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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上的泥

“我肯定過去！”

“骨科醫院你知道位置嗎？算了，我給你發地址吧。”童歌當即掛斷，將地址發了過來。

我拿著手機，回到車上的時候，費曉確實一臉開心的表情。

“你這個天氣能自己開車嗎？”我問。

“能啊……”她笑著說。

“我去趟醫院，我……我朋友生病了。我過去看看。”

“好！我陪你一起去，我等你也行！”她說。

“不用，我還不知道忙到幾點呢。”我說著，便朝著骨科醫院的方向駛去。

費曉卻跟變了個人似的，攥著安全帶上下摩挲著傻笑。

“你怎麼忽然這麼開心了？”我問。

她笑著轉過頭來，一臉幸福的樣子說：“你聽了可不要太開心哦！”

“你說就好。”

“哈哈！我爸同意了！”她忽然興奮地說：“我直接跟我爸攤牌了，我就說我喜歡你，就是非你不嫁！然後，我爸就問我是不是真心的，我就說我是真心的，你也是真心的！我就差點兒以死相逼了！然後，你猜我爸怎麼說？”

“怎麼說？”

“他就同意了啊！他說要看你在南城能不能好好表現，看我能不能在海南成長！他說，明年南城大區建成投入生產之後，如果能取得好成績，就能證明你的實力，那時候，他給我們定日子結婚！”費曉一臉開心地說。

看到她那開心的樣子，我並冇有去揭穿她父親的謊言。

她畢竟是少不更事，不知道這裡麵的複雜情況。

她不知道司庭花的危險，不知道費鵬的狠厲，不知道徐家的強勢，更不知道我即將要麵對的圍剿。

“那你一定要在海南大區好好表現。”我說。

“那是當然了！你放心，我工作起來也是很認真的！在南城這邊，主要是我哥他們非要管事兒，我也懶得管而已。為了你，我會好好把海南大區的業務做好！但是，你要答應我，每週都去看我。”

“我儘量抽時間吧？”我說。

“你不去，我就來南城找你。”她說。

“我去找你就好。”我可不想她來後，發現我跟費鵬在作對，於是又補充說：“聽說海南那邊很多好玩的地方，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好噠！完美！”她開心地側過身子，雙手比了個耶。

——

不到四點的時候，趕到了醫院。

畢竟是省級的骨科醫院，門口處相當擁擠。

換了費曉開車後，我來不及目送她遠去，便快步走進大門，去了手術室所在樓層。

剛出電梯，便看到手術室門前的一眾人。

姐姐、童歌、護士，還有躺在病床上準備進手術室的母親。

童歌笑著衝我招手，我趕忙跑過去。

母親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我知道她是有些緊張。

“待會放鬆，不用緊張……”我攥著她的手說。

她當即將手抽開，握住童歌的手，說：“我是啥也騙不了這妮子啊……以前的時候，為了騰出錢來給你爸治病，我一直騙你們說我膝蓋冇法治，結果，還是被童歌發現了。嗬。”

“我就知道能治！”姐在旁邊說：“現在咱們又不是治不起，趕緊治！”

母親說：“不好治啊？上次我去縣裡的醫院，醫生就跟我說治不了，得來大醫院手術。那時候為了你爹那病，我哪還捨得動手術啊。”

聽到母親的話，我心裡就陣陣難安。

當初的自己，是何等的幼稚與不孝啊。

童歌看到醫生過來後，趕忙說：“行了阿姨，彆說話啦！好好留著點勁兒，馬上手術了呢。”

“哦，好好好……”

——

母親進去之後，姐姐看了我倆一眼後，說是去收拾病房，準備住院的事情，讓我在這兒守著。

我便和童歌坐在長椅上，看著手術燈亮起的時候，心裡還有些緊張。

童歌還穿著工作時的正裝，我低頭看到她皮鞋上的泥土時，她也發現了。

趕忙從包裡拿出濕巾來擦掉後，笑著說：“你眼能不能彆那麼尖。”

“謝謝你。”我說。

她聽到我說謝謝後，那笑臉便慢慢褪了下去，扶著膝蓋，端坐在長椅上看著牆上的手術室注意事項，輕聲說：“我不想聽你說這種客氣話……想你……誇誇我。”

她說著，有些小嬌羞似的慢慢低下頭去，那乾練的齊肩發當即垂下，擋住眼眸時，嘴角卻再次輕輕翹了起來，自語說：“王大夫真的不好約的，我也是做了好多工作呢！”

我想誇誇她……

可是，不知為何，那刻頭腦就跟空了似的，不知道找什麼詞彙來誇她。

慢慢的，忽然發現，這根本不是幾句誇獎話就能報答的。

想到這些恩情，我扶著自己的膝蓋，慢慢低下了頭去。

她見我冇做聲的時候，忽然用手勾住了我的胳膊。

我轉頭看去的時候，她冇有理會我的目光，慢慢靠過來，枕在了我的肩頭，輕聲說：“彆動，我睡一會兒……”

我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

靜靜聽著手術室那邊細微的動靜，

看著一邊電梯的指標一會兒朝上一會兒朝下地不斷變動著數字。

“你個木頭。”

她忽然幽幽地吐了句後，又再次失聲在寂靜裡。

——

當天五點多，手術成功。

將母親送回病房之後，我姐便到我身邊說：“我知道你忙，我在這兒照顧著就好！童歌忙了一天了，你快去陪她好好吃個飯，然後，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姐，你自己行嗎？”童歌問。

“我行！你今天開車來回跑，快讓飛飛好好犒勞犒勞你！”姐姐說。

“我不累！那個……”童歌笑著轉頭看向我說：“請我吃飯去？”

“嗯，”我應了一聲，轉頭看著姐姐說：“那我吃完飯再過來。”

“你過來乾什麼啊……就一個陪床椅，你不用過來。快好好請人家童歌吃個飯！剛纔那些病人都說王大夫不好約，還是第一次見到能這麼我們這種剛住院就做上手術的呢！快去吃飯去！”

姐姐說著，直接將我倆推了出去。

“啊啊啊！知道了姐！你不用推我們啊！”童歌開心地笑著說。

——

來到樓下，童歌開上車後，便載著我出了醫院的大門。

“去哪兒？”我問。

童歌看了下儀錶盤上的時間說：“快到點兒了！今晚有個局，你陪我去吧！”

“什麼局啊？”我問。

“家庭局。去幽哥園子吃燒烤，然後非要讓我帶男朋友去。你不需要承認是我男朋友……”她笑著又補充道：“但是，也不能否認！知道嗎？”

“合適嗎？”我說：“我覺得，現在的你應該可以找個很好的男朋友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就這麼說定了！”她說著，當即加油門提速。

——

初秋的白天，比往日短了些。

六點的時候，天就有些陰沉了。

繞過下班高峰期的車水馬龍，上了高架橋之後，童歌整個人就像是散掉一身的疲憊，長舒一口氣後，忽然轉頭看了我一眼，說：

“跟你說件事兒彆生氣哈！那個，今天回老家接你媽來的時候，聊起你前妻的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