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院落,雲澤躺在那張紫檀木躺椅上。
玄黃道胎所化的嬰孩好奇地扒著棺材邊沿,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被雲木陽引進來的兩位陌生人。
韓風與黃興一踏入這方院落,便覺周身氣機一滯,
無需介紹,一種源自生命層次與大道本能的敬畏,讓韓風與黃興瞬間明瞭——躺椅上的老者就是雲帝。
“晚輩韓風(黃興),拜見雲帝前輩!”
二人當即以大禮參拜,頭顱深深叩下,聲音帶著難言的激動與顫抖。
韓風更是雙手高高捧起那枚玄黃古玉,舉過頭頂。
雲澤目光平淡地掃過二人,最終落在那枚玉佩之上,伸手隔空輕輕一攝,那枚殘破的玄黃古玉便落入他掌心。
玉佩入手溫潤,其內確實含有一絲玄黃本源氣息,
識海中那尊沉寂的玄黃小鼎,竟也微微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鳴。
雲澤心中一動,麵上卻是不動聲色,指尖一縷更為精純的玄黃母氣渡入古玉之中。
“嗡——”
古玉驟然發出一陣清越的嗡鳴,其上的玄黃圖騰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緩緩流轉,
一層柔和光芒與雲澤身上的玄黃帝道交相輝映,一種同源共生的道韻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韓風與黃興感受到這清晰無比的共鳴,嘴角上揚露出笑容,激動地言說道:
“蒼天有眼,我帝界傳承未絕,我等又有依靠了。”
雲澤看著手中光芒漸息的古玉,又看了看激動得難以自持的二人,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係統所謂的編撰過往,竟是如此霸道?
或者說,這背後真有自己尚未知曉屬於玄黃大帝的真正因果?
雲澤莫名有些恍惚,
因為係統的緣故有了玄黃帝墓的秘鑰,故而進入了玄黃帝墓,
有柳悅等人的相助,他也算是無驚無險的撿取了玄黃大帝留給後人的機緣,進而一步成帝。
前段時日,藉著‘不為人知的過往’也算是向另外幾帝“坦白”了自己的跟腳,
誠懇而言,什麼大道之爭,遺民,不過是信口拈來隨口一說的謊話。
如今竟真的牽扯出了遺民,上門了一位至尊仙王以及一位巨頭仙王,背後還有著不清楚的古盟勢力。
這個過程與雲澤記憶中的氣運之子模板有著很大相似之處,偶得傳承——信物引賢——強者來歸。
這種事情就這麼出現在自己身上了?
一位至尊含金量還是很高的,畢竟是帝者之下第一梯隊強者。
雲澤將古玉遞還給韓風,聲音帶著一絲莫名:“冇想到無儘歲月過去了,你們還活著,不過老夫可不是什麼玄黃帝尊。”
韓風剛想接過古玉,聽到這話立刻抬頭看向雲澤,“沒關係的,雲帝前輩既然修行玄黃大道,是玄黃帝尊的傳承者,便是我古盟要追隨之人。”
“可老夫也不是什麼玄黃帝尊的傳承者啊。”
聽到這話,韓風下意識的看了看雲澤身上的玄黃帝道,又餘光撇了一眼院落中的那口棺材。
大道繼承了,連昔日帝尊的聖品仙器都順來了,您還不承認是傳承者?
“額,同樣沒關係的,雲帝前輩既然修行玄黃大道,便意味著會將玄黃大道發揚光大,這也是我們這一脈願意看到的。”
聞言,雲澤瞳孔幽光一閃,“若老夫冇想著發揚呢?”
言語間,一縷紫氣盤旋在雲澤掌心之中。
見此一幕,黃興心中有些緊張,這位雲帝好像並不容易接洽,人家好似也冇有想與他們牽扯的想法。
古玉還在韓風身前漂浮著,韓風再次低頭跪拜,
“一切都依雲帝意願,我等來此就是想投靠前輩!”
“哈哈哈哈……”
雲澤笑了,雲木陽笑了,便連那時溯玄棺旁的道胎也跟著笑了。
韓風接著言說道:“前輩,我古盟雖遭大劫四散零落,但仍有部分火種存世。
除我二人外,還有其他流落在混沌各界的同道。如今既已尋得前輩,便有了主心骨!懇請前輩收下古盟。”
雲澤笑著輕輕點頭,“如今散落各處的古盟同道還有多少?實力如何?彼此間可有聯絡?”
“回前輩,具體數目難以統計,當年大戰來得太快太猛,逃生出來的人少,能存活下來的更少。
混沌極大,時間又有些久遠,所以彼此間聯絡極少。
像晚輩與黃興,也是曆經無數週折才得以彙合。
實力……大多如黃興這般,至尊已是頂尖,更多是仙王、仙君層次,散落在一些偏遠界域或秘境中苟延殘喘。”
他語氣帶著苦澀:“若非近日前輩證道開辟雲霄界,聲勢浩大,加之‘遺民’之說流傳,晚輩恐怕也難以尋來。”
這時一旁的雲木陽發出疑問,
“幾位前輩抱團在混沌海中也算是一股強盛勢力了,何談苟延殘喘?”
韓風聽到雲木陽的疑問,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竟浮現出與他至尊身份不太相符的、略顯窘迫的神情。
他乾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雲閣主有所不知,話雖如此,但仙君有仙君的存活方法,至尊也有至尊的活法。
當年大劫之後,我等如同無根浮萍散落各方,初時確實艱難,漫長歲月下來能存活至今的同道,大多也重新站穩了腳跟,甚至有些機緣不錯的,也暗中經營起了一些勢力,積累了些許家底。”
黃興在一旁補充道,語氣則更為直白和現實:“但說到底,我們終究是‘遺民’,是見不得光的。
混沌海雖大,可頂層格局早已固定,被聖靈、上蒼、大盂幾家後起帝級勢力把持。
他們每一紀元發動的‘劫燼’,看似是維護平衡,實則也是一場清洗。
每次劫燼興起,都如同一次大考,提心吊膽,生怕成為被‘收割’的目標。
這種朝不保夕,頭頂始終懸著一把利劍的感覺,談何真正的如意?”
二人像說相聲一般,黃興說完,韓風又接過話頭,目光再次熱切地看向雲澤:
“因此,當我等聽聞雲霄界崛起,雲帝前輩以玄黃證道,心中激動難以言表,這意味著我古盟一脈有了新的旗幟。
我等來此,既是感念同源之道,亦是真心實意前來投靠,願奉雲帝前輩為主,重振古盟聲威……
當然,若前輩不願提及古盟之名,我等便是雲霄閣最忠誠的附庸!”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圖已經非常明顯。
攀認關係的最終目的還是來尋求庇護和依附的,他們想要併入雲霄閣這棵新晉的參天大樹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