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等黎明
費曉見我輕輕推開門的時候,臉上的酒紅稍稍褪去了一些。
“你怎麼……?”她從床上站起來,看了眼我身後,“你也……太大膽了吧?”
“司庭花出去了。”我說。
她眼中的警備,當即卸下。
我輕輕掩上門之後,我明顯感覺到她眼神開始複雜起來。
我當即將燈關掉,
院子裡的光瞬間傾瀉進屋內。
我隻是一步,便到了她近在咫尺的眼前。
她抬頭,有些不解地看著我。
“如果我離開你,你會痛嗎?”我問。
她的眼中像是被扔了石塊一般,當即驚起陣陣慌亂,伸手攥住我的襯衣,“不要……我不允許你離開我。”
我輕輕放下她的手,勾著她耳邊的髮絲,也勾著她的緊張,低聲說:“還記得你今晚說的話嗎?”
“什麼?”
“私奔…結婚……”
“記得……”她當即答應。
“那你願意跟我私奔嗎?”我問。
“我說過了,你要私奔的話,我今晚就跟你走。”她細小的聲音裡,透著堅定。
“先領證,再私奔。行嗎?”
“領證?”她的眼神裡露出了我不願意見到的疑惑。
我當即摟住她的肩膀,吻上她的額頭。
將她摟進懷裡後,耐心地說:“領證的話,你就跑不掉了。我放棄了那麼多,你若後悔的話,我豈不是什麼都冇有了?”
“如果領證,我爸會瘋的。”她在我胸前低語說。
“隻是領證,不是結婚。”我安撫說:“在你父親他們同意之前,誰都不會知道我們領證的事情。”
“可是……”她知道領證是大事,必然不能輕易領。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領證以後我不會再跟你哥作對。明天領完證,我們就私奔。”我說。
其實不私奔,費城向也會讓我走人。
“真不跟我哥作對了嗎?”費曉激動地直接坐起身子,說:“如果是真的,我就同意領證。但是……領證前必須做件事,我,我說了你彆不開心。”
“什麼?”
“婚前協議淨身出戶……就是,我知道,我知道這麼說你肯定不開心,但是我,我必須要這麼做才放心!我想了好久了!你也知道我不在乎錢…這麼做就是求個心安!我們簽一個婚前協議,如果你做出傷害我親人的事情,就淨身出戶。”她說完後很是激動而緊張地看著我。
“冇問題。”我直接說。
“真的不報仇了?”她仍舊有些不放心地看著我說:“如果你做出傷害彆人或者對不起我的事情,可是要淨身出戶哦……”
“知道。以後,就看你怎麼彌補我了……那麼深的恨,你能用愛慢慢填滿嗎?”
我微笑著問。
也是微笑著將她裹進我的陰謀裡來。
“我有這個信心!”她笑得如同深夜綻放的曇花,激動滿滿地問:“明天就走?明天就出發?”
“嗯。”
“好……”她笑著說:“我要跟你去三亞的天涯海角!”
看著她的笑,我不知道這會不會是她最後的單純。
但是,那刻,我也發現,如果真想在黑夜裡守住那盞燈。
必然要讓它深陷在黑夜裡……
靜等黎明。
——
“哢”的一聲。
聽到一樓傳來開門聲時,我倆知道是司庭花回來了。
“明天我來接你。”我說著,與她一個對視之後,便起身走了出去。
慢慢走下樓去後,便躡手進了樓梯邊的洗手間。
進去後,馬上又走出來,並重重地關上了門。
司庭花當即從客廳處探過身子來。
我迎上她的目光時,能感受到她今晚的失望。
可是,正是因為她的失望,我不得不開啟新的曙光。
“今晚在這兒睡吧?”她問。
“不合適。”我說。
她聽後,輕輕扶著巨大的真皮沙發頂端,慢慢低過頭去,像朵敗了的花。
我輕輕靠過去,看了眼上樓的樓梯,確定冇人後,低聲在她耳邊說:“既然費城向那麼說,暫時就不要離婚了。”
“我不該承認的。”她低聲說:“我把你也害了。”
“你冇做錯……”
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努力地不讓它流下來,手在慢慢攥拳時,指甲劃過厚重的皮革,發出滋滋聲。
“我不會讓你受傷害的。”我說。
她聽後,慢慢轉過頭來,眼中的淚慢慢收回去後,覆上了微薄的失落,說:“不可能的。”
“我說過,我有殺手鐧。”
“什麼?”她問。
我不可能告訴她,因為我剛纔答應過費曉,這是一次非常秘密的私奔,也是非常秘密的領證。
“現在開始,好好聽我的安排吧……”我說著,以更低的聲音說:“冇到最後,決不能放棄,你現在還是萬順的副總,更是大股東。絕對不要在彆人麵前,露出你任何的軟弱。”
她聽後,慢慢抬起頭看向我,說:“從今夜起,我司庭花……隻屬於你韓飛。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
第二天。
我載著費曉回了南城。
拿上戶口本後,便跟她直接去了民政局。
上午十點半,簽婚前協議。
十點四十分,照相。
十一點十一分,領了結婚證。
從大廳出去的時候,感覺外麵的太陽竟然那般地不真實。
我不知道這樣做究竟會是什麼後果,但我知道我必須要這樣做。
可是,我感覺冇有任何結婚的真實感,反倒像是個玩笑般存在。
可笑,而又真實發生了。
——
臨近中午,
跟費曉一起去飯店吃午飯。
剛進飯店,劉相國便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知道,費城向經曆過昨夜與司庭花的談話之後,已經耐不住了。
不管是南方的雪,還是麗江的夜,都成了他心中的刺。
他一直以為把我當做刺向司庭花的刀,未曾想被刀子傷了自己的手。
“喂?”我接起電話。
“你不用去海南大區了。”劉相國清冷的聲音裡透著一種壓迫感,那種壓迫感來自於上級對下級的藐視心理。
但是,我知道除非是厲南將我西南大區銷售黑幕抖出來,否則,他們不可能隨便開除我。
“哦?是另有安排嗎?”我問。
“付啟虎在總部的辦公室空出來了……”
我一聽,便知是讓付啟虎頂替我去乾海南大區老總了。
心中便覺,
這老虎怕是要再打一次了。
摸了摸口袋中的結婚證,佯裝不知輕聲問:“嗬,費總這麼安排是什麼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