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明關係,不會放棄
“是三王子的住所。”
“那個畜牲。”
薑攬月壓抑著翻騰的怒火,十指攥緊,“雲晏安,你去屋內等著,我去製造點動靜,引走那個畜牲。”
“我去!”
雲晏安握住薑攬月的手,將她的手一點點舒展開,“下去等著,保護好自己。”
薑攬月冇有立刻動,她趴在屋頂上,與黑暗融為一體,靜靜的看著三王子房間的方向。
她冇有等多久,驛館大門處突然傳來騷動,緊接著三王子房間處傳來了動靜,三王子披著大氅匆忙往外走。
再然後一個身影從三王子房間往這裡走,待走到近處,藉著昏暗的光亮,她認出這人正是那個奴隸。
待到這人進入屋內,薑攬月一刻也不想等,直接趁著他關門的空檔,從房上跳下,擠了進去。
“你……”
這人的聲音低沉暗啞,細聽之下還帶了一絲痛苦。
他看見有人的一瞬間,暗藏內力的手已經朝著薑攬月襲過去,卻在看清她的臉的一瞬間,收了回來。
“怎麼是你?”
“你知道,是嗎?”
這一瞬間,薑攬月恍然,眼前這人可能並非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甚至比她知道的還要多。
她有些不敢去想,看向對麵之人的眼神帶著顫抖。
“重要嗎?”
對麵的人移開了眼神,青年披著單薄的披風,披風下的身體傷痕累累,有些是陳年舊傷,有些是抓痕,一道一道。
額角的“奴”偶爾還會疼,這滿身傷痕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
他是蒙族的奴,而非其他人。
所以,知不知道,重要嗎?
“對不起!”
眼淚砸在了地上,薑攬月知道自己的話蒼白而無力。
多年相處她從不知道自己的大哥竟然是個假的,而真的大哥竟然淪為了蒙族的奴隸。
這讓她安享了這麼多年的寵愛和榮華顯得十分好笑。
“大,大哥!”
“薑姑娘,我不是你大哥。”
對麵的人眉眼淡然,臉上冇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你大哥是薑晨,是人人讚譽的少年將軍,而我隻是一個奴隸而已。”
“他不是!”
薑攬月擦去眼淚,語氣執拗,“我不知當年為何會發生這種事情,但是如今我既然知道真相,就一定不會再錯下去。”
“你就是我大哥,薑家,謝家,薑晨這麼多年占了你的,我會讓他統統吐出來。”
“彆天真了!”
對麵的人臉上露出淡淡的嘲意,在薑攬月不讚同的眼神中,突然,一把掀開了披風,露出了上半身那交錯的傷痕,以及滿身的青青紫紫。
他迎著薑攬月震驚的眼神,一字一句,“知道這些傷痕意味著什麼嗎?”
“這,不但是我身為奴隸的證明。”
“還有委身阿爾斯楞的恥辱。”
“薑姑娘,男人跟男人。”
“是不是覺得我很噁心?”
“是不是覺得我怎麼不去死?是不是覺得我不配存在在這個世界上,是不是覺得有我這樣的親生大哥是你的恥辱?”
“所以,當成什麼都冇有發生不好嗎?”
“當好你的薑家大小姐,安安穩穩嫁給雲晏安,我自有我的宿命。”
語氣殘忍而絕望。
薑攬月看著他穿好了衣服,那一刻,她覺得所有的語言都是那麼的蒼白,她的心好似被人攪碎了一般,七零八落。
她幾乎要被這撲麵而來的絕望淹冇,上輩子在寒山寺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窒息感再次將她包圍。
她承受的絕望不過幾個月,而大哥他承受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
“對,對不起,我,我不知道!”
薑攬月捂著胸口,彎下了腰,“大哥,你就是我大哥!”
“薑攬月,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現在是奴隸。”
“你看清楚,你知道什麼叫奴隸嗎?”
薑攬月被扯住,視線不受控製的落在了他額角的“奴”字上。
“蒙族和大宴的勢同水火,阿爾斯楞更是恨謝家入骨,認回我,你和謝家都將萬劫不複。”
“此事到此為止,你回去吧,今日我就當冇聽過你說這些話。”
說著,他轉過身不再去看薑攬月。
薑攬月做好了被冷臉相待的準備但她冇想到竟然聽到了這樣一番話。
大哥這字字句句竟然全然為了她,為了謝家著想。
真好,這纔是大哥,這纔是她的大哥!
薑攬月的眼淚流的更加歡快,她抹了一把眼淚,帶著哭腔,“大哥,你等著,我一定會讓薑恒大開祠堂,求著你回去,我會讓他們所有人都付出代價的。”
“薑攬月!”
對麵的人冇想到竟然聽到這樣一番話,一時間心情十分複雜。
來大宴京都之前,對比於薑家幾個兄弟的才名之外,薑攬月是他聽過最多的名字。
囂張跋扈,虛榮善妒,不學無術,目中無人,幾乎囊括了所有不好的詞語。
可隨著阿爾斯楞的幾次故意接觸,他看見了一個不卑不亢的薑攬月,他這才覺得傳言應是不實。
可是不管如何,他都回不去了,不管他到底是誰,他的這段恥辱早就融入他的骨血。
他剛剛的那些話,是讓薑攬月認清現實,提醒她他們之間存在的鴻溝,就算是他為骨血相連之人唯一能做的。
但何嘗不是在提醒他自己!
薑家也好,謝家也罷,他們不會容許自己身上有汙點,而他就是那個最大的汙點。
至於今天薑攬月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要破土而出的希望。
陰暗裡呆久了,對陽光的渴望是壓抑不住的,但是他不會放任這種上癮的感覺。
那不屬於他!
“你……”
“少爺,王子要回來了。”
屋外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提醒,這讓薑攬月意識到,自己這個大哥在三王子身邊好像並非全然無反抗之力,這讓她稍稍放心。
她來不及細想,看向對麵的人,語氣認真,“大哥,你等我。”
說罷,推開窗,翻身上了房頂,一躍而去。
薑攬月走後不久,阿爾斯楞罵罵咧咧的走了進來。
“媽的,大宴人就是磨嘰,雲晏安那鱉孫子什麼時候也學會潑臟水那一套了,說什麼走了個逃犯跑到驛館。”
“大宴人內鬥竟然舞到老子麵前了,要不是婚約未定,老子早就回去了。”
“媽的!”
他罵完,抬頭看向對麵的人,一雙鷹眸死死的焊在對麵之人的臉上,“三天,薑家三天之內要是不來要人,我就把你送過去。”
“做不好我交代的事情,我就弄死你那奶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