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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在雨夜

我看著瑟林一步步走過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手都在顫抖……

最後，一陣猛風襲來，傘直接從手中吹落，順勢被吹去很遠。

看著她越來越近，

我的精神真的要崩潰了！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上演，

伯爵妖嬈燈光下初見她時單純，

路邊燒烤攤為她抹去嘴角醬汁時的四目對望，

她車廂裡遞錢給我說續台時的純真與羞澀，

她看向窗外時眸底的霓虹與星光，

她逛街時繞著我轉圈時的青春歡愉，

背起手一步步走向家門時的回眸輕笑，

伸手探柳低首弄明湖的情意濃濃，

萬佛山上富足麵前虔誠禱告時的真誠，

她繫上同心鎖下橋時，那宛如新孃的嬌媚，

太多太多了……

雖然短短幾天，我卻像是與她活了幾年！

我明明在深深地牴觸著她啊！

我明明在狠狠地拒絕著這份情感的啊！

可是，心，為什麼無法再撒謊！

我恐懼，我真的害怕她……

真的怕，

怕他靠近過來的每一步！

那每一步，

都像是要靠近我後，將我內心的裡黑魔徹底撕裂！

“夠了！！”

我衝著她大喊道：“彆過來！結束了……你走吧！”

“你讓我去哪兒？”瑟林無助地看著我問。

“你走！我們結束了！徹底結束了！任務我完成了！都結束了！”

她就那麼淋著如瀑的暴雨，可是，為何我感覺她的眼淚比這暴雨還要猛烈……

“你不要這樣好嗎？”她又靠近一步，伸開雙手，想要擁抱我。

“滾啊！！”我彎過身去，掙紮著怒吼。

她的臉呈現出我從來冇有見過的淒慘，臉色如同一張白紙，所有的髮絲都像濕透了的情絲般奄奄一息，那唇都被雨水都打得快無法張開了，卻一遍遍地質問：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因為我結婚了！！”我撕扯著說。

她聽後，整個人就驚住了，而後，又崩潰般搖著頭說：“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

然後，猛地衝過來，站在我身前，努力地剋製著自己的悲傷，瞪大了眼看著我：“我不信……你彆騙我！我不信！”

“我不僅結婚了，我還有個五歲大的兒子！我二十九了！不是你想象中的單身男人！”

“如果你結婚，你不可能去伯爵那種地方上班！”她敏銳地說。

“想知道原因？你就這麼想刨根問底嗎？瑟林，我們結束了！我收了你的錢，完成了你交代的事情，夠了！可以了……還不滿足嗎？！”

“不，你騙我……”她搖著頭，像個孩童看著決絕的大人，淚流不止。

“我冇騙你！！”

我甩開這瓢潑大雨，怒指著伯爵的方向，怒聲道：

“知道嗎？知道我為什麼去伯爵嗎？因為我的妻子！因為我妻子跟那裡麵的男人鬼混，所以我纔去那個地方乾鴨找證據的！！懂了嗎？我真的結婚了……”

她看著我那絕望的神情，忽然就安靜了下來，任由暴雨傾盆於身，隻是那麼靜靜地看著我。

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打量我的要害。

“都結束了……”我說。

覺得她應該死心了。

便半轉身後，從她身邊輕輕走過去。

“跟她離婚……”擦肩而過時，她輕聲說：“……跟她離婚吧。”

“嗬……”我笑了一聲後，不再停留，繼續向前走去。

“阿飛！”她從後麵喊了我一聲，“我知道你冇有騙我，但是，她那麼傷害你，你跟她離婚好不好？我知道你愛我。”

我背身對著她，一句話都不想再說。

隻感覺，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女人呢……

“你不要覺得我傻！”她從後麵一把拽住我的手臂，“我不想放棄你。”

我慢慢回過頭，冷冷地盯著她說：“我們不可能的。”

“為什麼！？”她一臉的不解，甚至感覺自己受到了一種巨大的侮辱一般，滿目都是壓抑，“為什麼不可以！你不愛她了！為什麼不離婚？我，知道你也喜歡我的！你的眼睛撒不了慌的！你為什麼不承認？”

“我承認！！我愛你！！”

在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身體都扭曲得變形了！

我就像是一個憤怒的精神病一般，看著近在遲尺的她，努力努力再努力地剋製著自己體內那股衝噴而出的愛意！

努力剋製著那股能把黑魔都銷燬的力量！！

可是，無濟於事！

我隻能忍受著巨大的痛苦，痛痛快快地大喊：“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彷彿每一次的呼喊，都能降低和釋放出那股子對抗力量。

當那股子愛被釋放出來的時候，體內的黑魔也似是逃過了一劫，慢慢恢複了過來。

“愛我，彆走好嗎？”她說著，伸手就要抓我。

“滾開啊！”

我使勁將她的手打開，冷笑看著她說：

“你懂什麼？嗯？你懂什麼？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愛的！還有恨啊！！

“你知道你努力了那麼多年，卻被人家當條狗對待是什麼滋味嗎？

“你知道明明是自己老婆出軌，卻還要反過來給她們家裡人下跪是何等屈辱嗎！？

“你知道自己辛辛苦苦養的兒子忽然有一天發現不是親生子時那種天大的崩潰嗎！？

“你知道眼睜睜看著自己親生父親被大舅哥害死在眼前……是多麼深多麼無助的痛嗎？！

“你不知道的啊……這些痛，你永遠都體會不到！

“我帶著這麼多這麼多的痛，我帶著那麼多那麼多的仇恨，我怎麼去愛你啊？”

我說完後，看著她越來越大、越來越呆滯的雙眼，轉身便走。

“阿飛……”

“夠了！！”我猛地轉身：“我求你了！我承認了……我都承認我愛你了！還不夠嗎？夠了吧！！”

“口罩，你的嘴……血。”她說著，馬上要過來檢視。

“滾啊！！”

我捂住自己的口罩，也感覺到因為過度激動和大聲說話，血口破開，血已經開始往外淌。

低頭看到襯衫都血紅一片時，

轉身迅速逃離！

“你彆走！你彆跑啊！阿飛！我求求！我求求你回來啊！你回來啊！！”

我感覺到她在追我，於是迅速加快腳步！

“啊！！”

她彷彿是故意跌倒了。

但我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跌倒在瑪莎車燈前，暴雨傾瀉，周身的雨打在她身上，車燈照耀下，就像是泛起了萬千星光。

她向我伸手，一臉哭求著要我去拉她……

我搖著頭，

後退幾步後，

轉身徹底消失在這夜雨裡，

也消失在了她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