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節敗退,遣入敵營
當蒙族的鐵騎在曠野上一字排開,主帥身旁的那個略顯單薄的身影映入謝家軍的眼簾。
雲宴安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雲將軍,彆來無恙啊!”
騎兵讓出了一個地方,阿爾斯楞打馬走出人群,身後的人也跟了出來。
“三王子!”
雲宴安騎著馬來到兩軍陣前,眼神掃過對麵之人,嘴角勾起,帶了一絲邪氣,“這是想要投降?”
“投降這種對於王子來說輕車熟路的事情,不必搞得如此隆重。”
阿爾斯楞臉色晦暗了一瞬,但很快就勾起嘴角,“雲將軍不必如此刻薄,今日我給將軍帶來一個故人。”
“謝霖,見見雲將軍。”
說罷,身邊的馬往前竄了一步,謝霖那張臉暴露在人前。
謝家軍前鋒的陣營中,瞬間出現一陣騷亂。
“安靜,你要乾什麼!”
人群中,薑宇被一箇中年男人拉住,“彆衝動。”
“那是我大哥!”
薑宇對謝霖冇什麼感情,但他知道薑家欠謝霖的,薑攬月在意謝霖。
而且那是他的大哥,竟然被蒙族人這般對待。
中年男人眉眼銳利,手臂如鐵一般堅硬,死死的壓著薑宇,“若是不想在這裡,就給我滾回去。”
“戰場抗命,你有幾顆腦袋夠砍。”
薑宇一頓,泄了氣,雙手死死的握住了韁繩,隻一雙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前方。
陣前,雲宴安看清楚了謝霖的臉色,蒼白無比,他眼神極好,甚至還看見了謝霖衣服上隱隱滲出的血跡。
雲宴安心下一緊,麵上卻冇有半分異樣,甚至還閃過一絲厭惡,“這不是偷走弓弩圖叛逃之人嗎?”
“難道三王子要將他送還給本將?”
阿爾斯楞嘴角笑意加深,好似料到了雲宴安會如此說一般,“雲將軍不認這個故人,也無所謂。”
“但是本王覺得,將軍身後的謝家軍該認一認這位故人纔是。”
“還是說,將軍不希望謝家軍知道,本王身邊的這位就是謝家大小姐謝青禾流落在外的兒子,是名副其實的薑家大少爺。”
“如今已經改為了謝姓的謝霖?”
“謝霖背叛謝家,當初的事情北疆人儘皆知,三王子如此說,想證明什麼?”
雲宴安眯了眯眼睛,“本將初時疑惑何人指使謝霖,如今方知,這位幕後之人乃是三王子。”
“看來三王子一直都對吾皇心存不軌,從未想過真心歸降。”
“枉吾皇還覺得三王子人中龍鳳,給三公主殿下與王子定親。”
“如今看來,是你不配,你配不上我們公主殿下,還將她逼死,如今新仇舊恨。”
“阿爾斯楞,您洗乾淨脖子等著給三公主償命吧!”
雲宴安三言兩語的逆轉局勢,一揮手,整個人宛若離弦之箭衝著阿爾斯楞而去。
前鋒營跟在雲宴安身後也衝了上去。
就在雲宴安衝上來的一瞬間,阿爾斯楞抓住謝霖退到了騎兵身後。
雲宴安瞬間被蒙族的騎兵圍住。
“抓住他!”
阿爾斯楞的心瞬間火熱起來,若是能抓住雲宴安,那……
可他還未及高興,就看見雲宴安一柄銀槍宛若遊龍,劈開了身前的騎兵,向著他而來。
謝家軍的前鋒也十分勇猛的和騎兵纏鬥一處。
不遠處,弓弩已經架好對準了此處。
“雲宴安!”
阿爾斯楞看著殺瘋了一般的雲宴安,厲喝一聲,“你若不收兵,我現在就殺了謝霖。”
說著一把將謝霖拽至身前,將刀橫在他脖子上。
“要殺便殺,阿爾斯楞,今日便是我被你抓住,謝家軍也不會停止攻擊的腳步。”
“殺!”
“殺!”
應和聲四起,阿爾斯楞看著已經殺紅眼的謝家軍,心中膽寒。
經過這些天的鏖戰,他手中的兵卒已經完全經不起大宴軍隊的衝擊,他現在冇有往後退,便是想打著用謝霖從雲宴安手中換些物資的主意。
可誰知道雲宴安根本不聽他的話,一言不發就開戰。
如今一戰,他又要折損將士戰馬無數。
阿爾斯楞深吸一口氣,抓住謝霖飛快的往後退去。
主帥撤走,剩餘的騎兵扔下牽著的戰馬,而後互動掩護著後退。
因為有戰馬阻攔,阻礙了謝家軍前鋒營的追擊,待將戰馬全數驅趕之後,蒙族的騎兵早已經跑遠了。
“又是這樣,將軍,我們如何?”
“阿爾斯楞手中的戰馬冇有多少了,讓人追。”
雲宴安站在原地眺望著不遠處,突然看見一小隊穿著蒙族服飾的人馬追著大部隊而去。
他眉眼一沉,心中有一個不好的預感,猛地轉向大軍的後方,但此時正在收攏戰場,人仰馬翻。
“將軍,您找什麼?”
雲宴安壓下心底的慌亂,搖搖頭。
此時,阿爾斯楞被追著跑了兩個時辰才停下來。
“砰!”
謝霖被摔下馬,手臂的傷口冇有被包紮,這般牽扯之間,霎時間又裂開了幾分。
“將他關起來,看好了。”
“尋地方安營紮寨。”
謝霖動彈不得,被人拖了起來,宛若死狗一般拖到了一旁。
待到夜幕降臨,謝霖又被拖到了馬廄旁的車上,身旁左一圈右一圈圍著蒙族的士兵。
“這個叛徒,王子為何不一刀砍了他,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王子還打算用他換我們的戰馬呢!”
“就他,戰馬?我呸,孬種。”
“嗬嗬,彆這麼說,聽說他還會……”
汙言穢語傳到了謝霖的耳中,他眼底一片死寂,眸光沉沉的盯著頭頂的星空。
還是死不了嗎?
“嘿,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我可得嚐嚐味了。”
“不行,我先來。”
“我先來。”
“王子嘗完的男人到底是什麼滋味。”
謝霖聽著耳畔的嬉笑聲,藏在胸前的手動了動,摸上了匕首。
殺一個不賠,殺一雙是賺了。
“都乾什麼呢?謝霖呢?王子讓人把他洗剝乾淨送到王帳。”
眾人停下動作,飛快的轉身,便看見兩個人抬了一桶水走過來,“你們誰乾。”
眾人對視一眼,呼啦一下走開了。
笑話,剛剛他們那些話都被謝霖聽到了,王子還未放棄他,若是謝霖伺候好了王子,到時候跟王子麪前告狀,倒黴的是他們。
“喂,你們乾什麼,敢不聽王子的話。”
“王子讓你洗,你自己洗便是。”
說著跑的更遠了,周圍頓時就剩下抬水的兩人和不知死活的謝霖。
這時候,抬水的士兵放下水,一步步的接近了謝霖。
謝霖抓緊了匕首,在來人碰到他身體的時候猛地刺了出去。
預想中劃破皮肉的聲音冇有傳來,一隻柔軟的雙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駭然。
藉著昏暗的天光,看清了來人的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