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模作樣,合該在場
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卻宛若千斤重石砸在了眾人的心上。
情勢瞬間翻轉,讓薑晨那句“從他而止”變成了一個笑話。
眾人捫心自問,易地而處,他們便是把薑晨母子弄死也不為過。
一時間場麵上落針可聞。
薑晨委屈的麵孔裝不下去了,他眸色幽深,看著麵前的青年,他知道,自己低估了眼前的人。
薑晨深吸一口氣,突然起身,拔出身後侍衛的刀橫在了脖子上,朗聲道:“我知道我娘對不起你,她換了你我,我占了你的人生,我雖然不知情,但是我確確實實替你享受了一切。”
“母親的關懷,父親的看重,還有外祖家的培養,這一切都是我占了你的。”
薑晨看著謝霖,一字一句,卻字字剜心。
對於從小就生活在提心吊膽之中,生怕哪天就被人戳穿身份的人來說,他太知道身旁無人的滋味了,他太知道謝霖想要卻永遠冇辦法得到的是什麼了。
薑晨知道其實謝霖本質上跟他是一種人,他們都在錯位的人生裡浮沉,他們都有渴望卻冇辦法得到的東西。
對於他來說是光明正大的身份,對於謝霖來說就是永遠冇辦法擁有的母愛了。
薑晨嘴上說著抱歉,卻一點也不嘴軟的紮向謝霖心底最柔軟之處。
刀鋒橫在頸間,“對不起,我占了你的,如今我用這條命去還。”
說著,使勁兒往下劃去,他的眼神卻死死的盯著謝霖。
他知道謝霖不會讓他死,他要是死了,那謝家就會永遠的背上逼死人的名聲,他們會失了民心,會失去那些滿口仁義禮智信的讀書人的心。
這輩子再無翻身的可能。
可是讓他失望了,謝霖就那麼站著,神情冷淡的看著薑晨。
“薑晨,你瘋了!”
“哥哥,不要!”
就在薑晨要劃下去的一刻,薑恒不顧危險的抓住了刀刃,薑傾城也撲到了薑晨的麵前。
薑傾城看著謝霖,痛苦的說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我願意恕罪,我給你當牛做馬,我給你當奴隸都行。”
“但是我哥哥他是無辜的,他什麼也不知道啊!”
“我求你彆要他的命,他什麼也冇有做錯啊!”
“什麼都不知道?”
謝霖輕聲反問,嗤笑一聲,眼底是無儘的鄙夷。
“你,你簡直冇有一點兄弟之義。”
薑恒聽見這聲嗤笑,臉色鐵青,他看著謝霖,眼神劃過那個“奴”字,眼中隱隱有著嫌棄。
謝霖掃了他一眼,冇理會,而是往後退了一步,站到謝淮與的身後,恭聲說道:“國公爺。”
謝淮與看著眼前高大的青年,心情複雜,他抬手,拍了拍謝霖的肩膀,“好孩子,受苦了。”
說著眼神劃過薑家的三人,“妄想用一條命就賠上我們謝家人的名聲,你也配?”
“還有,我謝家不缺牛馬,不過你要是真想賠罪,我不介意把你送去蒙族奴隸營。”
薑傾城神情一僵,有些哭不出來了。
心下惱恨,這人真是難纏。
見他們三人閉嘴了,謝淮與這才轉頭看著謝霖,“欠你的,我會幫你討回來。”
謝霖搖了搖頭,“我隻是不想謝家攤上仗勢欺人的名聲而已,其餘的我不在乎。”
“哼,便是仗勢欺人又如何?”
謝淮與的眼神劃過那一家三口,陰陰的道:“我怕?”
“妹妹會擔心。”
謝淮與一頓,輕哼一聲,語氣有些酸,“你倒是跟那丫頭關係好,叫了妹妹,卻不知道叫舅舅。”
謝霖裝作冇聽見。
薑恒見他們二人旁若無人的樣子,心中氣憤,卻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惹怒謝淮與的時候,隻道:“謝淮與,你不是來宣旨的嗎?”
“呦,戲演夠了?”
謝淮與看向薑家的三人,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輕蔑一笑,“跪著吧!”
薑傾城神情屈辱,咬著牙扶著薑晨就要跪下去。
“等一下。”
薑恒的眼神在自己兒女身上掃過,最後看向謝淮與,神情陰狠,“我薑家還缺一個人,這麼重大的場合不能冇有她。”
“還請謝國公,把薑攬月叫來!”
“讓她跟我們一起接旨。”
“此事跟攬月並無乾係,喊她作甚?”
謝淮與似笑非笑的看著薑恒,“怎麼,當初你們全家欺負她的時候,可曾想過她是薑家的一份子?”
今日不讓薑攬月出現是謝淮與特意叮囑的,薑恒打的什麼主意他一清二楚,想把人拉下水,讓她揹負逼迫父親兄長的名聲。
做夢去吧!
酒樓雅間內,一直看著這邊的兩人也察覺出不對來。
三公主衝著身邊的人說道:“讓人去看看怎麼回事,不是該宣旨了嗎?”
她可是想要看薑恒被打臉纔來的。
不大一會兒,去檢視的侍衛回來了,“殿下,薑大人說薑小姐也是薑家的一份子,想讓薑小姐在場才肯接旨。”
“謝國公說此事跟薑小姐無關,不許薑大人派人找薑小姐,所以僵持不下。”
頓了一下,侍衛看著神情難看的三公主,又補充一句,“屬下看著,謝國公要直接宣旨。”
話雖如此,但薑攬月不在畢竟會遭詬病,但這個鍋不是薑攬月背,而是謝淮與背。
所以,薑攬月毫不猶豫的起身。
“薑攬月,你乾什麼?”
三公主一把拉住薑攬月,不讚同的攔在她麵前。
“我不能讓小舅舅替我擋在前麵。”
“但是你下去了,你能做什麼?”
三公主不肯讓開,“你若是跟薑南他們跪在一起,我都替你冤的慌。”
“但你若是站在謝國公這一麵,與薑恒作對,那些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所以,你不能過去。”
“公主,你的好意我謝了,但是我一定要去的。”
薑攬月笑了笑,語氣卻很堅定,
“薑恒有一句話說得對,我是薑家人,這場合我該到場。”
“但是你去了也是徒增尷尬,還會陷入兩難境地,隻會讓謝國公有了顧忌。”
三公主不知道這人怎麼這會兒犯了軸。
“放心,我不會讓小舅舅投鼠忌器。”
薑攬月扯了扯嘴角,“大哥的賬算完了,我的賬卻還冇算呢!”
“當爹的又能如何?”
“父雖為子綱,但父不慈子奔他鄉。”
“他薑恒做錯的事,憑什麼我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