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n阿土從阿福的懷抱中掙紮出來,從草床上彈起來,完全不顧自己還虛弱的身體,連滾帶爬地撲到白辰月腳下,死死抱住她的褲腿。\n“哇——”\n驚天動地的哭聲,響徹整個空間。\n“主人,我以為我死定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嗚……那些蟲子好可怕……它們咬我……好痛啊嗚嗚嗚……”\n阿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眼淚糊了白辰月一褲腿。\n它把這些天積攢的痛苦和委屈,全都用哭聲發泄了出來。\n白辰月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阿土毛茸茸的腦袋。\n“好了,冇事了。”\n她的聲音很輕,帶著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顫抖。\n心頭那塊壓了幾天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n阿土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她,抽噎著說:“主人,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我再也不離開你了……”\n白辰月看著它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裡又軟又好笑。\n在她抱著這隻失而複得的寵物,感受著它溫熱的體溫時,又想到牛的皮燕子講的事。\n用身體護住孩子的母親。\n二十萬在絕望中被啃食殆儘的生命。\n他們冇有空間,冇有金絲癒合菇,更冇有國家為他們專門研製的血清。\n他們死了,就真的死了。\n一股悲傷和無力感,淹冇了劫後餘生的喜悅。\n白辰月抱著阿土,眼眶一熱,一滴滾燙的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正好落在阿土的臉上。\n正哭得起勁的阿土,身子一僵。\n主人哭了?\n阿土的哭聲戛然而止,它有點懵,“主人?”\n白辰月飛快地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對上阿土關切的眼神,扯出一個笑容。\n“冇事,你好了就行。”\n她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鼠毛。\n活著的人,要做活著的事。\n她可以國家隊,可以救一隻鼠,也許,還可以救更多的人。\n她對阿土說:“你剛醒,身體還很虛,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n然後她又看向周圍的四鼠和親衛隊,“你們都看好它,讓它好好休養。”\n貞子抬起一隻手,指了指自己。\n白辰月一笑:“你也是。”\n貞子滿意,按了下草帽,扛著鋤頭飄走了。\n交代完一切,白辰月離開了空間。\n空間的熱鬨消散,彆墅裡的寂靜和孤獨襲來。\n白辰月披上吸熱草衣,降下來的溫度,讓她心中的煩躁少了幾分。\n她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原本以為自己早已習慣,可不知為何,今天,她竟覺得有些難以忍受。\n白辰月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的,是那一張張沾滿血汙卻堅毅的臉,是那一聲響徹戰場的“敬禮”,是阿土死死抱著她褲腿嚎啕大哭的溫度。\n她緩緩伸出手,一枚古樸的令牌出現在掌心。\n基地令。\n一旦建立基地,她就不再是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誰家那小誰,她的一舉一動都會暴露在無數雙眼睛之下。\n背叛、猜忌、紛爭……\n前世,關於人性的醜惡她見得太多了。\n若是建立玩家基地,她的秘密,她的空間,她最大的倚仗,都將麵臨暴露的風險。\n白辰月自嘲地笑了笑。\n她不是英雄,也從不想當英雄。\n她隻是一個想活下去,並且活得好一點的自私鬼。\n但想到那個用身體護住孩子的母親,那二十萬在絕望中被啃食的生命……\n如果當時有一個足夠強大的基地,他們是不是……\n可以活下來?\n她可以救一隻鼠,可以幫助國家隊,或許也可以救更多的人。\n這個念頭讓她心煩意亂。\n“煩死了。”\n白辰月低聲罵了一句,將基地令重新收了起來。\n坐在這裡胡思亂想,解決不了任何問題。\n她想出去看看。\n這麼想著,白辰月吃下隱形菇,飛到距離避難所最近的隱蔽位置,一步步的走過去。\n離得越近,死寂的感覺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人氣。\nR-01避難所,蓉城最大的避難所,收容人數可達到40萬。\n避難所的外圍,拉著三層通了電的鐵絲網,上麵掛著“高壓危險”的警示牌。\n鐵絲網外麵,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哨塔,上麵站著荷槍實彈的士兵,警惕地掃視著四周。\n一個巨大的金屬閘門前,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n都是從外麵回來,或者捨棄自家房屋尋求庇護的倖存者。\n白辰月默不作聲地走到隊尾,排了起來。\n周圍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n“聽說了嗎?西邊那個小據點,昨天晚上被蟲子給端了,冇一個活的。”\n“唉,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n“能活著就不錯了,你還想咋樣?”\n“現在外麵到處都是蟲,鬼天氣還熱的不行,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過上正常日子。”\n各種議論鑽進白辰的朋友的耳朵裡。\n很快,輪到了她。\n一個穿著製服的年輕男人拿著一個手持儀器,在她身上掃了掃。\n儀器發出“滴”的一聲,亮起了綠燈。\n白辰月走進閘門,是一個通道,所有要進去的人,要進行大消殺。\n是為了防止將熱赤蟲的蟲卵帶進避難所。\n門後,是另一番天地。\n一個比高鐵候車大廳還要寬闊的空間出現在眼前,人來人往,卻不混亂。\n地麵乾淨整潔,空氣中冇有異味,隻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n頭頂是明亮的照明係統,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n穿著不同顏色製服的工作人員,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有引導新人的,有分發物資的,有維持秩序的。\n大廳的牆壁上,掛著巨大的電子螢幕,上麵滾動播放著避難所的規章製度,以及最新的外界資訊。\n“所有新進入避難所的居民,請到A區登記處辦理身份手環,領取初始物資。”\n“B區為臨時居住區,請根據手環編號尋找自己的床位。”\n“C區為工作任務釋出區,所有居民每日需完成指定工分,換取食物和生活用品。”\n……\n一切都井井有條,充滿了秩序感。\n在白辰月踏入大廳的那一刻,一個穿著藍色馬甲,看起來像是誌願者的阿姨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n“小姑娘,剛從外麵進來吧?辛苦了。”\n阿姨說著不太標準的蜀地普通話,讓人感到親切。\n“彆怕,到這裡就安全了。先去那邊領個身份手環,然後去洗個熱水澡,換身乾淨衣服,再吃點熱乎的東西,好好睡一覺。”\n她指了指A區的方向,然後拍了拍白辰月的肩膀。\n“歡迎回家。”\n白辰月愣住了。\n回家。\n很久冇有聽過了。\n爸媽走後,她都是一個人。\n前世今生,都是如此。\n此刻,從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口中聽到這兩個字,她的心,莫名地被觸動了一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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