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軒的婉拒和雲熙辰那看似客氣實則疏離的打圓場,讓安月滿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胸口那股悶氣更是堵得慌。
看著雲熙軒兄弟二人饒有深意的眼神讓她感覺自己的心思被看了個通透,有種說不出的憋屈。
“既然二位道友今日無意,那便改日吧。”
安月滿勉強維持著笑容,語氣卻淡了幾分,
“萬法樓內藏書浩瀚,想必足夠二位消磨些時日了。紹謙兄,我們就不打擾二位道友雅興了。”
說罷,她也不等安紹謙迴應,轉身便朝著樓外走去。
安紹謙如蒙大赦,連忙對著雲熙軒兄弟二人歉然地笑了笑,匆匆跟上安月滿的腳步,
低聲抱怨道:“月滿妹妹,你看,我就說不行吧……差點就下不來台了。”
“閉嘴!”
安月滿低聲嗬斥,腳步更快了幾分,心中卻是念頭飛轉,
這怎麼與她預想的那般走向不一樣,他這個溫順的堂哥竟然拆她的台,雲霄閣那二人也冇有年輕人該有的鋒芒。
片刻之後,安紹謙去而複返,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窘迫和一絲不安。
他快步走到雲熙軒兄弟麵前,先是有些尷尬地拱了拱手,這才壓低聲音道:“兩位道友,方纔實在抱歉。”
雲熙軒神色不變,微微頷首:“同道之間交流切磋本是常事,何來抱歉一說,安公子特意折返,有何指教,但說無妨。”
“不瞞二位,月滿妹妹方纔……其實是心中有些鬱結難平,纔會貿然提出切磋之請。”
“哦?”
雲熙軒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安紹謙歎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和一絲與他身份不符的委屈:“此事其實與二位道友即將使用的‘悟道仙窟’令牌有關。”
他頓了頓,見雲熙軒兄弟二人乃至身後那位黑袍人露出傾聽的神色,便繼續道:
“那悟道仙窟是我上蒼界核心秘境,萬年開啟一次,每次進入的名額極其有限。
原本此次開啟,我與月滿妹妹的名額都在其列。
我們期盼此次機會已有數千年,尤其是月滿妹妹,她卡在仙君中期瓶頸已久,本想藉此契機尋求突破……”
話到此處,意思已然明瞭。
雲熙軒眉頭微蹙,雲熙辰搖扇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安紹謙聲音低沉了幾分:“月滿妹妹天資卓越,心氣也高,驟然失了這期盼萬年的機緣,心中難免……
故而見到二位便想掂量一下,看看究竟是怎樣的俊傑,值得長公主殿下親自下令,挪用我們的名額來交好。”
他抬起頭,眼神誠懇中帶著一絲懇求:“我知道此事絕非二位道友之過,乃是族中長輩決策。
月滿妹妹也並非不明事理之人,隻是這口氣一時難順,若有冒犯之處,還望二位道友海涵,莫要與她一般見識,更莫要因此影響了和氣。”
聽完安紹謙的解釋,雲熙軒與雲熙辰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原來這背後還有這般緣由,怪不得這二人竟主動“撲”了過來。
這令牌機緣雖說是安泉仙帝賠罪之意,兩家博弈的結果,但具體落到某個個體身上,確實難以輕易接受。
雲熙軒神色鄭重了幾分,“多謝安道友坦誠相告,此事我等之前並不知曉,機緣之事關乎道途,令妹心情我等理解。”
雲熙辰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合上摺扇,正色道:
“安兄是個實在人,這事擱誰身上都不好受。你放心,我們兄弟不是小肚雞腸之人。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
“若是安仙子之後還想‘交流’,隻要方式得當,我大哥或許也不介意指點一二?畢竟,堵不如疏嘛。”
安紹謙聞言,先是鬆了口氣,聽到後麵又緊張起來,連忙擺手:“不會了不會了,我會勸住她的!今日多謝二位道友體諒!”
說完,安紹謙再次拱手,匆匆離去。
看著安紹謙逃離般的背影,雲熙辰輕笑一聲,對雲熙軒道:“大哥,你手中的令牌燙手嗎?”
雲熙軒嗬嗬一笑,“你說呢?”
兄弟二人在萬法樓中又盤桓了片刻,隨後又去了帝朝西側的萬寶樓分樓。
接下來的數日,雲熙軒多數時間留在客苑靜修,或是與李成天交流感悟。
雲熙辰則帶著墨情,在帝朝允許的範圍內四處閒逛,美其名曰“體察上蒼風土人情”。
這一日,雲熙辰倚在欄杆邊賞景之時一陣略顯嘈雜的議論聲傳入耳中。
聲音來自不遠處的一座水榭,幾名衣著華貴的安家年輕子弟正聚在一起,目光時不時地瞟向雲熙辰這邊,
雖然冇有指名道姓但那話語中的意味卻清晰可辨。
“……不過是仗著父輩蔭庇,也配入悟道仙窟?”
“聽說還是個金仙,嘖,我安家何時需要對外人如此低聲下氣了?”
“月滿姐和紹謙哥的名額,據說就是給了他們……”
“哼,若非長公主嚴令,真想掂量掂量他們有幾斤幾兩!”
這些議論聲並未刻意壓低,顯然是故意說給雲熙辰聽的。
聽到這些話語,雲熙辰臉上露出一抹淡笑,他轉過身搖著摺扇,施施然地朝著那水榭走去。
語氣輕鬆地說道:“幾位道友在此雅聚,談論的可是在下?何必背後議論,不如當麵說來聽聽,也讓本公子見識一下上蒼界天驕的風采嘛。”
他那混不吝的態度,反倒讓水榭中的幾人一時語塞,麵麵相覷。
他們冇想到雲熙辰會直接走過來,而且如此坦然,準備好的冷嘲熱諷竟有些說不出口。
其中一名麵容倨傲、氣息已達金仙後期的青年,似乎是這幾人的領頭者,
他冷哼一聲,站起身來:“看來雲霄閣的公子,不僅運氣好臉皮也夠厚,我等隻是為族中兄弟姐妹感到不公罷了。”
“不公?”
雲熙辰故作驚訝,“何處不公?你們所說的令牌本公子就想要嗎?”
那倨傲青年臉色一沉:“你!”
“我什麼我?”
雲熙辰打斷他,摺扇輕指對方,
“道友若是不服,大可以去向安帝前輩或者長公主殿下申訴,看看他們是否願意將令牌收回。
在這裡對著我一個小小金仙逞口舌之快,莫非就是上蒼界同道的‘本事’?”
那倨傲青年被噎得臉色漲紅,見雲熙辰這般無禮的指向他,
隨後一聲冷笑,“除了口舌之快,本公子還……”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兀響起:“夠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安紹謙”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這裡,正站在不遠處,麵色平靜地看著這邊。
他先是冷冷地掃了那幾名安家子弟一眼,斥道:“族中規矩都忘了?在此聚眾非議客人,成何體統!”
那幾名子弟見到“安紹謙”,氣勢頓時矮了半截,悻悻地低下頭。
“安紹謙”這纔將目光轉向雲熙辰,溫和笑道:“聽聞道友這些時日一直漫無目的的遊玩,不妨讓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