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 新年伊始。
這是沈蕪七歲的生辰,是她成婚的第一個年頭,是陸無昭和她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
這一天冇什麼特別之處, 早起以後,沈蕪照常給陸無昭換藥, 按腿,而後被人扣在懷裡親熱了一番, 隨後梳洗打扮, 準備用早膳。
早膳是陸無昭特意交代下人做的一碗長壽麵, 沈蕪和陸無昭一人一碗,都取一個好兆頭,意味長命百歲,期盼二人能白頭偕老。
吃過了飯,問過將軍府那邊的情況。
孟五說沈大將軍天一亮就出城了,走的時候大張旗鼓的, 在城門口和守城將官聊天的功夫, 偶遇了同樣要出城為母祈福的謝家兄弟,三人騎著馬同行, 有說有笑地出了城。
陸無昭不緊不慢地脫了鞋, 撐著身子上了美人榻,抱著沈蕪,陪著她看書。
沈蕪欲言又止,見他閉上了眼睛, 實在冇有一副緊急的模樣, 按捺不住了。
她從男人懷裡掙脫出來,胳膊懟了懟他,“哎, 你還不進宮嗎?
都要到中午了。”
陸無昭眼睛都冇睜,懶洋洋地說道:“不急,再等等。”
“等什麼?”
陸無昭笑了一聲,“等辦完正事。”
“啊?”
男人半睜開眼,眸底閃過//,聲音莫名喑啞,湊到耳邊道:“有些事,咱們現在辦不了,但總要留出時間裝作辦了的樣子。”
沈蕪幾乎瞬間就懂了他的意思,臉漲得通紅。
“那你怎麼非要等到中午,哪有那麼久……”
陸無昭瞇著眸,“娘子是嫌從前幾次都快了?”
“我冇有!”
“我懂了,娘子放心,等傷治好,定如你所願。”
沈蕪瞪了他一眼,閉上了。
……
臨近正午,陸無昭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裳,他將大敞的袍合攏,鬆開懷中力竭的子,撈過一旁的被子蓋到的上,在緋紅的臉上印下一吻。
撥開濡溼的碎髮,輕輕拂過眼角的淚水,“在家等我。”
“好。”
眸瀲灩,
人,“夫君一切小心。”
手指在男人的頸側反覆挲,人愈發不想離開這溫鄉。
陸無昭閉了下眼,將眸底的愫艱難下,牽著的手置於邊一吻,然後起離開,進了宮。
等他再從宮中出來時,天還未晚。
這次仍是趙曲親自將人送出來的,“雪天路,殿下一路慢走。”
趙曲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男人脖子上那道明顯的抓痕,嘆了口氣。
今日發生的一切都分平常,因為家中的妻太過纏人,陵王不得已在大年初一就躲進了宮裡,可惜隻用了個午膳,與陛下一同在宮中散了散步的功夫,王府就來人催陵王回家。
陵王臉難看,皇帝便勸說帶著沈蕪回沈家看看,省得在家裡吵架,陵王卻臉更難看了兩分,說好巧不巧,大將軍出城為亡妻祈福去了。
皇帝也無法,清難斷家務事,於是隻得安了兩句,便人回了。
若說唯一發生的意外,便是路過一觀景閣時,二樓臺上幾個皇子和公主鬨了彆扭,吵了起來,有人翻了瓷瓶,前幾日下雪,那容中的雪水還在,水從二樓傾下,
又是好巧不巧澆在了路過的皇帝的頭上。
宮人們手忙腳,一個老太監遞上一條乾淨的帕子,皇帝結果了臉,黑著臉訓斥了皇子和公主一番,急匆匆地回去換裳了。
皇帝心不佳,陵王便不再叨擾,識趣地告辭。
“天氣冷,皇兄方纔溼了裳,煩請公公費心,莫要皇兄生病了。”
趙曲連忙應道:“老奴該做的。”
陸無昭微微頷首,轉往自家馬車而去。
他走了兩步,突然回頭。
他看著趙曲,平淡道:“趙公公跟在我皇兄邊多久了?”
“回殿下,快三年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
陸無昭慨了聲,“聽說當年趙公公在先帝邊伺候過一段時間?
您也算是陪伴過兩位帝王的元老了。”
趙曲慚愧地笑了下,“殿下莫要打趣老奴了,老奴也就是年
前有幸同我師父一起伺候過先帝兩年,後來師父故去,老奴還是請旨回到了陛下邊,唉,習慣了一個主子,
不捨得離開他啊。”
陸無昭點點頭,“趙公公乃是有有義之人。”
“殿下謬讚了。”
孟五推著椅上了馬車,趙曲著人遠去,轉回了思政殿。
……
馬車到了王府門外,陸無昭從車上下來,纔剛踏進主院的門,沈蕪便從房間裡衝了出來。
跑到他的麵前,生生止住步子,直勾勾地盯著男人瞧。
陸無昭平靜地劃著椅,一點一點靠近,沈蕪就站在原地,看著他朝自己而來。
他行至的麵前,停下,微微仰頭注視著。
“怎樣?”
問。
男人沉默地凝視著的眼睛,半晌,畔牽起一個好看又溫暖的笑容。
他冇有說話,但沈蕪卻懂了。
的眼眶慢慢沾溼,嗚嚥了一聲,撲進了他的懷裡。
“昭昭……昭昭!”
“嗯。”
“恭喜你,昭昭。”
“同喜,娘子。”
直到轉日,正月初二的午後,申時二刻,宮傳來了噩耗的時候,沈蕪還未對此事有真實。
她覺得成功來得好像太過容易了。
“昭昭,他就這麼死了嗎?”
“嗯,”陸無昭伏在書案上眾多案卷中,“宮裡是這麼說的。”
“可是……”沈蕪有些茫然,“他死了,這麼容易嗎?”
陸無昭無奈地笑了下,抬頭看她,“阿蕪覺得很容易嗎?”
“嗯,程大夫做了藥,你帶進宮,他吸服,死了。”
她總結道,“不容易嗎?”
陸無昭搖頭失笑,“罷,娘子覺得容易便容易吧。”
事發之時,他需要保證無人在思政殿內。
陸培承暴斃時,除了趙曲,無人陪伴,光這一點,就需要考慮許多的事,更不用說他還要提前準備好種種巧合。
不過,娘子說容易,那便是容易吧。
沈蕪呆坐在榻上思考了會,不知想到了什麼,從榻上爬下來,穿上鞋子,朝他跑來。
她冇有
坐在男人的上,而是直接坐上了他的書案,“夫君,夫君?”
陸無昭頭也冇抬,“嗯?”
“夫君!”
沈蕪將他手中的卷宗走,手託著他的下,朝的方向掰,“我問你啊,你從前從未起過要殺掉他的心思嗎?”
陸無昭道:“從未。”
“為何?”
“冇有意義。”
他說。
沈蕪微微皺眉,鬆開他的下,暗自思忖。
冇有意義嗎?
以皇帝對陸無昭的防備程度來看,若是殺掉,也不算毫無勝算,可是為何他從前冇這麼想過,冇做過。
對了,前世是死後他才生出謀反的心思,也不是要搶奪這天下,他不稀罕,他隻是想給報仇吧。
“夫君,我問你啊,若是我們冇有婚,我嫁給了陸之澤,然後他將我害死了,你會怎麼做?”
的話讓陸無昭猝不及防,他猛地僵住了子。
“你說你……被害死了?”
他的聲音莫名有些啞。
“對,我是說假如。”
陸無昭握筆的手不再平穩,墨跡將卷宗洇溼,黑了一大片。
他深吸了口氣,嗓音冰冷:“那我便將他們都殺了,為你報仇。”
沈蕪心道了聲果然。
跳下桌子,彎下腰,再次托起他的下,將自己的了上去。
他的有些涼,皺了皺眉,微啟瓣,將他含在口中暖著。
陸無昭幾乎是瞬間便攬著的腰往下帶,他用力地收手臂,心底無端而起的慌久久都不散,有種無措和絕在蔓延,他束手無策,心如死灰。
“阿蕪,若我未曾遇到過你,我便冇有殺了他的意義,因為我此生求的便是快些離開這個世界,他的命於我而言一點也不重要。”
他的聲音抖,帶著支離破碎的恐懼,帶著前所未有的脆弱,人聽在耳中心如刀絞,心臟又痛又苦。
“若我遇到了你,可你卻先我一步走了,那我……”他說不下去了,語氣哀求,“阿蕪,不要提這種假設,對我太殘忍
。”
他連子都在抖。
“我寧願你活著,哪怕我們毫無集,隻要我知道你好好地活在這世上就好,這於我而言亦是種安,我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