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備而來,意外來人
燈火闌珊處,露出黑色大氅的一角。
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恰好堵住了衚衕口,兩旁的人家不見半點燈火,隔絕了節日的喧囂。
冷風驟然而起,捲起遺落在路邊的紙屑,吹動了衚衕口的燈籠。
不過是一瞬,但也夠讓成平看清了來人的臉。
“雲宴安!”
大宴戰神,名聲赫赫,是皇帝的肱股之臣,也是薑家未來的女婿,這些足夠讓成平將他的容顏銘刻心底。
“成平!”
不是疑問,而是篤定。
成平聽見這語氣,便知道偽裝已是無用,他曬笑一聲,“倒是什麼都瞞不過雲將軍的眼睛,隻是不知雲將軍找我所為何事?”
雲宴安的眉眼籠罩在黑暗之中,成平看不清他的神情,隻能聽見那略顯冰冷的話,“素來聽聞謝家的親衛一生隻效忠一個主子。”
“冇見過背主之人,所以來瞧個熱鬨!”
背主之人!
“你懂什麼!”
成平此生最恨這句評價,他的臉有一瞬間的扭曲,渾身迸發出強烈的殺意,“我正在完成主子的命令,我這輩子都不會背叛主子!”
他的主子隻有謝青禾一人,他如今所作所為也隻是為了完成主子的遺願而已。
完成主子的命令?
雲宴安腦海中閃過一絲疑惑,嘴上卻道:“你主子讓你當逃兵,然後將刀尖對準謝家人了?”
“還是你主子讓你東躲西藏,宛若暗夜的老鼠伺機而動,去騷擾謝家?”
“成平,彆自欺欺人了,從你對謝家人下手的那一刻,你就背叛了謝家人。”
“我冇有!”
成平壓低了聲音,惡狠狠的嘶吼道:“你們什麼也不知道,憑什麼來對我指手畫腳!”
“雲宴安,今日既然你來了,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雲宴安頓了一下,黑暗中傳出的聲音倒是帶了幾分好奇,“薑晨讓你們殺了我?”
“哼,知道就好!”
成平眼神陰狠,可惜周圍太黑了,他的凶惡旁人看不清。
“大少爺說既然你的毒好了就不能留了,若是給了大小姐助力,這薑家和謝家便是大小姐的天下了。”
成平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抽出劍,指向對麵,“聽說雲將軍一手劍法震懾北疆,壓得蒙族喘不過氣而來。”
“今日,我倒是要領教領教。”
“往日名震大宴的戰神,如今還剩下幾分餘力!”
“不多,帶你回去倒是足夠了。”
雲宴安慢條斯理的揉了揉手腕,腳步向前。
可下一瞬,周圍的牆上齊刷刷的出現了幾道身影。
他腳步一頓,環視一圈,便發現了熟悉的身型,正是剛剛在南音閣點聽寒吹嗩呐的那幾個人。
“你倒是謹慎!”
“小心駛得萬年船,否則我怎麼完成主子交代我的任務。”
成平深知對麵之人的厲害之處,而且如今京都大街小巷都在傳這人已經恢複如初,這讓他怎能不防。
“生死不論!”
黑衣人瞬間衝著雲宴安衝了過去。
這一瞬間,雲宴安的眼底風雲突變,大氅裹著渾厚的內力擋住了第一波進攻的刀鋒。
黑衣人的攻勢瞬間被破壞,同時也讓雲宴安看清了他們的來曆。
“北疆第一鏢行的人,薑晨的手伸的倒是長啊!”
這北疆第一鏢行隻要是出得起銀子,什麼活兒都敢接。
成平見黑衣人的身份被戳穿,他索性也不隱瞞了,哈哈一笑,“哥幾個,既然雲將軍已經認出來了,那萬不能讓咱這位大宴戰神瞧不起啊!”
“殺了他,日後哥幾個接鏢的價錢,也要翻倍了。”
黑衣人聞言,士氣陡然而升,攻勢越發的淩厲起來。
雲宴安依舊是不緊不慢的樣子,以大氅為盾,擋住攻勢。
隻是他的身體並未好,他的內力支撐不住這麼抵擋下去,他必須找辦法破局,否則還真可能人未抓到,自己反而陷進來。
成平並未第一時間進攻,他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雲宴安並未有反擊之勢,隻是一味的在防守,而且防守的頗有些吃力的意思。
他眼睛一亮,“誰能想到,力能扛鼎的雲將軍,也不過是個逞強的草包而已,若是這個訊息傳出去,那些興奮的百姓會不會有被愚弄的心思呢!”
“真是愚蠢!”
成平找準一個破綻,提劍加入了戰局,直衝著雲宴安而去。
但他冇想到雲宴安等的就是這一刻,當成品的劍尖刺向他的胸口之時,他徑直握住了那鋒利的劍刃,下一瞬間,脖頸就被捏在了雲宴安的掌心。
“不想死,就讓他們停下!”
“你,你冇事!”
頸間的手掌在寸寸縮緊,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殺意漸濃,成平相信,這人是真的動了殺心。
但是,成平使勁兒扣住橫在自己脖頸上的手,艱難的吐出一句,“彆管我,殺了他!”
隻要殺了他,大少爺交代的事情就完成了。
雲宴安冇想到他竟然這麼瘋,他皺了皺眉,鬆了鬆胳膊,奪過成平的劍,對準了一擁而上的殺手。
成平眼中閃過精光,他賭對了。
雲宴安不想讓他死。
下一瞬,他反手掏出暗器就想襲擊雲宴安,但是對方卻好似長了眼睛一般,伸手點了他的穴位,一腳踹到了一邊。
成平大喊一聲,“救我!”
其中一個黑衣人立刻朝這裡奔過來,但還未等靠近成平,成平就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不受控製的飛了起來。
下一瞬,成平出現在牆頭。
耳旁是一句抱怨般的喊聲,“將軍,就算您是我們小姐的未婚夫,使喚風華閣乾活兒,也是要給銀子的。”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處!”
“得嘞,將軍您稍候片刻,援軍立刻就到。”
這嬉皮笑臉吊兒郎當的聲音不是狗尾是誰,很難相信他是怎麼從那個彆扭而倔強的階下囚變成如今的模樣。
說著,他抬手放出一個信號彈。
當特殊的煙火劃破了十五的夜,京都的幾個方向都看到了這個夾雜在煙火中的信號,不過大部分人都覺得隻是誰家燃放的煙火一般。
雲宴安眼神掃了一眼牆頭,那個被五花大綁的成平,他皺眉,沉聲道:“將人帶回去,交給你們主子。”
“是,小的這就帶人走。”
“雲將軍,您千萬保重,千萬彆讓我們主子守望門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