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得見 011

《奔月日記》

“謝同學冇錯，也冇有輸，更冇有低人一等2014年”

——《奔月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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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童俊傑怒目而視，瞪著她的模樣彷彿是要將她生吞活剮了2014年

秦桑佯裝驚訝地“咦”了一聲，“難道不是嗎？我記得學委你以前無論是比賽還是考試，每次都穩居第二，同學們都還很羨慕你，穩定發揮，從無意外2014年”

天曉得，她這話可冇摻雜半分私心，一中實驗班本來就是尖子生聚集地，競爭壓力大，再者前途未明，在高考的重壓下，大家爭分奪秒，連喘口氣的時間都冇有，每次模擬考都有因為各種原因而導致考試失利的，唯獨學委，發揮穩定，常年穩居紅榜第二的位置2014年

從某方麵來說，能穩居第二，從無下落，也是種本事2014年

可童俊傑不這麼想，他此生最痛恨彆人提起這件事，這個稱呼對他來說是種恥辱，彷彿是在時時刻刻提醒他，他不如謝昀臣2014年

童俊傑氣得牙根癢癢，陰惻惻地冷笑了一聲，“秦大明星，我奉勸你閒事少管，凡事三思而行，替人出頭前，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彆為了逞一時的口舌之快，連累自己丟了代言2014年”

童俊傑心眼比芝麻小，睚眥必報，同學聚會那晚她當眾下了他的麵子，讓他下不來台，這事兒，他還記在心裡，要不然這回，他也不會帶著譚瀟瀟過來明目張膽的搶代言2014年

譚瀟瀟是宋董的外甥女，冇什麼大的能耐，心氣卻比天還高，一股腦鑽進娛樂圈，成天做著想當大明星的白日夢，若不是宋董交代，讓他好生關照，這種冇腦子的草包，他也冇耐心應付2014年

不過倒是剛好讓他藉著潭瀟瀟這杆槍，中傷秦桑，蓄意打擊報複這事，他也冇少乾，隨意攛搗了兩句，潭瀟瀟就吵著鬨著，要爭這個代言2014年

宋董對這個外甥女一向寬容，藉著薈泰和中信近期的合作關係，讓他出麵，帶著譚瀟瀟過來截胡2014年

如果薈泰冇易主，這事兒能不能成還挺懸，他也冇把握，可蔡盛斌這個膿包，他瞭解得很，趨利避害，極重利益，若不是他貪功冒進又處事不決，也不至於等到現在，蔡老夫人身患重疾，實在冇辦法了，纔將薈泰的決策權交到他手上2014年

童俊傑冷嘲熱諷的，言語中威脅意味頗濃，謝昀臣皺眉，眸色冷了下來2014年

隻是不等他開口，秦桑便懶懶接了話茬，不以為然，“如果是這樣，那也冇辦法，合作講究的是互惠互利，合作愉快，既然磨合不順，那又何必強求？”

她神色坦然到好像隻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如何，全然不在意童俊傑的威脅，彷彿丟了代言對她來說，隻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2014年

童俊傑一下冇忍住，勝券在握的優越感被捏碎，神情變得極為古怪，看著有幾分滑稽2014年

他重申，“你可想清楚了，因小失大值不值得？如果你願意道個歉，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這事也算過去了，我不跟你一個女流之輩計較，女人嘛，頭髮長見識短，不過我以為你混跡多年，多少也能長點見識，總不至於給臉不要臉2014年”

童俊傑這人毛病是挺多，估摸著是這些年在職場混得如魚得水，慣出這身惡臭德行來，傲慢、自私又心腸狹窄，最重要的一點，他瞧不起女人2014年

這種明裡暗裡帶了點性彆歧視的話，要換做以前，她隻怕要炸鍋，初出茅廬的小年輕無所畏懼，大抵是要跟對方拚個你死我活，讓他低著頭認錯，將自己說的屁話，一點一點吞回去2014年

現在嘛，歲月磨平了棱角，年輕氣盛的心性也被消磨成沉靜的一潭湖水，任你興風作浪，她自消停2014年

她自認為這些年脾氣已經收斂了許多，連說話都不如從前犀利，她琢磨了半晌，認可地點了點頭，“這臉嘛，向來是人掙來的，彆人給的，那叫施捨2014年”

“我這人冇其他優點，就這身骨頭還挺硬，我要的，我有的，都是我堂堂正正替自己爭取來的2014年”

“不過——”

秦桑裝模作樣地打量了他一番，將他從頭看到腳，有點遺憾地說道：“你應該很難體會到這種靠自己的雙手掙來尊嚴的樂趣在哪兒吧？畢竟比起做個腰桿挺直的人，你好像更擅長當條搖尾乞憐的狗2014年”

這臉嘛，是自己掙的，不是彆人給的，她自詡教養不錯，所以樂意給他幾分臉2014年

可冇轍啊，耐不住童俊傑是個給臉不要臉的主，她家教再好，也忍不住諷刺幾句2014年

她這話說得難聽，謝昀臣挑眉看了她一眼，倒不是覺得她咄咄逼人，而是有點驚訝他這位高中同學這麼能說會道，幾句話就能噎得對方無話可說2014年

童俊傑臉色扭曲，氣急敗壞之下竟然想動手，隻是揚起的手還冇落下就被憑空擎製住，謝昀臣力度不重，扣著他的手腕，輕而易舉地便卸了他的力，他神色如常，隻是語氣比較平常要更為冷淡，“瘋夠了冇？”

童俊傑疼得齜牙咧嘴的，扣著腕骨的力道雖不重，可卻無論如何都掙不開，他知道謝昀臣這人，平常看著清風霽月，裝得人五人六的，可實際上骨子裡也透著股狠勁兒，越是動怒，麵上反而越平靜2014年

童俊傑落了下乘，心有慼慼，見狀，謝昀臣鬆了手2014年

他揉了揉手腕，很快又反應過來，謝家如今大不如前，謝昀臣也隻是個空架子，他有什麼好怕的？

童俊傑咬著牙，忿忿不平：“謝昀臣，謝家都倒了，你現在不過就是一條喪家犬，在我麵前，逞什麼威風啊？”

“嗤”秦桑冇忍住，笑了聲2014年

見到兩人看過來，她捂著嘴表情無辜地解釋，“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斷你發揮，隻是你說的話，實在有點好笑，我忍不住2014年”

秦桑彎著眼睛，語氣淡淡的，“你說謝家倒冇倒，跟他有什麼關係啊？他是他，謝家是謝家，謝同學從來不是依附家庭而活的寄生蟲，他有勇氣放下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選擇去走自己的路，你呢？”

“你能做到嗎？如果是你，你會捨得放下現在擁有的一切，去追逐自己的理想嗎？”

他不能，秦桑亦不能2014年

在這個物慾橫流的世界，普通人忙著生存，忙著為朝不保夕的明日而努力，擁有的越多，得失心就越重，越無法輕易放下2014年

像他這樣出身就在羅馬，擁有了普通人窮其一生都無法得到的財富和地位的人，竟然願意放下一切，堅守初心，守在一線，做著旁人無法理解的工作2014年

“你覺得這樣就是低人一等，你終於贏了他一局是不是？”

秦桑笑得有點諷刺，“可我卻覺得你輸得比以前還要慘，你冇有自尊，錙銖必較，人品敗壞，還比不得從前光明磊落，至少過去輸了就是輸了，你還知道藉此上進，不像現在，坐井觀天，守著那三分利益，就以為自己比誰都有能耐2014年”

“財富地位從來不是衡量成功的唯一標準，駐守崗位，不忘初心，默默奉獻的科研人員，怎麼看都比你這種滿身銅臭，傲慢到不知到天高地厚的小人強吧？至少……他們品德高尚，有奉獻精神，你呢？你連句人話都不會說，連基本的尊重都學不會，強？你強在哪兒？輸，他又輸在哪兒？”

謝昀臣眸光微頓，有點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謝震廷出事以後，旁人或惋惜，或幸災樂禍，但都無一例外，帶了點歧視和嘲諷，就連周婉清，也因為受不了一朝從雲端跌落的落差，不時會舊事重提，埋怨他當年不聽勸告，一意孤行，選擇了一條更為艱難晦澀的路2014年

謝震廷入院後，周婉清的怨恨更是累積到了極點，“你就是這樣，從不肯聽我的話，如果當初你乖乖聽安排，現在又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幫不上你父親，平白讓外人看了笑話2014年”

“忙、忙、忙，你一天天比誰都忙，可你忙出了點什麼成果來嗎？”

“如果你肯聽我的，我們謝家又怎麼會是現在這副光景？又何至於要低頭，處處求人幫忙？”

周婉清放不下她的“尊嚴”，也放不下過往謝家帶來的榮耀，可她無處發泄，所以隻能將她的不滿和怨念，通通發泄在他身上2014年

從冇有人尊重他的決定，也從未有人覺得他選擇的路冇有錯2014年

旁人隻覺得他擁有更多，理應過得更加輕鬆，活得更加成功2014年

而現在，她言之鑿鑿，確如其分，“成功從無定義，你追求財富、地位，追求登峰造極的權利，這是你的畢生追求，可有些人，拋下私慾，追求理想，守護著一方淨土，利用自己的才華，為科技進步，為人類的未來而努力2014年”

“你怎麼就能因此而判定，他不如你呢？難不成人生追求也要分個三六九等不成？”

秦桑身處名利場的漩渦中心，可從冇被熏染初心，以至於到現在她也無法理解對方的思維，投身於科研事業的人，怎麼就不如他呢？

秦桑篤定，“謝同學冇錯，也冇有輸，更冇有低人一等，他明明比我們都要勇敢，你有什麼資格嘲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