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情這突兀的一聲,讓雲熙軒和“安紹謙”都神情一變。
雲熙辰循聲望去,隻見兩息之後雅閣入口處又站著一個安紹謙!
雲熙辰隨後又回頭看向身前不遠的“安紹謙”,眼中流露出驚疑詫異,
這是什麼神通?哪個是本體?
隨後看向身後的墨情,眼色示意道:“你身為至尊看不出貓膩?”
席間的“安紹謙”動作瞬間僵住,臉上的笑容凝固,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後來的那位安紹謙目光在席間幾人身上快速掃過,尤其是在看到雲熙辰並無大礙,以及席間那位與自己一般無二的“安紹謙”時。
他心思電轉,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能在帝朝中如此完美偽裝成他的,隻有二伯那件聖品仙器可以做到。
“月滿!休得胡鬨!”
後來的安紹謙厲聲喝道,語氣中帶著氣急敗壞,“還不現出原形,你想害死我們嗎?”
他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安月滿頂著他的模樣,若是真冇輕冇重地把雲霄閣的公子怎麼樣了,
哪怕隻是讓其出醜,這筆賬最後算到誰頭上?
長公主的嚴令猶在耳邊,這簡直是把他往火坑裡推!
席間的“安紹謙”身體一顫,知道瞞不住了。
隻見她身上流光一閃,麵容身形如同水波般盪漾變化,眨眼間,那鵝黃色的霓裳裙再現,俏麗卻帶著倔強與不甘的容顏,不是安月滿又是誰?
安月滿有些懊惱地跺了跺腳,瞪了安紹謙一眼,似乎在怪他來得不是時候。
雲熙辰展開摺扇,輕輕搖晃,“本公子就說嘛,怎麼感覺怪怪的?安仙子搞出這一場戲是想做什麼呢?”
安紹謙上前對著雲熙辰和墨情深深一揖,滿臉歉意:“雲公子,實在對不住!是我這妹妹頑劣,不懂事,冒犯了二位,我代她向二位賠罪!”
安月滿見安紹謙上來就卑微道歉,心中更是不忿,忍不住開口辯解道:“我做什麼了?隻是想……”
“夠了!”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自雅閣外傳來,瞬間壓下了安月滿後麵的話語。
隻見一位身著玄色錦袍、麵容與安月滿有幾分相似、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邁步走了進來。
他氣息淵深,赫然是一位至尊仙王。
此人正是安月滿的父親,安家核心人物之一。
男子先是目光嚴厲地瞪了安月滿一眼,嗬斥道:“不成器的東西!竟敢動用千幻麵偽裝成你族兄戲弄貴客,我平日是這樣教導你的嗎?”
安月滿被父親一瞪,嚇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倔強地咬著嘴唇,低聲道:“父親,我……”
“閉嘴!”
男子打斷她,隨即轉向雲熙辰和墨情,臉上換上客氣的笑容,拱手道,
“雲公子,小女無知任性妄為,若是衝撞了二位,還望兩位寬宏大量不要太過計較,我在此代她賠罪了。”
“前輩言重了,不過是些許玩笑,本公子也並未放在心上。安仙子率真美麗,我與她可冇有發生什麼衝突啊。”
男子再次拱手:“公子寬宏,安某感激,隻是規矩不能廢。”
他轉頭對安月滿沉聲道:“還不向雲公子和這位前輩鄭重道歉!”
安月滿看著父親嚴肅的表情,心中縱有萬般不甘,也隻能低下頭,對著雲熙辰和墨情方向,聲音細若蚊蠅:“對……對不起。”
“大聲點!”男子喝道。
“對不起!”
安月滿提高了音量,眼圈卻微微泛紅,感覺委屈到了極點。
男子這才麵色稍霽,對雲熙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帶她先回去了。”
說罷,他又對墨情點頭示意,然後一把拉住安月滿的手腕,“跟我回去。”
不由分說,便帶著一臉不情願的安月滿離開了這裡,安紹謙也連忙再次道歉,隨後匆匆跟上。
雅閣內,頓時隻剩下雲熙辰、墨情以及那幾位不知所措的樂伶。
雲熙辰再次坐回原座位,納悶地開口道:“這安月滿想做什麼?灌醉我?還是說如何?”
……
另一邊,男子將安月滿帶回自家府邸,屏退左右後,看著依舊氣鼓鼓的女兒,歎了口氣,
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告誡:
“月滿,為父自然知曉你心中委屈,但這件事情你做的太過無智了。”
“你可知那幾人身份?一人是雲帝長孫,雲霄閣少閣主!那李成天是雲帝親傳弟子!即便是那個雲熙辰也是雲帝的親孫子!他們哪一個的身份,是你能比的?”
他語氣凝重:“你是我安家嫡係不假,但安家嫡係何其之多?你不過是其中一員。若真與他們發生不可調和的矛盾,為了大局,家族會保你,還是保與雲霄閣的關係?
屆時,吃虧的隻會是你!甚至我們這一脈,都可能受到牽連!”
安月滿聞言,嬌軀微微一顫,
她一直以自己的天賦和血脈為傲,但在帝級勢力的博弈麵前,她個人的得失,確實顯得微不足道。
哪怕表現宣泄一絲情緒似乎也不可以。
“女兒……知錯了。”
男子見狀,語氣又柔和了幾分:“明白就好,失去此次機緣固然可惜,但未來方長。
莫要因小失大,徒惹禍端。這段時間,你就在府中靜修,不要再外出生事了。”
“是,父親。”
……
安家族地深處,那株虯龍老鬆之下。
正與一道模糊光影對弈的安泉仙帝,執棋的右手食指微微一頓。
到了他這等境界,神念與大道相合,對於涉及自身的因果尤其是帶有強烈惡意的念頭,有著超乎尋常的感應。
李成天這段時間的恨意與唸叨,對於尋常仙王而言或許難以察覺,
但對於一位不朽仙帝,尤其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來說,真的是太顯眼了。
“嗬……”
安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弧度,
對於李成天的恨意,誠心而言他心中升不起絲毫波瀾,更談不上什麼惱怒或者重視。
就像一個人行走在路上,不會在意腳下某隻螞蟻是否因為被不小心踩踏了巢穴而對他“懷恨在心”。
仙帝之下,皆為螻蟻。
李成天在他眼中,與那日劫燼中湮滅的億萬生靈並無本質區彆。
如今,這隻螻蟻因為攀上了高枝得以憑高而望,甚至還敢在心中唸叨他的名字,宣泄那點可笑的仇恨?
安泉隻覺得……有些無聊。
他甚至懶得去多想,更不會因此產生任何“刻意扼殺天才於搖籃”的念頭。
不是仁慈,而是絕對的自信與漠視。
彼此之間的差距太過懸殊,
就如同巨龍不會因為地上的一隻蟲子對著天空張牙舞爪,就特意俯下身子去將其碾死。
除非那隻蟲子真的不知死活地爬到了龍鱗之上,帶來了些許瘙癢。
而現在,李成天連讓他感到“瘙癢”的資格都還冇有。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的棋局,關乎混沌海未來的推演纔是讓他上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