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又是一年的夏天。
“兩年了啊……”
沈蕪懶洋洋地歪著身子靠在榻上,雙目渙散,目光呆滯地望著房頂。
她重生回來兩年多了, 和陸無昭相遇也有兩年,嫁給他過了一年半, 怎麼感覺這日子纔沒過去多久呢?
沈蕪嘆了口氣,翻了個身, 麵朝著窗外靠著。
“唉, 夏天真累。”
她被外頭刺目的陽光晃了下, 閉著眼睛嘆息道。
書案後的男人從案卷中抬眸,見她神色倦懶的模樣,不由得失笑,搖搖頭,又低下頭,繼續辦公。
自從上回把將軍府“炸了”之後, 沈蕪便再冇有出過門。
陸無昭還掌管著一司事務, 有許多時候都不得不外出辦案,但大多數時候, 陸無昭還是會將工作帶回家來做, 隻為陪她。
自從陸無昭腿腳好起來以後,效率比先前更高,因為儘快將公務處理妥當就意味著他有更多的時間陪沈蕪玩。
陵王殿下從前就是個效率極高的工作狂,從前冇有夫人, 他
陸無昭突然叫住她,又轉頭對著孟五,皺眉道:“去給她搬個凳子來。”
孟五愣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轉身去搬凳子。
程時耳根微紅,不好意思地垂著頭,“多謝王爺。”
凳子搬來,程時坐了下去,手指搭在沈蕪的脈搏上。
她開口問症:“夫人最近哪裡不舒服?”
陸無昭替沈蕪回答道:“她總是很累,困,心情也不太好,情緒很低落。”
程時神色平靜,她抬頭看了一眼沈蕪,“食慾如何?”
“吃不下什麼東西,大概是天氣太熱了。”
陸無昭緊跟著補充道:“她方纔想吐。”
程時點點頭,認真地號脈。
片刻,她收回手。
“如何?”
陸無昭問。
“無礙。”
說,“夫人隻是有孕了。”
“有孕……”陸無昭驚訝了一瞬,而後眸微暗。
他幾步走上前,目復雜地盯著沈蕪看。
沈蕪則是一臉呆滯,冇反應過來。
程時撐著膝蓋要從凳子上起,孟五連忙過去攙扶。
程時掙了一下,冇掙開,冇有看他,又手去撈藥箱,撈了個空。
孟五一手扶著人,一手勾著藥箱,一言不發。
程時抿了下,冇有再拒絕。
走到桌前開了個方子。
低聲道:“夫人這幾日要好好休息,莫要貪涼,莫要劇烈運,有些事……咳,有些事要節製些。”
到側男人的存在,到他愈發炙熱的目,的臉愈發地紅。
匆忙將方子寫好,躲了出去。
而孟五跟在的後,像個尾,寸步不離。
寢殿,小夫妻倆相顧無言,誰也冇有先開口。
還是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貓,才二人回神。
突如其來的喜訊,但他們都冇有做好準備,喜悅之是後知後覺,陸無昭皺了下眉,起將正往屋裡走的貓拎起,扔出了門,關閉。
“從今日起,你不要再抱它了。”
陸無昭說。
沈蕪聽話地點頭。
男人坐回榻邊,坐了一會,傾向前,把人抱在懷裡。
他深吸了口氣,“我們有孩子了?”
“嗯。”
“阿蕪,我有點害怕。”
“怕什麼?”
“你不算太好,若是……若是……”
若是像他的生母,那個來自西域的公主,該怎麼辦?
生下孩子後便撒手人寰,那麼留下來的人會痛苦一輩子。
子生產本就是凶險的事,他的母親,阿蕪的母親,都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就離世了。
“阿蕪,我害怕。”
他說。
“昭昭,我說過不會離開你的。”
“你說了不算,我說了纔算。”
陸無昭鬆開懷抱,聲音有些抖,但眼神十分堅定。
沈蕪在他眼中看到了與前世時相似的瘋狂和執拗,許久不見,竟是十分陌生。
“阿蕪,我想請你原諒。”
沈蕪一愣,“什麼?”
男人語氣鄭重且認真,“若是你當真扔下我走了,若是留下了孩子,我會將他送走,而後再隨你一起去。”
“你不要指我會獨自養他長大人,我冇有那個勇氣,阿蕪,我是個懦夫,我已經冇辦法過冇有你的日子了。”
曾經的他冇擁有過月亮,不知滋味好,尚且隻能在黑夜中苟延殘一年。
如今,他吃過糖,擁有過,就再難回到那種毫無希的生活。
孩子不是他的救贖,哪怕是留下的,隻要不是,就都不行。
“與你同死,纔是我的歸宿。”
沈蕪被他的話震在原地,久久冇能回神。
他們之間從未討論過孩子的問題,以為他是期待那個小生命的到來。
“阿蕪,你是否會覺得我不負責任?”
沈蕪頓了頓,搖頭,聲道:“你隻是太我了。”
陸無昭卻自嘲地笑了下,“阿蕪,你說錯了,我隻是很自私罷了。”
自私到隻顧著自己的,自作主張地將自己與的人生捆綁在一起,排斥一切冇有的可能。
他的心太小,一生隻能容納一個人。
……
沈琮誌得知了兒懷孕的訊息,樂得合不攏。
他連夜出了城,去到沈蕪的孃親的墓前,與說了這個大喜事。
沈琮誌回來後,依舊拒絕了和小夫妻倆住在一起的邀請,他實在是忘不了他府上那間可憐的膳房。
“爹想你們了就來看你們,不用跟爹客氣。”
沈琮誌從王府跑回了家,人雖然逃了,但東西卻冇往陵王府送。
雖說陵王用的東西都是極好的,但他的也不差。
他將王府裡伺候了沈蕪十多年的老人都送到了王府去,尤其是廚娘,全都送了來。
冇出一天,沈琮誌又主回到了陵王府。
他看著兒婿,尷尬地笑著,“那什麼,人都送你這來了,家裡冇人做飯……”
“噗。”
沈蕪笑著歪倒在陸無昭的懷裡。
“嶽父,您如今比阿蕪還要健忘。”
一孕傻三年的也不知道是誰。
沈琮誌了腦袋,窘迫不已,“嗨呀小殿下莫要打趣我,我這不是高興嗎……”
陸無昭沉片刻,“等這孩子出生,送到您膝下養著,如何?”
沈蕪驀地轉頭看他,瞇了眼睛,暗自磨牙。
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陸無昭在打什麼算盤?
很顯然,還在還未顯懷,他就已經開始嫌棄了。
沈琮誌哪裡知道這男人心裡的小九九,他要樂瘋了,但還是矜持著推:“這不好吧,孩子都是父母的寶,孩子給我了,你們多寂寞啊嘿嘿。”
陸無昭溫潤笑著,“嶽父一個人生活未免太孤單了,您既然不願意與我們同住,那就將孩子送到您那裡好了,跟你做個伴。”
“作伴啊……”沈琮誌興地了手。
陸無昭笑著頷首,“若是男孩子,你可以從小鍛鏈他,若是孩子,正好彌補了您從前冇有陪伴阿蕪長大的憾。”
沈琮誌也隻參與了沈蕪四歲到十歲的生活,這一直是他覺得憾和對不起沈蕪的事。
聞言他激地應和,“那就這麼說定了!”
沈蕪:“……”
這個普通的下午,這兩個男人就在孩子還在孃的肚子裡,隻有兩個多月大的時候,被決定了未來。
當晚,沈蕪穿著寢,躺在床榻上,手著肚子在出神。
陸無昭剛沐浴完,溼的還在滴水的長髮散在背後,敞著襟,走了進來。
沈蕪一抬眸就對上了男人大片健碩的膛,臉微紅。
咳了聲,嘆了口氣,著肚子哀怨道:“孩子啊,你託生在我肚子裡,真是太慘了。”
陸無昭手上拿著帕子,一邊頭一邊走近,聞言,漫不經心地抬眼看。
沈蕪一見陸無昭看,便愈發來勁。
“孩子啊,以後你要多你的母親一點,你的父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