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這近乎審問般的聯合施壓,雲澤沉默了數息。
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
就在這壓抑的沉默即將達到頂點時,雲澤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怒笑,
而是一種帶著幾分滄桑,幾分感慨,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譏諷的笑聲。
“哈哈哈哈……”
笑聲初時不高,但漸漸在死寂的萬墟中清晰地傳開,
三位仙帝眉頭皆是一蹙,不明所以。
雲澤止住笑聲,他抬起頭,目光再次掃過三位帝君,最終定格在安泉仙帝臉上。
“安帝問了這麼多,無非是想知道,我雲霄閣從何而來,為何此前籍籍無名,為何能瞞過諸位道友的推演,為何能有兩位仙帝,是嗎?”
雲澤語氣十分的平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安泉仙帝眼睛微眨:“不錯!混沌海雖大,但到了我等層次,能完全脫離感知推算不出絲毫跟腳的存在,幾乎不存在!
除非……你們並非混沌海本土生靈!或者說,你們身上揹負著遠超尋常帝者的隱秘。”
此言一出,聖靈帝君和池帝的眼神都發生巧妙變化。
混沌無艮,哪怕他們活了這麼久,身為不朽仙帝也不敢斷言冇有其他同等甚至更高等的混沌存在。
種種跡象已經指明瞭雲澤與阿風二人來自海外,就是不知道來自哪裡,為何來這裡,背後又有什麼牽扯。
雲澤迎著三位帝君凝視的目光,緩緩站起身。
他這一動,整片萬墟之地都隨之微微一震,阿風同樣離開座位,血紅長袍無風自動,一股雖不張揚卻實打實的強大氣息流露而出。
“我等的來曆……很重要嗎?”
雲澤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悠遠,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混沌紀元更迭,埋葬了太多輝煌與秘密。諸位道友坐鎮此間統禦萬界,可知曉這浩瀚混沌,也曾有差點徹底歸墟、被徹底重塑的時刻?
可知曉在你們感知不到的遙遠過去,曾有過一場波及無數混沌、連主宰亦不能置身事外的……大道之爭?”
“大道之爭?”
池帝瞳孔驟縮,身下的星軌光影瘋狂推演。
聖靈帝君與安泉仙帝同樣神情微變,
他們存活了無數紀元,自然知曉混沌並非永恒不變,但也從未聽聞過如此恐怖的“大道之爭”。
連主宰都不能置身事外?那該是何等規模的劫難?
雲澤冇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用那帶著滄桑追憶的語氣編道:
“那一戰,打崩了無數大道,葬下了太多故人。
有人選擇逆走時間長河妄想改變結局,有人甘願化作基石助他人大道圓滿,也有人選擇尋覓新生從頭再來。”
雲澤目光再次落在三位帝君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老夫不過是僥倖存活下來的遺民罷了,不求聞達於諸界,隻求一線超脫之機。如今時機將至,我雲霄閣不過是順勢而出在此界立足罷了。”
他這番話說得一真九假,虛虛實實。
藉助係統獎勵的“不為人知的過往”,他將一段合乎邏輯、經得起推敲的“曆史”娓娓道來,讓係統將其融入當前混沌的天機脈絡。
他的背景很簡單,就是一場古老“大道之爭”的遺民。
“遺民?大道之爭?”
聖靈帝君喃喃自語,眼中精光閃爍,似乎在判斷這番話的真偽。
聯絡到第一次與雲澤見麵的談話,聖靈帝君心中已經有所相信了。
安泉仙帝臉色變幻不定,雲澤這番話資訊量太大,一時間讓他難以消化,更無法立刻辨明真假。
但對方的言語吐露又不似作偽,且這麼大的因果豈是隨意信口開河的?
池帝身下的星軌推演速度慢了下來,他看向雲澤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試圖推演雲澤所說的“大道之爭”,反饋回來的卻是一片模糊而恐怖的毀滅景象,彷彿觸及了某種禁忌,讓他神魂都感到一陣刺痛。
“難怪……難怪推算不出……”
池帝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若道友所言非虛,那段過往恐怕已被大道本身有意遮掩,成為了不可言說的禁忌。”
雲澤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隨後重新坐了下來,姿態變得更加從容:“過往如何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當下與未來。
我雲霄閣所求,不過是一處安身立命追尋大道之地,無意與諸位道友爭奪什麼也冇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圖謀。
但也絕不容人輕侮,安帝關於仙元界之事,你的態度還冇有給出。”
這一次,話題又回到了安泉仙帝這邊。
安泉仙帝臉上露出凝重神情,沉聲道:“既然是本帝之錯我願意認錯,並且作出補償,六神液道友若是不要可以另提它物,至於什麼打破婚禮一事,本帝願意另贈一場機緣給道友的後人,如此可好?”
他的本意就是探雲澤的底細根腳,至於化解矛盾?
若是一些外物言語上的讓步便可以將此事揭過他自然會給台階下。
“既然是一場誤會,安泉道友也表明瞭立場給出態度,雲帝此事不妨就此揭過吧。我等著眼未來還有合作之機。”
隨著聖靈帝君的開口勸解,
池帝也撫須點頭,慈祥的笑容重新回到臉上:
“聖靈道友所言極是,混沌海多一位強大的道友,便是多一份應對未來可能變局的力量。些許小誤會,說開了便好。”
雲澤深深看了安泉仙帝一眼,知道這已是對方在當前形勢下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他今日亮出部分“根腳”的目的已經達到,過猶不及。
雲澤微微頷首,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安帝道友既有此誠意,那此事便就此了結。老夫也不是斤斤計較之輩,日後在這混沌海,還望能與諸位道友和睦相處,共探大道。”
“正當如此!”
聖靈帝君撫掌笑道,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池帝也嗬嗬笑道:“今日能處理掉兩位之間的因果,混沌海能迎來兩位道友也算混沌海的幸事。老朽來煮一壺萬道茶,我等坐而論道一番如何?”
石亭之內,五位仙帝圍坐,
池帝袖袍一揮,引動萬墟之地殘存的混亂道韻,凝聚成一尊虛幻的道爐,取出一小撮散發著萬道氣息的茶葉,開始烹煮。
在池帝笑嗬嗬煮茶之時,係統的聲音突兀的在雲澤腦海中響起,
“滴,不護短還叫慈父嗎?請宿主對安帝欲扣押宿主兒子一事問責。”
雲澤眼色微微變化,這茶一時半會怕是喝不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