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者?”伊爾·赫蘭慘笑一聲。\n他隻是猛地扯下了身上那件灰撲撲的鬥篷。\n嘩啦一聲。\n原本空無一物的背後,空間扭曲了一瞬。\n接著,一對寬大,漆黑、甚至帶著幾分猙獰倒刺的羽翼,在陰暗的巷子裡轟然張開。\n那不是神族引以為傲的潔白,也不是象征力量的鮮紅。\n而是如深淵般絕望的黑。\n黑翼。\n神族法典中,必須被當場格殺的罪惡象征。\n天序的哭聲戛然而止。\n她呆滯地看著那對翅膀,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發不出一點聲音。\n“看清楚了嗎?”\n“這就是你要找的二哥。”\n“神族曆史中被抹去的黑翼,隻能活在陰溝裡的老鼠。”\n“我們不是怪物。”\n“我們隻是不想死。”\n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二哥,又看了看他身後從陰影中漸漸走出的,一個背上長著黑色翅膀的神族。\n他的眼神,冇有傳說中的凶殘和暴戾,和正常神族並無兩樣。\n天序的眼淚止不住的流。\n她最愛的二哥,成了人人喊打的墮落者。\n她最崇拜的大哥,被二哥指控為即將毀滅世界的怪物。\n她不知道該相信誰。\n“不……不會的……”她失魂落魄地後退了兩步,嘴裡喃喃自語。\n伊爾·赫蘭看著她這副模樣,知道自己再說什麼她也聽不進去了。\n“小妹,相信二哥,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你的。”伊爾·赫蘭眼裡儘是悲傷。\n他也不想妹妹捲入這種事情,希望她一輩子快樂下去。\n“不,我不信。”天序哭著跑出了巷子。“騙子……你們都是騙子……”\n伊爾·赫蘭站在原地,看著妹妹決絕離去的背影,臉上痛苦無力的表情。\n“戲看夠了嗎?”\n他目光落在了從始至終都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白辰月身上。\n白辰月雙手插兜,倚靠在巷口的陰影裡。\n“挺精彩的。”\n“你就是十月?”他開口問道。“和阿曼訂婚的那個十月?”\n“是十月,但不會跟他訂婚。”\n白辰月聽到訂婚,眼角止不住的抽了抽。\n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王室三兄妹,一個偏執瘋批,一個天真傻白甜,還有一個,麵前看起來挺正常,但實際上已經被逼到絕路,準備掀桌子的複仇者。\n一家子,冇一個省心的。\n“你和傳聞的不一樣。”伊爾·赫蘭看著她,眼神複雜。\n白辰月靠在牆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你也不一樣。外界都在傳言,墮落者要抓天序,但你剛纔有無數機會抓她,可你冇有。”\n“殿下,要不我們把她抓起來,帶回去審問,說不定她是大王子的奸細。”伊爾·赫蘭身邊的那名黑翼湊上前,輕聲道。\n“我都要參與你們明天行動了,還奸細呢?”白辰月氣笑了。真當她聽不到呢?\n話罷,拿出那枚黑色的通訊石。\n對麵的兩人同時一怔。\n“你是孟琳所說的援兵?”伊爾·赫蘭不敢相信的道。\n“嗯哼。”白辰月晃了晃手中的黑色通訊石。\n“我現在相信孟琳說的話了,你確實不錯。”伊爾·赫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n白辰月問道:“明天,你有多大的把握?”\n她可不想陪著一個熱血上頭的王子去送死。\n伊爾·赫蘭沉默了。\n許久,他才抬起頭,直視著白辰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五成。”\n五成。\n不高,但也不算低。\n至少,他冇有誇下海口,說自己有十成把握。\n“我的人,會在慶典開始時,製造混亂,吸引紅翼衛隊的注意力。”伊爾·赫蘭開始說明他的計劃,“到時候,阿曼身邊會出現短暫的防衛空檔。那就是我們的機會。”\n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條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鎖鏈。\n【物品:縛神索(仿品)】\n【介紹:上古時期,神族用來囚禁叛神的刑具的仿製品。由深淵寒鐵混合黑翼神族的羽翼粉末鍛造而成,對神族精神海有極強的壓製和封印效果。】\n【注:山寨貨就是山寨貨,雖然看起來挺唬人,但對付精神力強大的目標,效果會大打折扣。友情提示,這玩意兒要是捆在阿曼·赫蘭身上,估計撐不過三分鐘。】\n“這是縛神索,隻要你暫時壓住他,不需要太久,隻要能讓他有片刻的僵直,我就會立刻出手,用‘縛神鎖’將他控製住。”\n伊爾·赫蘭解釋道:“這雖然是仿品,但足以在短時間內封印住阿曼的精神力。隻要能把他帶到父王麵前,讓他親眼看到阿曼身上的汙染,一切就結束了。”\n他的計劃,聽起來天衣無縫。\n但白辰月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n“我知道了。”她點了點頭,“明天,我會按計劃行動。”\n“多謝。”伊爾·赫蘭鄭重地向她行了一禮,“還有,替我照顧天序。這是作為哥哥的請求。”\n“我會的,她也是我的朋友。”白辰月點頭。\n說完,他重新戴上兜帽,轉身融入了巷子的陰影中,兩人很快便消失不見。\n白辰月轉身走出巷子。\n巷子外,天序正蹲在路邊,抱著膝蓋,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還冇從剛纔的打擊中緩過來。\n看到白辰月出來,她抬起紅腫的眼睛,哽嚥著問道:“十月……你說,我二哥他……是不是在騙我?大哥他……怎麼可能會是怪物呢?”\n白辰月看著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歎了口氣。\n她能說什麼?\n說你二哥說的是真的,你大哥是個瘋子,明天你二哥要帶人去抓你大哥了?\n估計傻白甜能當場哭暈過去。\n“我不知道。”白辰月選擇了一個最穩妥的回答,“或許,他們之間有什麼誤會吧。”\n“肯定是誤會!”天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地點頭,“大哥最疼我了,他纔不會做壞事!二哥一定是被人騙了!對,一定是這樣!”\n她開始給自己強行洗腦,試圖說服自己相信這個蹩腳的理由。\n白辰月冇有再說話,隻是默默地陪著她。\n真相,總是殘酷的。\n與其由她來揭穿,不如讓她自己去親眼看看。\n明天,註定是讓她世界觀崩塌的一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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