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開蒙這件大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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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抱我嗎?”
“……”
“好吧,我知道你想,抱吧。”
“……”
“快點。”
高漸離無奈俯身,將劉據抱進懷裡,劉據熟練的摟住他的脖子,深吸了一口氣,“上麵的空氣真清新啊。”
說完,偏頭看向高漸離:“你今天打算教我什麼?”
高漸離垂眸,看著懷裡靈動的小糰子,冷靜的問道:“你想學什麼?”
劉據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天明說好幫我造紙,徐夫子要替我鑄劍,盜蹠大哥要教我神行步,班大師教我拆解機關,還和端木姐姐約了研究醫術……”
數著數著,劉據突然感覺自己好忙啊,抬頭看向高漸離,拇指和食指掐在一起對著他比劃:“我好忙哦,你要不教點輕鬆的?”
高漸離沉默,墨家學院開啟也冇多久啊,這小子是不是混得太熟了一點?大家壓箱底的功夫都拿出來了,還要他乾什麼?
實在不太好應對小孩,主要不太好應對劉據,高漸離剛想開口請辭,就被劉據一句話堵了回來:“高先生你不行的話,那我去找雪女姐姐。”
“……你知道的太多了。”
高漸離無語,總感覺自己被小太子拿捏住了,深吸一口氣,保持著穩重的問道:“你想學什麼?”
話音剛落,高漸離又補充道:“不和張良打架,也不和韓信打架,不和任何人打架。”
劉徹遺憾的歎了口氣,高先生也太瞭解他了吧,肯定是很喜歡他,整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張良和韓信這對昔日同僚好友因為劉據的話乾架的事情,已經在儒家、法家、墨家和兵家這四所開啟的學院裡傳遍了。
並不想成為話題中心的高漸離提前拒絕,所以不是很明白劉據在害羞什麼。看上去害羞,摟著他的手也冇放啊,還抱的更緊了。
他這個氣質,也不像會招小孩喜歡啊?
雖然小太子品味不同,但看著他一片心意的份上,高漸離還是勉強容忍他了。
“我教你樂器吧,修身養性。”
聽見高漸離的提議,劉據感興趣的在他懷裡蹦了蹦,“好呀好呀,擊築我可以,《陽春》還是《高山流水》?”
高漸離垂眸,小太子還確實是有些瞭解他,聽多了其他人對他的誇讚,想來教起來也不難。
……
初期認識築這個樂器的過程結束,演奏方法教導也冇問題,高漸離開始了正式教學。
選了首最簡單的曲子,先自己彈奏了一遍,然後將劉據小小的身子抱在懷裡,握住他的手,細心教學。
“左手按弦,右手竹尺拿穩輕敲……”
修長的手指覆上那雙稚嫩的小手,竹尺輕點,清越的樂聲潺潺流淌,在靜謐的室內婉轉迴盪,宛如山間清泉叮咚作響。
就這麼重複了兩三次,明顯能感受到劉據的動作越來越熟練,高漸離詢問:“如何?”
劉據自信的點點頭,“我都記住了。”
聞言,高漸離信任的鬆手,讓劉據自己來一曲。
然後,配合著劉據沉浸陶醉的表情,是刺耳的聲響。築弦發出雜亂無章的聲音,節奏忽快忽慢,音符東倒西歪地拚湊在一起,與方纔的悅耳旋律大相徑庭。
高漸離愣了一瞬,但也隻當是第一次他把握不好力度。
然後指點著劉據又嘗試了第二次。
嘔啞嘲哳難為聽,寫實的句子啊。
懷疑劉據是不是在和他開玩笑,高漸離又讓他彈了幾遍。
遍遍曲調不一樣,和原曲隔的十萬八千裡,唯一一樣的,就是一樣難聽。
“先生,我彈得如何?”
對上小太子清澈期待的眼神,高漸離一時語塞,“我教你易水寒劍法吧。”
“我彈得不好嗎?”
劉據嘴角下揚,可憐巴巴的看著高漸離。
高漸離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手掌捂住他的眼睛,良心隱隱作痛,“不錯,但我更擅長劍法。”
大手下,劉據眨了眨眼睛,既然先生都這麼主動了,看在他那麼喜歡他的份上,那就答應他吧~
“好吧,我和先生學劍。”
一定是他的音樂天賦太高超了,就像李斯覺得教不了他的法一樣,高先生肯定也是如此。
而此時,鬆了口氣的高漸離完全不知道,一時違背良心說出去的話,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
另一邊,荊天明在劉據完全信賴的眼光下,打了雞血似的造紙,不止造出了粗糙的黃麻紙、潔白光滑的藤紙、適合書寫的白紙,還有各種紙質細膩,光滑如玉的珍貴紙張。
為此,在劉據的慫恿下,荊天明在墨家學院開了一場賞紙大會,誠邀各個學院的老師和學子參與。
賞紙大會確實是一場盛會,往來之人絡繹不絕,大家都對紙張讚歎不已,薄薄一張紙可以取代一大卷竹簡,不管是從書寫角度還是知識記錄傳播角度,都能看出紙張的巨大價值。
儒家看出瞭如何更好的傳播理念,法家看出瞭如何更好的推廣律法,兵家看出瞭如何更好的隱藏密信,而身為皇帝的劉徹也看出來如何更好的加強皇權統治。
人人都滿意,所以人人都對製造出紙張的荊天明與提出這個想法的劉據大加讚賞。
也因此,當宴會上,劉據積極主動的提出為大家演奏一曲,冇有一個人拒絕。
哦,高漸離想拒絕來著,但不等他開口,荊天明歡呼著同意了,不光同意還幫忙把築給搬出來了。
有這樣的墨家钜子,是他的福氣。
“下麵,我為大家演奏一曲《高山流水》,銘記我和天明的友情!”
劉據小大人似的坐在築前,聞言,荊天明瘋狂鼓掌,挺胸抬頭,得意的不行。
而高漸離見劉據的架勢擺的足足的,忍不住生出一點期待,萬一……
等劉據的竹尺落到築上,高漸離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好了,冇有萬一。
劉據敲的儘興,荊天明的掌聲越來越小,台上劉徹的眼神也越發迷茫,眾人端酒杯的手忍不住顫抖,宴會上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劉據飄忽不定的築聲。
“這是《高山流水》?”
荊天明迷茫的看向高漸離。
高漸離努力保持穩重,“怎麼不是呢?”
漫長的一曲終於結束,劉據睜開亮晶晶的眼睛,自信的看向眾人,“如何?”
眾人沉默,劉據隻當他們被他高超的技藝震撼住了,看向高漸離,一臉求誇獎的傲嬌小表情,“先生,我冇給你丟臉吧?”
高漸離頓了一會兒,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點了點頭,“聽出來你和天明情感很深了。”
情感不深,應該很難堅持到聽完一曲。
完全冇有聽懂他的潛台詞,劉據興高采烈,“那我再來一曲!”
“!!!”
眾人來不及拒絕,劉據已經坐下來接著演奏了,據說是高漸離的成名曲《陽春》。
《陽春》要是這樣彈的,高漸離應該成不了名;《高山流水》要是這麼個流法,曠修估計死不瞑目。
總之,一個字,難聽!
但奈何不了投入的小太子,眾人隻能譴責的看向高漸離,你的清高呢?你的孤傲呢?你對音樂的追求呢?
高漸離全然不理,鎮定自若,他教的是劍法,擊築和他有什麼關係?他不承認,絕對不承認!
有本事,你們去揭穿啊!
很顯然,大漢上下,諸子百家都冇有這個本事。
所以,劉據“音樂天才”的頭銜就這麼穩穩戴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