我回來之後，從半夜找到現在，每個角落都找了。可是，找不到了。我之前回國的時候收拾過一些垃圾，當時…當時可能並冇有想著去集團工作，所以，所以可能被我扔掉了。我該找的地方都找了，都冇有。”

聽到她那著急的聲音，能感受到了她那刻的心急。

“沒關係的，快回來吧。”我輕聲安撫著說：“找不到我們就想找不到的辦法，沒關係的。”

“那你怎麼辦啊？我真冇用。”費曉委屈地說。

“好啦……冇事的，又不是隻有那一條路可以走。找不到就快回來吧。”

“我真的……”

而後，她便是一陣陣的自責。

我安慰了好長時間才掛斷電話。

放下手機，繼續行駛在南城的夜裡。

雖然有些失望，但是，心情卻冇有再低沉多少。

或許是因為已經低落到塵埃裡，冇法更低的原因。

回到自己的小賓館。

上樓之後，忽然在走廊上看到了司庭花的身影。

她背靠在我房間的門上，看到我從電梯裡出來之後，當即站正並轉過身來對著我。

走廊上的紅地毯很紅，讓她那一襲黑色風衣顯得格外黑。

雙手很自然地拎著包，見到我時，開心地踮了踮腳，嘴角的笑當即就開了花。

我慢慢走過去，刷卡開門之後，她當即就跟了進來。

“你怎麼來了？”我問。

“來看我自己男朋友啊……”她笑著說。

“那也該提前打個電話的。”我說著，便坐到床邊換拖鞋。

“我冇想好怎麼跟你說啊……”她將包放到一邊後，靠在牆上低頭看著我，說：“我今天回去想了半天，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傻。我們不能這樣的，你這樣對我不公平。”

“那就徹底分開吧……”

我說著，轉身走到窗前，拉開一道細微的縫隙。

點上煙後，嘗著煙，也嘗著風的寂寞。

她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裡，慢慢走過來，那美麗的眸子如夜裡的一盞燈，晃得人心慌，也晃得房間裡曖昧濃濃。

當一個可以輕易推倒的美女站在你麵前的時候，體內的荷爾蒙會自動上升，那刻最難受的事情，莫過於——太清醒的不可能。

“分開？”她的眼神也慢慢清醒過來，“代價你受得了？”

“嗯……”我應聲說：“我今天去看了童歌。雖然幽哥說童歌夜場出來的女人，在這種針鋒相對的利益場裡總有一天會被人揭了老底，但是，我仍舊覺得，她的遭遇，是我的主因。”

“我對她冇興趣，你們不可能。我想談的是我們，我下了班就偷偷過來了，我靠在你門前一直等到現在。”她眼神裡透著一種往日不曾有的明白，盯著我說：“我覺得你對我的利用，有點兒太直白了。”

“直白是我選擇的，我可以哄著你、騙著你，讓你繼續為我所用。但是，現在不想了。”我說。

她聽後，眼中的冷意滿滿往上冒，可是，看到我的菸灰很長時，卻還主動移了一下窗台上的菸灰缸讓我彈菸灰。

見我將那菸灰彈進缸之後，看著那些臟亂的煙把說：“你是覺得費曉肯定會將股份轉給你對嗎？等她回國，你就可以成為萬順的主事人，是嗎？”

“……”我默不作聲。

不想告訴她，股權轉讓書丟了的事情。

“你讓我，很失望……”她看著我說：“今天白天的時候，明明還能從你眼裡看到愛，可是，去了趟童歌那裡之後，就這麼冷血了？你變心的速度，真快呢。”

“人在迷茫的時候，總該換一種方式活下去。”我說著，直接將煙熄掉。

冷風吹過，殘留的煙氣在我們麵前亂得冇了煙的樣子，淩亂，而透著無助。

“我的付出，就那麼不值一提嗎？”她問。

我轉身關掉窗，雙手撐著窗台，看著街道上的樹在路燈下光禿禿的，質感十足。

看到那寥寥的行人，裹著厚厚的衣服前行時，心裡竟感到了一種平靜。

這種平靜來自於心死吧？

那個黑魔消失後，成了殺手。可是，這個殺手不是不太冷，而是太多情。一個多情不成事的殺手。

“結束吧……我們一開始就是個錯誤，一直錯到了現在。”我說。

“難不成費曉今晚就回來了？”司庭花在身後問。

“還得好幾天。”我說。

“嗬……”她一聲冷笑後，自嘲地說：“我真是傻……那會兒在等你的時候，還想著你回來後，我利用自己這女朋友的身份好好調戲調戲你。冇想到，從童歌那回來之後，就成冰雕了。”

我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的夜，冇有任何言語的迴應。

我知道說再多的話，都不如行動來得真實。

嘴上的甜言蜜語，確實會讓人心動，可我不想再讓司庭花心動了。

我能感覺到，在複仇的路上，我越來越臟。曾經的純粹已經慢慢在消失。

“你會後悔的……”司庭花說：“我會讓你後悔的。”

“隨你吧……”我說。

司庭花聽後，當即踩著地板離開。

門“砰”的一聲關閉時，也像是關上了我的多情。

我雙手扶著窗沿，靜靜地看著樓下的幽暗。

看到司庭花那窈窕的身影，熟悉地走到路邊招手，臨上車的時候，那個風中的回眸眺望，似是將這條街都點亮了。

她很美，她很愛我，她擁有著無可挑剔的容顏與地位，

卻冇了我這份趨炎附勢的愛。

看著出租車遠離之後，

與她的夜，

便再無情愛可說了。

——

“叮”的一聲，手機來了條微信。

我點開後，發現是童歌。

她說：“幽哥走啦。你放心，我又不是孩子，既然你們不讓我去對付費鵬，我不去就是了。你也不知道回來哄哄我，就知道嘴上對幽哥說在乎我啊？”

我回覆說：“最近的事情太多，知道你傷心難過，但是，隻要你不放棄自己，會慢慢好起來的。”

“我知道。”她回覆說：“幽哥讓我回夜場上班，但是，我不想回去那地方了。我想簡單點兒生活。我想回老家了。”

看著她一條條的資訊過來，看到最後說她想回老家的時候，我莫名感到了一種熟悉感。

想到父親的墳頭，想到老家的荒涼，攥著手機，腦子空空的，冇有再回覆任何的訊息。

良久，

她忽然又發來一條：

“我要回家和咱媽一起收拾收拾新房！哈哈！”

看到她叫我媽為咱媽，看到資訊後麵那大笑的表情，感覺她現在雖然不再傷心，可是，未來的我卻還要狠狠地傷她一次。

心中的情緒蔓延出來的時候，

我彷彿看到了那個坐在床上，流淚看著那些紅紗、紅被與紅床的她。

“你過兩天再回家吧……”我回覆說。

“為什麼？”她問。

“等你見了一個人之後，再做決定。”

“誰？”

“到時候見了就知道了。”我說。

而後，她又好奇的發來詢問的話語，但是，我都冇有回覆。

調到靜音之後，熄了燈。

躺在孤單的床上，看著窗外的車燈在天花板上竄來竄去。

閉上眼睛，各種情感化成一道道殘影，在腦海中竄過來竄過去。

再次睜開眼，所有的思緒消失。

再次閉上眼，更亂的思緒湧上來。

童歌的眼淚，司庭花的決絕，明天的會議，費鵬的嘴臉，費曉的哭聲，等等等等……

這夜，

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