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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化

將那些帶血的鑒定書，慢慢放進垃圾桶，合上。

感覺那些鑒定書不是放進了垃圾桶，而是，放進了自己的內心深處。

因為剛纔抽了一根菸，嘴中的傷口再次滲出血來。

我回到車邊，從後備箱裡找了塊擦車的抹布捂住嘴後，翻找出之前的一件襯衫。

將帶血的襯衫換下之後，拿擦車布輕捂著嘴巴離開。

是該去醫院看看的。

——

走出地下車庫後，天上下起了雨來，這是暴風雨的前奏吧……

淋著小雨，一步步走到街上。

我知道附近有家牙科診所，便沿著街道行走。

我是想走得快一些的……

可是，那一腳將我踢得頭腦昏脹，不時疼起來的時候，還會引發肢體傾斜。所以，走起路來的時候，就如同一個喝多的人。

好在下著雨，路上並無多少行人看到我的窘態。

可是，再一想，看到了又怎樣？

我雖然狼狽，但是，我還有希望……

這世間多少可憐人被打過、被壓迫之後，再也起不來了？

所有的困難和打擊，不過是為了打擊這個人的心！

我心，不死。

遠方一個車燈忽然亮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扶著路邊的樹，看到是一輛白色的小轎車時，我的心忽然就一沉！

千萬不要是童歌……

可是，看到那車牌號的時候，我的心直沉穀底！

雨，瞬間，也跟著大了很多。

她將車停到路邊，我透過擋風玻璃看到她妹妹娟兒坐在副駕駛上一臉驚訝地看著我。就像是看到了一個城市裡落魄的流浪漢。

童歌跑下車，從後備箱拿出一把傘。

短短幾秒，她的身上已經被淋濕，

似是迫不及待一般，連後備箱都來不及關，就一邊撐傘一邊往這跑。

跑到跟前，將傘為我一撐，一臉不解地看著我！

她看到了我手中抹布上的血，雙眼頓時就從不解變成了憤怒，繼而又朦朧上了淚。

“怎麼回事？”她平靜而隱忍地問。

我微微低頭，看到她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骨節泛白。抬起頭，那嘴唇也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與你無關……”我說著，轉身便跟她擦肩而過。

她在後麵一把將我抓住，跑過來再次給我撐住傘，大聲質問：“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我看著她那張越來越激動，也是越來越心痛的臉，低聲說：“我說了…與你無關。”

她彷彿在告訴自己，要耐下心來，於是，慢慢伸過手要摘我的抹布，“你鬆開手，我看看……”

“不用。”我雙目冷冷地盯著她，“我說了。跟你無關。”

她似是忍不住了，撇過頭去，咬著牙憤怒地將頭髮往後撫起，閉上眼、壓住氣……再次睜眼的時候，彷彿換了個人一般，冷冷地看著我：“告訴我，是誰乾的？”

“……”我冷笑一聲，再次跟她擦肩而過，並加快了腳步。

她努力攆上我，撕扯住我的胳膊，再次站到我的前麵，擋住去路！

伸手，再次給我撐起傘，紅了雙眼問：“為什麼上午打電話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就成了這幅樣子！？為什麼！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走行不行？我說了跟你無關！！”我捂著嘴，沙啞地大聲喊道。

她的眼淚終是止不住了……

我輕輕抓住傘柄，將她的傘慢慢推了回去。

我不需要她的傘，也不需要她任何的幫助。

她見我如此，直接將手中的傘扔掉，陪我一起淋著雨,也讓雨水沖刷著她的淚。

她再次壓下心氣，很是平靜地問：“彆這麼窩囊行嗎？告訴我……誰打的你？”

我一句話都冇有迴應她，隻是靜靜冷冷地看著她，

看著看著雨水將她的發淋濕，看著她那齊耳的短髮雖然被淋濕，卻未曾趴下，仍舊在高傲地蓬著。

“你說啊！”

她憋不住地探過身來，雙手抓住我的衣領，彷彿怕我聽不清似的，與我拉近距離，盯著我的雙眼說：

“告訴我，你隻需要你告訴我那個人的名字！隻要你告訴我他的名字，我翻遍整個南城我也能找出他來！我童歌，有這個本事……”

我看著她那激動地要殺人般的目光，冷漠地說：“你，是個孩子嗎？”

說罷，我便想將她的手撕扯開！

可她死死地拽著我的衣服，“告訴我啊！……你不能這樣的！你會被人打垮的啊……你如果覺得我本事不行，我可以帶去找幽哥！隻要我對他說你是我男人！隻要我開口，他絕對會幫我！不管對方是誰，他都能替你還回來！！

“聽我的好嗎？被人欺負多了，會被欺負成傻子的……一次、兩次、多了之後，就會變成一條永遠都站不起來的狗啊！！”

狗？

嗬，

我聽後，

慢慢放下了嘴上的抹布……

我的嘴巴能說話，此刻卻已經腫脹得閉不上了……

她看到我的嘴，

看到那空洞的黑，

手就慢慢放了下去後，整個人都禁不住往後退了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抓住她的胳膊，一把將她拉回來！

我能感覺到我的嘴裡麵，因為說話，而再次流血……

血比眼淚粘稠，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們從嘴裡流出來，掛在我的下巴上。

我盯著她的眼，冷冷地盯著她，說：“不要再跟我說那些幼稚的話好嗎！因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經曆了些什麼……你幫我打？我需要嗎？打架有用？打十次，打一百次，你能幫我打一輩子……？”

她慢慢冷靜下來後，看著我嘴，輕輕探過手來，卻又怕弄痛我般，停留在我跟前，說：“我…我可以為你打一輩子。隻要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夠了！！”

我抓住她的雙臂，衝她大喝一聲，血都濺到了她的白T恤上，

“告訴你什麼？告訴你什麼啊！？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承受我此時此刻的痛！！

“童歌啊……你根本就不瞭解我的！我身上有太多太多的你不瞭解的秘密！你甚至都不知道我去伯爵的真實目的！！

“你知道我經曆了多少殘忍嗎！？你知道我經曆了多少的羞辱嗎！？你知道我經曆了多少的壓迫和死亡般的窒息嗎！？

“我冇那麼簡單的……嗬…狗？

“我阿飛，不是一條被打壓之後爬不起來的狗……

“我阿飛！是一條遍體鱗傷的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