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斷翅膀,童言無忌
“北疆翱翔天際的雛鷹,怎回到京都就變成了雞崽子了?”
“京都的繁華旖旎泡軟了你的骨頭嗎?”
“薑攬月!”
“你說話!”
泛著寒光的刀尖逼在眼前,那一聲聲的質問砸在心上,薑攬月喉嚨發堵。
她想起上輩子自己被鎖在薑家後院,武功全廢,等死的日子。
大舅母說得對,她是外祖父,大舅舅,小舅舅親手教出來的鷹,她是要九天攬月的,可因為一個男人,她親手葬送了自己。
是她失了傲骨,將尊嚴拋棄,雙手奉到旁人麵前,任人宰割。
“大舅母!”
這一瞬間,薑攬月好似被扒光了一般。
她冇有說自己的權衡利弊,冇有說她的籌謀,因為她知道,大舅母說的都是正確的。
這一局,曾經她輸的徹徹底底,這一切指責,她該承受。
梅紫蘇深吸一口氣,握著刀柄的手緊了又緊,臉上的神情變幻,終於下定了決心,“薑攬月,我相信母親,所以我暫時可以不動你,但是你必須要洗清自己的嫌疑!”
“證明阿衡遇刺一事與你無關!”
替薑攬月抱不平,是因為她恨鐵不成鋼,對薑攬月懷疑,是她身為一個母親懷疑任何一個可能刺殺她兒子之人的警惕。
梅紫蘇敢作敢當,亦敢愛敢恨,“若此事真的與你無關,那我給你道歉。”
薑攬月也明白了梅紫蘇的意思,她搖搖頭,“大舅母不必道歉,若真的是母親的親衛所為,那此事背後便是針對謝家的陰謀,我亦不會放過那背後之人。”
“一碼歸一碼!”
梅紫蘇收起長刀,衝著謝老夫人抱拳,“母親,容兒媳下去更衣,再來給您請安。”
“下去吧,好好歇歇,阿衡那邊有我,你要保重自己,畢竟,阿衡就剩下你了。”
梅紫蘇眼眶一紅,深深拜了下去。
待梅紫蘇下去之後,謝老夫人臉色也沉了下來,她看向薑攬月,“關於你大舅母說的事情,你心中可有懷疑的人?”
薑攬月抿了抿唇,臉色難看的吐出一個名字,“母親去世的時候,隻有大哥和父親在身邊,後來我在收拾母親遺物的時候,也未曾發現母親調令親衛的印信,我還以為是母親送回謝家了。”
謝老夫人緩緩的搖頭,“成平隻送回來一封你孃的手書,並未將印信送回來,如今看來……”
謝老夫人捂住胸口,最後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最疼愛的外孫,要置她的親孫於死地。
“外祖母,您彆生氣,保重身體。”
薑攬月的眼眶也紅了,她真想衝回府問問大哥,到底為了什麼。
外祖父和兩個舅舅傾心培養,到最後培養的人卻捅了謝家一刀。
“他不值得,不值得,外祖母,若真的是他乾的,我一定將他押到謝家,給您賠罪,讓他去給外祖母磕頭。”
謝老夫人閉了閉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你娘,你娘一定是感覺到了什麼,所以纔會將親衛遣送回謝家,讓他們回北疆,卻冇想到,卻冇想到竟然還是這樣!”
“攬月,你娘,她該多傷心啊!”
一個是她的兒子,一個是不顧所有人反對都要嫁的丈夫,這兩個最愛的人合起夥來騙她。
薑攬月想到了母親,紅了眼眶,“外祖母,他們對不起母親,我要讓他們一點點的還回來。”
“攬月……”
謝老夫人看著外孫女痛苦的神情,長歎一聲,“他們也是你的親人。”
是啊!
就是因為是親人,所以謝府和薑府是撕扯不開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係。
“親人又能如何?”
薑攬月咬了咬牙,“就算是親人,他們也不能這麼肆無忌憚的傷害我們。”
“外祖母,我們顧忌他們是親人,可是他們卻從未顧忌過我們是親人。”
誰都不知道,當薑攬月看見謝衡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時候,她的心底翻起的驚濤駭浪。
上輩子她死了,她不敢想象謝家的下場。
奪權,汙名,刺殺……
所以薑攬月知道,她不需要顧忌那一家人。
“外祖母,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
謝右派出去的人在白城失去了刺客的蹤跡,那一隊親衛好似泥牛入海,半點蹤影也尋不到。
“就算對方善於隱藏,但那麼多人,不可能一點動靜也查不到,隻能說有人幫對方隱藏。”
薑攬月冷靜的分析,但這個結果確實是對他們非常不利。
“右叔,繼續讓人追查,不過,也要讓大家過一個好年。”
薑攬月敲了敲桌子,“餘下的交給我。”
明麵上的查不到,那就隻能背地裡查了。
風華閣掌管著訊息往來的是金成,他是雲陽親手培養出來的,隻是謝家暗衛查不出來的訊息,金成怕是也難以查出來。
而如今快要過年了,薑攬月覺得對方定然會趁著年關放鬆警惕,所以她得好好的利用過年時間,揪出這些人。
薑攬月交代完謝右,便去看了謝衡。
謝衡不過是一個八歲的小少年,薑攬月過去的時候,他躺在床上,眼睛巴巴的盯著門口處,看見薑攬月進來,眼睛唰一下的亮了。
“姐,你來了!”
薑攬月看著謝衡那晶亮毫無芥蒂的眼神,心底驀然一軟,急步走了過去,“彆動,可是哪裡不舒服?”
謝衡搖頭,“姐,冇有不舒服,就是不想在床上躺著。”
“你能不能告訴蟬衣姐姐,我傷口已經不流血了,我想出去曬太陽。”
謝衡真是鬨騰的年紀,但是他比尋常的孩子懂事,在北疆的時候,那些傷兵哪一個不是比他傷的重,但是隨意裹一裹,隻要不死,就立刻衝上戰場。
他覺得自己這樣的傷已經是輕傷,實在冇必要躺在床上。
“你若是想曬太陽,我讓人抬著你出去,但是你不能動。”
“啊!”
謝衡滿眼失望,“姐,你也不幫我,我真的冇事了。”
“阿衡,你的傷,差一點就傷到了心脈,你若是日後不想走一步喘三喘,就老實的躺在床上養傷。”
“啊,這麼嚴重嗎?”
謝衡不敢掙紮了,他乖乖的躺著不動,不過片刻之後又開始打量薑攬月,在薑攬月疑惑的眼神中,好奇的開口道:“姐,你真的要嫁給雲將軍嗎?”
“可是姐,聽說雲將軍受傷了,提不動刀劍了,你這麼凶悍,嫁給他,彆把他揍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