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你冇事吧?”白南打量著顧青的傷口,就算她是女強人,可受了這麼多的傷,流了這麼多的血,現在顧青要做的可不是在宴會廳裡到處晃盪,而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麵對白南的關心,顧青依然冷著一張臉,就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白南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他也有點小傷心,明明剛剛大家在生死關頭還能攜手共進,怎麼困難結束了,就又到了這種“不死不活”的境地?
顧青不回答白南的問題,而是忽然抬了抬下巴,示意白南去外麵的陽台講話,隨後她直接轉身朝著陽台走去。
白南隻能帶著困惑,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期間他還遇到了一些其他玩家。
這些玩家跟他並不是很熟悉,但畢竟在遊戲裡呆了這麼長時間,大家彼此混了個麵熟,也算是認識,有些玩家熱情地跟白南打招呼,有些玩家則冷眼上上下下打量他,不管是哪種視線都讓白南感到全身不自在,他也意識到季先生在他身上種下的“詛咒”已經在無聲中開始慢慢發酵。
當陽台的大門被推開,一陣冷風瞬間吹了進來,也將白南的腦袋吹得更加清醒。
顧青就站在不遠處靠近柵欄的地方,因為這裡的燈光十分昏暗,她的身影幾乎要與身後呼嘯的海浪融為一體,也更神秘莫測
白南將身後的陽台大門重新關上,隔絕了裡麵嘈雜的音樂聲。
他慢步走到顧青的身邊,幾乎在他靠近顧青的一瞬間,女人忽然對他發難,冰冷的手術刀直接抵在了白南的脖頸上。
白南猝不及防,但對顧青的突然發難卻並不吃驚。
剛剛在宴會廳裡,顧青明明就在客廳的角落裡,可在他們尋找她的時候,她卻一言不發,後來季先生出現公佈遊戲規則,顧青也冇有跟他們說過一句話,就算她受傷了無法動彈,但也不至於連個眼神都冇有掃射過來。
而且白南注意到顧青的脖頸處有一處很深的刀傷。
剛剛在與Npc的決戰中,Npc都是以鐳射射殺傷害玩家,但顧青脖子這個位置的傷口絕不是鐳射造成的,而是尖銳的刀具,看傷口的形狀和深度,極有可能是有人從顧青的背後偷襲她,並以此抵住了顧青的脖子作為要挾。
一開始白南認為顧青之所以在大廳裡冇有回答他們的呼喚,是因為她是被什麼人挾持住而無法發聲,但現在顧青成功脫險,白南便又有了另一番猜測,那就是這個挾持住顧青的人並不是要傷害她的性命,而是以這種威脅的方式讓顧青認識到某種現實。
所以在燈光亮起的時候,顧青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看著白南等人的目光也像是萬年的寒冰,凍得人心神俱顫。
這一瞬間,白南心中千轉百結,但麵上卻冇有表現出半分,他依然是那種看起來又慫又怕的樣子,聲音聽起來也帶著害怕的顫音:“顧姐,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剛剛我們在大廳裡的時候還在一起攜手奮戰,可危機過去了,你卻要對我刀劍相向?我們不是應該已經和好了嗎?”
“白南,你現在還在跟我裝,有意思麼?”顧青的聲音比她的臉還要冷上幾分,“我現在有個問題想問你,你隻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白南慢慢抬起手臂,將那把抵在脖子上的手術刀推遠了一點,他臉上堆出笑容,滿是討好:“顧姐,我倆什麼關係?有什麼問題你儘管問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顧青不吃白南這一套,她依然冷著臉咬牙切齒,“知道魏明申就是季先生的兒子了?”
“哈?”白南微笑的表情一僵,根本始料未及竟然是這件事。
到底是誰跟顧青透露了這件事?這艘船上難道還有第三個玩家知道魏明申是季先生的兒子嗎?
哪怕白南僵硬的表情隻有一瞬間,顧青也意識到自己猜對了。
她握住手術刀的手無力地垂下來,彷彿對白南這個人都失去了興趣。
從小到大她都很獨立,因為性格原因,她結交不到什麼朋友,所以她總是獨來獨往,直到遇到了白南和魏明申。
這兩人在她看來,腦子絕不是一般人,因為太不正常了!而且他們像是狗皮膏藥一樣對她死纏爛打,天天跟她pUA什麼團隊精神,害得顧青都要被他們洗腦了,以為她真的和他們是一個團隊的,以為他們真的可以成為朋友……
可事實上,白南以及魏明申都從未真正信任過她,甚至在利用她,白南可以毫不猶豫地將顧青排除在他的計劃之外,而魏明申是季先生兒子的這件事,隻有顧青一個人矇在鼓裏,她像是一個可憐的小醜一樣,被人戲耍捉弄。
而眼前的這個罪魁禍首卻對他露出噁心的討好笑容,並竭力解釋著什麼。
“顧姐,你聽我說啊!我承認魏明申的確是季先生的兒子,但是這件事我也不比你早知道多少,也就是前幾天才知道的!之所以冇說是因為我自己都還冇來得及消化,所以怕你也消化不了……”
“魏明申的目的是什麼?或者說,你和他也是一夥的?你們和季先生都是一夥的?”
顧青根本不相信白南說的話,她後退一步,和白南保持一定的距離,她的眼神冰冷到就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白南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見顧青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的眼神,彷彿永遠拒人於千裡之外,彷彿冇有一個人能走到她的心裡。
他心裡奔騰過千萬隻草泥馬,心想這段時間的相處都白費了,這是一招回到瞭解放前。
“顧青,你就算不相信我,你還能不相信魏明申嗎?他每天傻乎乎的,一看也不是那麼有心計的樣子啊!其實魏明申隻是季先生養在外麵的私生子,這麼多年季先生都對他不管不顧的,他進入遊戲也不是為了幫助季先生,他和我一樣,本質上是為了破壞遊戲才進來的。”
白南邊說邊往前走,顧青則一直在後退,直到她的身體和身後冰冷的欄杆相貼合。
顧青麵上的冰冷絲毫都冇有融化,她伸手一把將白南推開:“夠了,欺騙就是欺騙,哪裡來這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白南,如果說我以前隻是覺得你從未將我當作朋友,那麼現在,我覺得自己隻是你和魏明申之間pLAY的一環,現在我不陪你們玩了。”
說完,顧青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陽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