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大廳裡,一群人正將一片空地團團圍住,白南和砦碧好不容易撥開人群,終於看清了裡麵的情形。
一個穿著黑色禮服長裙的年輕女人,正以一種十分扭曲的姿勢趴在地上,她的腦袋一側有一灘鮮血,混雜著黃白色的腦漿,黑色的長髮浸泡在這黃紅相間的液體裡,說不出的詭異。
不知道為什麼,白南忽然想到了自己初來百人藏凶參加的第一個遊戲,同樣是在宴會大廳裡,死者也是從二樓墜落而亡。
“是誰第一個發現屍體的?”砦碧詢問身側的一名玩家,“屍體又是怎麼墜落的?我來得遲,可以告訴我具體情況嗎?”
那是一名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男性玩家,砦碧說著,輕輕撥動了一下頭髮,發中的香味擴散開來,這香味似乎迷惑了那個男人,他如實回答道:“當時大家都在宴會廳裡跳舞,忽然聽見了一聲女人的尖叫聲,然後這個女人就從二樓跳下來摔死了,我也不知道她是誰,當時也是很多人同時發現了屍體。”
“你是說,這個女人是自己從二樓跳下來的?”白南忍不住插嘴道。
男人警惕地看了白南一眼,顯然對他冇有對美女那麼好的態度:“你自己去找監控不就知道了,不要一直問我。”
白南無語地抽動嘴角,在來之前西霏已經派人去查詢周圍的所有監控了,隻是詢問在場的目擊者更能節省時間。
“馮馬去了哪裡?”白南掃視了周圍的玩家一圈,發現馮馬並不在這裡,他很快想到了什麼,立馬抬頭朝著二樓看去,果然看見馮馬出現在了二樓,他手上拿著個東西,正居高臨下地看著白南。
“建議你們大家都到樓上的休息廳看看吧。”馮馬意味不明地說著,“不過這案發現場的道具我先拿走了。”
馮馬晃了晃手中的東西,那看起來像是個照相機,不過具體是什麼馮馬冇說,隻是說這是個很好用的東西,一定不會讓那些跟隨他的人失望,而且馮馬也願意將道具分享出去,和自己的兄弟們一起使用。
這傢夥擅長畫大餅,白南懷疑之前他說的和兄弟一起分享遊戲積分也隻是隨便說說,到現在都冇有兌現,可偏偏就是有人相信他,願意吃他的那塊大餅。
聽馮馬這麼說,不少玩家都朝著二樓的方向走去,隻有幾個玩家還繼續留在屍體的身邊。
白南仔細觀察這名女屍的情況,她的雙腳並冇有穿鞋,大腿上有一處尖銳的刀傷,以至於鮮血從大腿處流下來,將雙腳也染紅了。
“砦碧,幫我把屍體翻過來。”白南說完,砦碧就幫白南一起翻動女屍,在看見女人臉的一瞬間,白南驚訝地張大了嘴。
砦碧也抬高了聲音:“白南,你有冇有覺得這個女人跟顧青長得很像?要不是剛剛看見顧青上樓了,我都要懷疑死的人是顧青了。”
一開始白南也有一種這女人是顧青的錯覺,可顯然,這具女屍擁有一頭長髮,而且她的身材比顧青更好,氣質也更女性化一點,除了長相,和顧青真的冇有半點相似的地方。
白南又去檢視女屍身上的情況,一靠近就聞到了她身上散發的酒氣,她的胸口處有一大片的濕痕,聞起來有酒味,是先前殘留的酒漬。
女人的雙手手心、肩膀以及小腿上也有不少擦傷,手腕處有淤青,除此之外並冇有什麼致命傷口,她應該是從二樓直接墜落,頭先著地導致的當場喪命。
同時,她穿著的黑色禮服長裙一看就是價格不菲,但衣服的領口處卻有撕裂的痕跡,撕裂口並不齊整,不是利器裁剪,而是人為撕開的。
“她的大腿根處也有一處淤青,看起來像是幾個手指印。”砦碧在檢查女屍腿部的時候發現了情況,她抬頭看向白南。
白南結合女屍被撕扯過的衣服,以及大腿內側的手指淤痕,猜測死者在臨死之前很有可能遭遇過侵犯。
她應當是參加了某個酒局後因為不堪受辱而匆匆逃脫,然後又從二樓跳了下來,隻是這個可憐的女生是想逃脫導致的意外身亡,還是真的想要尋死呢?
幾乎在白南做出推測的同時,二樓也發生了一陣騷動。
這個舉行平安節宴會的大廳很大,除了大廳以外,光是一樓就有十幾個休息大廳,二樓休息廳的數量遠超一樓,估計有三十幾個,且每一個房間麵積都不小。
白南尋著騷動的聲音朝著二樓看去,就見一個人被推搡著走了出來。
這個人不是彆人,竟然是多日不見的東方姚!
“那不是東方少爺嗎?東方姚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有人發出了質疑聲,而東方姚卻冷著一張臉,被人推搡著繼續往前走。
他的頭髮淩亂,衣衫不整,每天都精心打理的領帶此時歪在一邊,看起來狼狽不堪。
白南想讓砦碧跟自己一起上去看看,卻發現砦碧不知道去了哪裡,他乾脆直接小跑上了二樓,幾乎才邁入二樓最後一層樓梯的瞬間,白南就和東方姚狼狽的視線撞在了一起,不過很快,東方姚就挪開了視線,他掙脫開那個推著他走的男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與此同時,魏明申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二樓,他悄悄對白南使了個眼色。
白南尋著魏明申的視線看去,發現季先生就站在不遠處的角落裡,默默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切,隻是他的表情很奇怪,冇有運籌帷幄的高傲和淡定,反而有一絲扭曲和隱忍的憤怒。
白南再看向魏明申,兩人甚至不需要說話就已經有了絕對的默契,魏明申似乎明白了白南的眼神,他點了點頭。
看著魏明申的動作,一絲寒意從白南的腳底竄上了全身。
今晚的平安夜晚宴已經發生了一輪“遊戲”,順利將藏凶遊戲推倒了第三輪,而季先生也承諾過今天不會有任何動作,接下來就是給玩家的狂歡時間,可這才過了多久啊?新的案件就接踵而至,直接推翻了季先生的話,讓他戴上了“食言”的帽子,可這分明不可能是季先生會做出的事情。
再結合季先生此時的表情,白南合理推測,新的案件在季先生的意料之外,甚至他自己都並不知情,而魏明申的肯定也直接確定了白南心中的那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