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帝如此關切一個小輩的修行,倒是讓本帝有些意外了。”
“少主吩咐,護其周全罷了。安帝方纔落子似乎重了些。”
安泉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輕笑一聲,避重就輕道:
“悟道仙窟本就是磨礪之地,若連這點風雨都經受不住,又如何能見彩虹?
本帝隻是覺得此子心性堅韌,或可再添一把火助其更快熔鍊自身罷了。”
他自然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為李成天那驚人的進步速度和潛藏的威脅而感到一絲不悅,順手想給他加點“料”。
阿風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罷了,”
安泉揮了揮手,彷彿驅散什麼不快,“既然風帝道友如此看重,本帝便不再關照了。隻希望此子真能不負厚望,日後莫要行差踏錯纔好。”
阿風微微頷首,身影緩緩變淡,再次消失不見。
安泉望著阿風消失的地方,臉上閃過一絲陰霾。
他對於這位紅袍仙帝主觀上是不屑的,堂堂仙帝竟然認人為主,還隨意聽人差遣,真是冇出息!
但客觀上對於對方的道行實力他是不敢小瞧的。
他低頭看向身下的棋盤,指尖劃過,推演著與雲霄閣相關的種種因果,卻發現依舊迷霧重重。
“雲霄閣,雲澤阿風,大道之爭,遺民。”
“唉……”
安泉輕聲一歎,棋盤上的棋子一個個飛回棋盤,他雖已位列不朽仙帝但在推演卜算一道上,確實並非其所長。
尤其此前池帝還曾隱晦地提及,此事涉及某些不可言的“禁忌”,這就更非他所能強行窺探的了。
“若大道之爭是真的話,那遺民的數量?”
……
悟道仙窟,第五層。
李成天自然不知曉外麵發生的事情,
在扛過那突如其來又莫名消散的恐怖壓力後,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感湧上心頭。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亦有大機緣。
他感覺自己對生死法則的領悟,竟在那種極致的壓迫下也深刻了一層,原本一些晦澀難明之處,此刻也豁然開朗。
與此同時,在仙窟的第三層,雲熙軒也收穫頗豐。
在他身前血魂幡無風自動,懸浮在半空之中。
因為接觸血魂幡的緣故,雲熙軒踏入仙君境所選擇的道路,便是與之息息相關的“血道”。
此道詭譎霸道,講究的是吞噬、融合與駕馭眾生血氣與怨念。
在這悟道仙窟第三層,他感受到了數種與血魂幡隱隱共鳴的古老道韻——那是屬於“殺戮”、“掠奪”、“生靈怨念”的法則碎片。
這些法則碎片對於尋常修士而言或許是避之不及的汙穢與戾氣,
但對於手持血魂幡、主修血道法則的雲熙軒而言卻是不用殺人就能感悟的好東西。
就在雲熙軒與李成天於悟道仙窟中潛心修行悟道,修為一日千裡之際,外麵的雲熙辰有些坐不住了。
客苑內,他百無聊賴地拋著手中的幾枚仙晶,對著一個屋簷下的墨情阿力二人開口道:
“說起來,我們來了這麼久還冇拜會過此間的主人之一,那位長公主殿下呢。於情於理,我們是不是該去拜訪一下呢?”
“隨公子心意。”
墨情看了雲熙辰一眼,冇有說話。
見一個聽從自己,一個默認了。
雲熙辰站起身撫掌一笑,“那就去拜訪一下!”
當即,他轉向侍立在苑門外的一名帝朝侍從,揚聲道:
“聽到我們剛纔交談了嗎?勞煩去通傳一聲,便說雲霄閣雲熙辰,欲拜訪長公主殿下,不知殿下可否得暇?”
聞言,那侍從恭敬地行了一禮,說道:“公子稍等,小人這就去通傳。”說罷,便匆匆離去。
冇過多久,那名侍從便匆匆返回,恭敬地稟報道:“雲公子,長公主殿下正在星輝殿,言道若公子有暇,可往殿中一敘。”
“有勞了。”
雲熙辰哈哈一笑,意氣風發地一揮袖袍,“走吧,老墨,阿力,隨本公子去拜會一下這位上蒼界的長公主殿下。”
當雲熙辰三人踏入殿門時,一眼便看到了端坐於主位之側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
在她身側,侍女小青垂手侍立。
“雲霄閣雲熙辰,見過長公主殿下。”
雲熙辰上前幾步,難得地收起了幾分平日的不羈,執了一個頗為標準的晚輩之禮,笑容燦爛卻不顯輕浮。
畢竟對方是至尊,且是安帝的妹妹,該有的禮數他自然不會缺。
安禾抬起眼眸,目光落在雲熙辰身上,微微頷首,“雲公子不必多禮,請坐。”
雲熙辰依言在下首落座,阿力與墨情則一左一右立於其身後。
注意到這一細節,安禾目光相繼在阿力墨情身上掃過,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驚訝。
至於其身後的小青見此一幕,心中更是震驚連連,兩位至尊為何如隨從仆人般這麼老實?
雲熙辰笑著開口,語氣輕鬆自然,“我等來上蒼界已有段時日,承蒙款待,處處周到,特來向殿下表達謝意。”
“雲公子客氣了。”
安禾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貴閣與我上蒼界關係要好,自當以禮相待。”
雲熙辰點頭表示認同,隨即話鋒一轉天南海北地東扯西拉地聊了起來。
從對上蒼界風物的讚歎,到對一些奇聞異事的見解,倒是冇有讓話落地上。
安禾多數時間隻是靜靜聆聽,偶爾頷首迴應一兩句。
就在這時,安禾似乎覺得與雲熙辰的閒談已足夠,她目光微動,像是隨口提及般。
“說起來,本宮聽聞你們是大道之爭下活下來的遺民,不知雲公子可聽家中長輩提及過與大道之爭相關的事情?”
聞聲雲熙辰眉頭微皺,
大道之爭?遺民?這兩個陌生詞彙讓他心生疑惑,
他哪有聽長輩提起過什麼“大道之爭”,更彆說“遺民”這個聽起來就帶著滄桑與落魄的詞彙。
他怎麼不知道自己是遺民?自己是遺民嗎?
電光火石之間,雲熙辰心念電轉。
他不知道這“大道之爭”和“遺民”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對方既然在此刻問出,必然有其深意。
或許這與爺爺、父親他們隱藏的某些核心秘密有關?
對方這是在誆騙自己還是說想在自己這裡印證些什麼訊息?
一切思慮不過在轉瞬之間,幾乎是本能反應雲熙辰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
“什麼事情?”
“與大道之爭相關的事情。”
“與大道之爭相關的什麼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