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符聿輕聲細語的,唯一的重音放在了“你的學弟”四字上,落在白遊的耳朵裡,不免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類似於“符聿吃醋了”的錯覺。
但白遊很瞭解Alpha的脾性,大概是他對所有的Alpha都有偏見,但母親的經曆早早給過他警示,Omega在Alpha眼裡,不過是他們的所有物而已。
自己的所有物被彆人染指了,當然會生氣憤怒,佔有慾爆發,這無關感情。
何況他還聯手唐緒狠狠坑過一把符聿,符聿看到他和唐緒湊在一塊兒,不惱火纔怪。
高大的Alpha側對著莊園門口的路燈,臉龐在半明半暗間,被光影勾勒出格外優越突出的骨相,英俊至極,卻也陰翳至極,眉宇之間縈繞著一副森然的戾氣。
但這股戾氣不是衝著白遊,而是對準了緊跟著下車的唐緒。
白遊張了張口,試圖緩解氣氛的話還冇出口,身後的唐緒就突然握住了他的另一隻手,朝著符聿露出帶有幾分挑釁的笑:“啊,冇想到和學長約會回來,竟然能遇到符上校,上校這會兒不應該在繼續接受調查員的問詢嗎?我聽說那位調查員被上校氣得不輕呢。”
白遊麵對這倆Alpha時一向冇表情,隨他們吵隨他們鬨,直到聽到唐緒這句故意語義含糊又曖昧的話,才一激靈,加大了抽手的力道——感情要挨.草的不是唐緒,他就肆意火上澆油!
見唐緒還敢當著自己的麵握白遊的手,符聿眼底的神色猛地沉了下去,迸發出了股冰冷的殺氣。
白遊的腺體輕度萎縮,雖然被符聿的資訊素滋養了一段時間,但離正常的健康水平還差得遠,所以他對資訊素的味道冇那麼敏感。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沾滿了唐緒的味道,但符聿能敏銳地嗅出來,他們這一整天都捱得很近,甚至曾緊密地擁抱過。
符聿冷冷地笑了聲,手忽然往後移了下,白遊對他這個動作很熟悉——這是符聿要掏槍的姿勢。
……符聿這是氣瘋了,要不管不顧地宰了唐緒!
聯邦議會裡,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是唐家的同盟,唐緒還是老唐議員最看重的小兒子,年紀輕輕就進了議會,這要是在這裡被符聿一槍崩了,血濺當場,整個聯邦都要出大亂子了。
唐緒不是傻子,明知道符聿做事高調,且不按常理,還這麼挑釁他乾什麼?
僅僅過了一瞬間,白遊就想通了。
晚上回來時,唐緒非要親力親為地送他回白家,看來那時候他就知道符聿提前被放出來了。
他故意當著符聿的麵拉他的手,說一些會刺激Alpha佔有慾的話,不過就是為了激起符聿的怒火。
到時候他受了罪,與符聿的矛盾再次激化,為了能徹底逃離符聿身邊,當然會更堅定地選擇和唐緒合作,甚至說不定會為了得到唐家的庇護,主動投入到他的懷抱裡。
白遊隻感到噁心又頭痛,心裡邊罵著唐緒,邊猛地一把抽回了手,臉色難看地對唐緒罵了句“滾”,旋即快速兩步上前,靠進符聿懷裡,順勢伸手按住了他的手,低聲道:“符聿,你冷靜點。”
主動靠到懷裡的軀體柔韌溫熱,拂來一股淡淡的芬芳。
以往能撫平躁亂心緒的幽蘭香氣卻冇能澆滅怒火,反而讓怒意更盛,符聿順從地鬆開了要握槍的手,轉為握住了白遊的腰,卡著他的下頜,怒極反笑:“哥,你是在護著他嗎?”
唐緒不負責任地點了把火,見事態發展成自己想看的局麵了,已經趁著白遊的掩護已經上車走了。
白遊無聲鬆了口氣,冷冷對上他情緒失控的眼神:“我隻是在阻止你犯蠢。”
“犯蠢?”
符聿緩慢咀嚼這兩個字。
從被聯邦調查員帶走,把白遊抓回來後,他心底其實就一直壓著一股岩漿般沸騰不休的火氣。
他每晚非要爬回來折騰一番白遊,也不隻是因為白遊給他惹的麻煩,更多是是因為——
白遊和唐緒聯手背叛了他。
他們在學校裡的關係好嗎?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去食堂一起上課一起參加各種項目活動嗎?
白遊對唐緒到底是什麼看法?
在白遊心裡,這個姓唐的份量是不是比他還重?
白遊還趁著他不在,出逃去和唐緒約會,身上沾滿了唐緒的味道。
當他死了嗎?
符聿越想越火大,幾乎氣昏了頭,腦子裡的兩個想法來回混亂地交織,一時他自己也分不清他到底最在意哪一個。
也注意不到自己眼底幾乎要流露出的、近乎實質的嫉妒酸意。
但氣到極致,他臉上的情緒反而收斂了起來,又重新露出了一貫輕鬆從容的笑,一邊拖著他往莊園裡走,一邊輕聲漫語:“哥,不論如何,你身上帶著我的標記,卻當著我的麵護著另一個Alpha,我可以看作你在挑釁我嗎?”
手腕上的力道鐵鉗似的,白遊完全無法掙脫,踉踉蹌蹌地跟在他身後,除了在床上的時候,符聿其實甚少這麼粗暴對待他。
忽略他們其實是養兄弟的關係外,平時符聿簡直算像個溫柔的情人。
力量差距太大,白遊冇有試圖掙脫,他能從符聿的資訊素裡感知到他暴怒的情緒,但比起自身的情況,他現在更關心一件事:“老管家呢?”
是老管家幫他暫停了監控,給他指了條逃出去的路,儘管符聿平時對老管家看起來還不錯,但……
終於進了屋,符聿微笑打斷:“哥哥放心,我一向冇有遷怒彆人的習慣。”
客廳裡空無一人,白遊剛放下心,就猝不及防被摔在了沙發上。
沙發不算特彆柔軟,Alpha下手冇輕冇重的,他被摔得眼前一黑,心口一顫,無意識護了護肚子。
等緩過來,對上的是符聿黑沉得冇有冇有一絲情緒的眸子,這讓那張英俊的臉上掛著的笑顯得更為滲人,白遊察覺到危險,立刻想逃,但就如他從來都冇能成功逃掉一樣,符聿輕而易舉地按住了他的腰身,慢條斯理地解開他的衣釦,動作認真,像在解自己包裝精美的生日禮物上的繫帶。
生日禮物……
在這種時刻,白遊居然猛地想起來了。
今天是符聿的生日。
“想起來了嗎?哥哥。”符聿看著他的臉色,帶著槍繭的指尖摩挲著他細嫩的側頰,彷彿很寬容地道,“忘了也沒關係,我會自己取用我的禮物。”
他要把那些令人厭惡的氣息和痕跡全部抹除,重新讓白遊身上都是他的標記和味道。
在他的手探向小腹的瞬間,白遊渾身一顫,猛然“啪”一下,用力拍開了符聿的手,整個人蜷縮起來,用力護住了肚子——這完全是下意識的舉措,分明在昨晚,他還在對小腹裡的那個小生命說對不起,毫不猶豫地準備找機會拿掉他。
可是他卻不由自主地護起了他。
白遊都被自己的舉止震愕住了,一時頭腦無比混亂。
由於資訊素契合度太高,哪怕白遊嘴上不肯說,心底也不得不承認,和符聿做.愛是很舒服的。
資訊素帶來的吸引度太高,猶如最強力的粘合劑,這也是他在符聿屋裡發情那一晚,直接讓平時頗為潔身自好的符聿失控和他上了床的原因。
所以哪怕最開始,他也從未如此激烈地反抗過,後麵從半推半就到乾脆閉眼享受。
由於白遊那一巴掌力道太大,符聿的手背都被扇紅了,微微愣在當場。
他緩慢地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向全身上下都帶著強烈的排斥、護著自己輕顫著望著他的白遊,壓抑已久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冷笑道:“怎麼,前幾天還肯讓我.乾,現在和你的唐學弟情投意合,連忍著噁心和我上.床都不行了?”
他話裡的羞辱意味極重,白遊緩過那口氣,臉色慘白一片,不知道是剛剛被符聿那一下摔的,還是被他的話氣的:“符聿,你說話之前先過過腦子。”
符聿抓著他的頭髮,俯下身冷盯著他:“過腦子?你染了一身彆人的味道,濃得我都想吐,我都要以為你們在車上上.床了,你要我怎麼想?”
白遊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冷靜開口:“符聿。”
“你的憤怒很虛張聲勢,你不是一直說,被資訊素控製大腦,滿腦子都是Omega的Alpha很愚蠢嗎?”
他推開符聿,語氣冷漠:“從嚴格意義上來講,我不是你的Omega。”
“正如你說的,我們隻是情人關係,所以你在發什麼Alpha正宮的瘋?”
符聿瞬間熄聲了。
求歡被拒,吵架冇理。
他故作輕鬆的神色緩緩褪去,臉色顯得無比難看,但還是想維持住最後一絲麵子,俯身勾著白遊的下巴,一如既往的惡劣:“你說得對,你隻是我圈養在家裡隨時可以睡的情人,所以我非要在這裡乾.你呢?”
白遊不知什麼時候將他的配槍摸了出來——按理來說,符聿不會犯這種致命性錯誤,除非他信任某個人到潛意識裡可以性命交托的程度,但他覺得自己隻是氣瘋了纔沒發現。
就如同曾經那一次一樣,白遊用槍對準了自己,冷冷道:“如果喜歡奸.屍的話。”
“……”
兩雙毫不相讓的眼睛對視良久,符聿的臉黑沉如水,重新披上外套,轉身就走。
他度過了人生裡第二個最糟糕的生日。
作者有話要說:
小學雞吵架ing
弟弟: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鬨,是哥哥不給.草(bushi)
聖誕快樂!雖然這章在吵架,但好訊息是離死遁又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