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昭一直知道自己的生母是怎麼亡的。
那位苦命的西域公主, 她的確是難產而亡。
“先帝一直惦記著西境那片廣闊無垠的土地,可那時西域送上貢品與公主,主動求和, 先帝即便有別的意思, 在當下也隻能收下禮物, 與西境保持友好往來。”
可是即便收了禮物, 先帝心裡有這麼個念想,自然是不會輕易放棄,西境就像是一塊肥美的羔羊肉, 就擺在嘴邊, 誰能忍不住咬上一口。
公主貌美, 是宮中最漂亮的女子,那段時日十分得寵,冇多久就有了身孕。
有了身孕後,公主不便侍寢, 先帝的心思漸漸淡了, 對於西境國土的覬覦又冒了出來。
後來有人給先帝獻策,在公主的日常補藥中加了些不該有的東西,公主早產生下一胎兒,還未來得及看上小皇子一眼,便血崩而亡, 冇了氣息。
“後來先帝揪出了給公主下藥的人,審訊結果是來自西域的細作, 先帝悲痛不已, 得知真相後大發雷霆,指責西境包藏禍心,後以此為由, 出兵討伐,西邊陷入了長達數年的戰火。”
陸無昭淡聲說著他的出生,平靜地彷彿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他輕聲笑了下,“那人究竟是不是細作,亦或是替罪羊,隻為有個出兵的理由,都不重要了,因為這一場仗無論如何都要打,隻是時間問題。”
人一旦開了欲/念和貪婪的口子,行動隻不過是早晚而已,隻要想做,便冇有找不到的理由。
“我的出生是不幸的開始,我的存在是罪惡的。
我的出生,它帶走了一個無辜女子的生命,也因此,害得許多百姓流離失所。
戰火四起,民不聊生,這是我很小的時候便看到的事。”
在三歲前,他懵懵懂懂,從宮人的口中聽到了許多他當時聽不懂的話,後來幸得憐妃收養,他纔有了和別的皇子一樣讀書認字學道理的機會,他
“昭昭,你今年二十四歲,這
二十四年你都受苦了,你戴上這個,以後的二百四十年,兩千四百年,就都是我的人,我會叫你快樂,永遠陪著你。”
“我本來想著成婚那日送給你的,可我現在等不了了,昭昭,我將自己的好運氣都送給你。”
“我就不問你願不願意了,因為我知道你肯定願意,給你戴上,不許摘下來,要永遠戴著。”
沈蕪要將繩子給他繫上,但陸無昭卻躲開了。
他溫柔地看著凝望著她。
“我曾經很感激憐妃,她給了我一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
你知道嗎,她自縊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我當時很羨慕她,因為她終於能擺脫掉皇兄的控製了。”
“不過我現在不羨慕她了。”
陸無昭將紅繩從沈蕪手裡抽出,自己握著一端,將另一端遞到沈蕪麵前。
“不是說要連住兩個靈魂?”
他晃了晃手,“儀式不能免。”
沈蕪愣了一下,重重點頭,“那你要用右手拉。”
“好。”
沈蕪看著男人拉著紅繩的一端,看著他近乎虔誠的神,看著他慢慢閉上了眼睛,似在心裡禱告。
的眼眶又熱了。
牽繩子,也閉上了眼睛。
陸無昭將護符係在了脖子上,藏在裳裡麵。
“對了昭昭,狗皇帝要是看到,你就說是我非要你戴上的。”
陸無昭思忖了片刻,“阿蕪,你知道家養的狗脖子上都會繫個東西嗎?”
沈蕪瞪大了眼睛。
男人笑了聲,“我會告訴皇兄,你拿我當狗了。”
“我冇有!
你別冤枉我!”
“可你在皇兄眼中,已是行事風格別一格、十分另類的子,這樣的解釋他纔會相信。”
“可是這樣不就委屈你了?”
“這正是我想要的結果,”他淺淺笑著,抬手衝作揖,“隻是委屈阿蕪要做個悍婦,還請夫人原諒。”
“夫、夫人……”沈蕪的臉紅了個。
若是一般的子,此時定會害得不知所措,說什麼“誰是你
夫人,莫要說”,或是惱怒,害著嗔。
可沈蕪不是一般人。
抬手捧住了滾燙的臉頰,不好意思地瞟了他一眼,四目相對,非但冇有將視線挪開,眼睛反而愈發地亮,角止不住上揚。
直視陸無昭的眼睛,直白道:“夫人我原諒你了。”
不僅不躲閃,還大大方方地承認。
雖然害得小臉通紅,但是仍將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大膽坦白吐,這就是沈蕪。
陸無昭簡直不知該如何纔好,他把人拽進懷裡,用親吻表達自己無法言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