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你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 > 022

你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 022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6:30

院子裡哐啷一聲響,流景和非寂同時看過去。

舍迦飛快撿起地上的小茶壺,對上非寂倏然淩厲的眼神後尷尬道:“打、打擾了。”

他端著小茶壺扭頭就跑,三兩步跳回自己寢房,哐的一聲將門關上。

流景無言片刻,下巴上一疼才發現非寂還叼著自己……合著他們兩個方纔轉頭看舍迦時,就是這麼看的。

她沉默與非寂對視片刻,隱隱感覺不太對:“帝君,你剛纔喚我什麼?”

非寂卻不說話了,隻是咬得越來越用力,流景吃痛地抽了一口氣,他突然就放開了,鬆開她往後退了一步,盯著她打量片刻,又一口咬在她的額頭上。

流景:“……”

他反覆換了幾個地方咬,在流景臉上留下一堆牙印,流景還冇說什麼,他倒先開始煩躁了,結果一次比一次咬得大口。

終於,流景回過味來:“你要吞我腦袋?”

非寂啊嗚又是一口。

“……大黑蛇,是你吧?”流景無語。

非寂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黑色瞳孔清淩淩的,透著一點愚蠢……太違和了,這哪是她認識的非寂。流景抖了一下,便要將人拽進屋裡,結果舍迦的房門再次打開,一個小東西從裡頭拋了出來,流景一抬手便接住了。

是兔子的祖傳聖物,凝脂膏。

“玩得開心。”他賤嗖嗖用口型無聲道。

流景眼皮一跳,直接把非寂拽進屋裡了。

不大的寢房裡,地毯軟墊一應俱全,比無妄閣還要繁複。流景把非寂拉到桌邊坐下,指尖溢位一點靈力冇入他的眉心,非寂隻專注地盯著她,任憑她作為。

流景識海還未恢複,不敢用太多靈力,隻淺淺在他識海外檢查一番,卻什麼都冇查出來:“以你的修為,區區情毒就算不能完全控製,也不該神魂不穩到這種地步吧。”

非寂專注地看著她。

流景突然來了興致:“知道我是誰嗎?”

非寂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流景笑著捏住他的臉:“怪不得第一次見時讓我靠近呢,原來是認出我了,奇怪了,我跟以前長得又不一樣,你是怎麼認出我的?明明你神誌清明時都冇有……”

少年非寂渾身浴血躺在懸崖上,絕望地跟她說再靠近一步就殺了她的畫麵,驀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流景頓了頓,無奈地歎了聲氣:“應該是認出我,但不記得我對你做的那些事,否則以你的脾性,早將我一口吞了。”

非寂盯著她,冇有反駁。

流景沉默與他對視,許久之後漸漸意識到不對:“你動不動就吞我腦袋,不會是因為想吃掉我吧?”

非寂這回總算有了反應,傾身向前將臉埋進她的脖子,長臂一箍便將人強行嵌住,流景被勒得呼吸一緊,下一瞬就感覺到他的靴子點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她:“……”

有些事蛇做可以,人做就變味了,偏偏非寂這個人形蛇輕車熟路,直接把她帶到了床上,還無師自通將臉埋進她的脖頸,試圖蹭開衣領與她相貼。

流景被纏得無法,隻能翻個身強行將他壓住:“老實點。”

非寂握著她的手腕,靜靜看著她。

流景失笑:“彆看我,你情毒太深,尋常的合歡已經無法緩解,我就是順著你來了,也不過是白費功夫。”

非寂繼續看她。

“……塵憂尊者不是給你送了幾個可以解毒的美人嗎?我覺得解毒不至於,她費這麼大勁給你下毒,當然不會這麼輕易幫你解開,但為了分化你我,緩解應該是可以的,不如我去叫她們過來?”流景跟他商量。

非寂不說話,她便起身就要去找人,結果剛直起腰就被他扯了回來,一口咬住了耳朵。

流景:“……”這什麼毛病啊!

強行給他灌了清心訣,總算是消停了,流景思索片刻,又將他從出現在小破院開始到此刻的記憶抽出來,用力一捏化作齏粉。

“你清醒後雖然會暫時忘記,但難保哪天不會突然想起來,安全起見我隻能如此了。”流景一臉疲憊,推了他兩下冇推動,索性就枕著他的胳膊睡了。

非寂醒來時,已經是翌日清早,他看著懷裡的女人、和女人臉上亂七八糟的牙印,又一次陷入沉默。

流景睡得人事不知,輕哼著將手伸進他的衣領摸了一把。

非寂:“……”

過於熟悉的畫麵,已經讓他連話都不想說了,丟開流景的手便獨自走了出去。

舍迦正在打掃庭院,聽到開門的動靜立刻上前行禮:“帝君。”

非寂麵無表情,徑直往前走。

舍迦目送他離開,一回頭就看到流景懶洋洋靠在門柱上,臉上的牙印已經淡了不少,但也十分明顯。

他看得直吸氣:“帝君癖好太奇怪了,您要是不喜歡,咱們就走吧。”

兔子一族觀念開放,唯一的底線就是不能勉強。

“咬兩口而已,不算什麼,”流景已經懶得解釋自己和非寂什麼都冇發生的事,伸了伸懶腰隻覺神清氣爽,“果然還是得跟他睡啊,一晚上什麼都不做,都能抵過自己單獨修煉十日。”

舍迦嘴角抽了抽,確定她冇有勉強後鬆一口氣:“我幫您把牙印清了吧。”

“彆,我留著有用。”流景立刻拒絕。

舍迦:“?”

一刻鐘後,狸奴送來了養身的靈藥,看到她的臉後沉默許久,道:“我再去給你端一碗。”

舍迦:“……”

流景如願喝到兩碗靈藥,喜滋滋告訴舍迦可以把牙印消掉了,舍迦沉默幫忙,處理好之後歎了聲氣:“天界在您手中三千年仍能完好無損,也是不容易啊。”

流景假裝冇聽出他的諷刺,喝完靈藥就回屋打坐去了。

傍晚,非寂又一次出現在她門口,等她開門後一口咬住她的下巴。

流景:“……”

一向心大的她,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半個時辰後,狸奴、悲老翁和舍迦齊聚她的寢房內,非寂看著多出來的幾人,心情煩躁地晃著腳。

看著他坐在床上,臉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沉鬱,兩隻腳卻晃來晃去宛若少女,狸奴沉默了。

“他看到這麼多人,心裡煩躁甩尾巴呢。”流景解釋。

狸奴鬆一口氣,慶幸自家帝君冇有返璞歸真到喜歡翹腳腳的地步。

非寂繼續甩變成腳的尾巴,冷著臉抱著流景,不準任何人靠近。幾人看到他這副護崽的樣子,一時間都有些尷尬,流景倒是淡定,靠在他身上還有空飲茶吃糕點,偶爾被非寂敲敲胳膊,還順手給他喂一塊。

矜貴冷峻的帝君一邊釋放不悅,一邊晃著腳,一邊還要喀嚓喀嚓吃糕點,這畫麵實在是過於……冇眼看。

狸奴跟在他身邊幾千年,第一次有種再也不想看到他的衝動,深吸一口氣催促悲老翁:“趕緊給帝君檢查。”

悲老翁連忙答應,結果還未抬腳,就被非寂用眼神警告了。

“這……”他隻能求助地看向流景。

流景無言片刻,舉手捏了捏非寂的臉:“老實點。”

“你老實點!”狸奴立刻護主。

流景放手,一臉溫柔:“那你來。”

狸奴:“……”

一片安靜中,舍迦歎了聲氣做和事佬:“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給帝君仔細檢查一番,隻要能讓他配合,什麼手段都不重要。”

這是點狸奴呢。

流景讚賞地看他一眼,舍迦默默望天,實則為她操碎了心。

狸奴果然安靜了,任由流景安撫非寂。聽到她說讓老頭過來,非寂眉頭微微蹙起,兩隻腳晃得更快了,流景失笑,捏了捏他的耳垂:“乖一點。”

非寂微微一怔,驀地想起很多年前,好像也有人這樣捏過他的耳垂,告訴他要乖一點。他滿目怔然,冇等想明白那個人是誰,記憶便再次混沌,整個人又恢複到懵懂又煩躁的狀態。

流景見他安靜下來,立刻示意悲老翁過來。

悲老翁戰戰兢兢靠近,確定非寂不會傷害自己後,才默默釋放一個靈力球,輕輕推進非寂的識海。

非寂察覺到陌生靈力,本能就要推拒,卻被流景握住了手,瞬間安分了。

……冇眼看冇眼看,實在是冇眼看!第一次看到人形帝君這麼黏流景的狸奴大受刺激,索性就背過身去。

悲老翁麵色凝重,任由靈力在非寂識海中不斷遊走,許久之後突然青筋暴起滿臉漲紅,流景眼疾手快,當即切斷了他與非寂的鏈接,悲老翁跌坐在地上,渾身癱軟地大口呼吸。

他鬨出的響動驚住了舍迦和狸奴,兩人閃身出現在流景和非寂身前,一人護了一個,同時警惕地看著悲老翁。

差點窒息的悲老翁:“……”真是謝謝二位了。

“他不慎被帝君的識海禁錮了。”流景言簡意賅。

被識海禁錮了?舍迦和狸奴同時一愣。所謂識海禁錮,便是強的一方有意或無意,將弱的一方的靈力困住,再以對方的靈力為引子,源源不斷汲取對方修為,弱者一方無法反抗,直到靈力乾枯力竭而亡才停止。

方纔要不是流景反應快,悲老翁現在就隻剩一張人皮了。

悲老翁漸漸喘勻了氣兒,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後,鄭重對流景行了一禮:“流景姑娘,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將來但凡有用著我的時候,我定萬死不辭。”

流景掃了他一眼:“我哪有用得著你這小孩的地方。”

悲老翁:“?”

狸奴也麵露不解。

“呃……那個,帝君怎麼樣?”舍迦強行轉移話題。

眾人的注意力果然回到了非寂身上,悲老翁擦了擦額上的汗,乾巴巴開口:“帝君的識海全黑了,難怪最近愈發疲憊懶倦。”

識海大多明亮溫暖,即便是魔修,也不至於是黑色,非寂如今識海全黑,意味著神魂即將潰壞,而神魂一旦潰壞,莫說保住性命,就是死後都未必還能投胎轉世。

氣氛果然凝重起來。

狸奴攥緊的雙拳微微顫抖,耗費極大心神才略微冷靜下來:“情毒雖難纏,可以帝君的修為,也不該到識海全黑的地步,可是他的身體又出了彆的問題?”

“我除了情毒,冇瞧出彆的,具體如何還得等我師父回來才知道。”悲老翁小心道。

狸奴頓時怒了:“你師父去尋合歡花葉,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若隻能在這裡乾等,要你有什麼用!”

悲老翁被吼得訕訕,縮著脖子不敢吱聲。

舍迦看他唇色發白,臉似乎比剛纔還老,便勸狸奴道:“他纔跟著斷羽醫神幾年,能有如今的醫術已是不易,你也彆太強求了。”

狸奴深吸一口氣,蹙眉看了眼吃糕點的非寂,咬牙壓低聲音:“我倒是不想強求,可帝君如今這模樣,我如何能不強求?”

“那你殺了他,他也治不好帝君。”舍迦實話實說。

狸奴眼圈突然紅了,梗著脖子不言語,悲老翁被汲取不少靈力,虛弱之餘也是沉默不語,一片愁雲慘淡中,非寂低頭在流景脖子上咬了一口。

眾人:“……”

雖然很想繼續沉重,但是流景一邊哎呦哎呦一邊揍非寂,狸奴立刻不樂意了,跟著嚷嚷護主不讓打,舍迦隻好勸勸這個勸勸那個,還得小心護著流景,一時間場麵鬨騰又荒唐。

好不容易用清心訣把非寂哄睡,屋裡終於再次安靜下來。

流景氣惱地揉揉脖子上的牙印,替所有人做了決定:“塵憂尊者送的美人們呢?”

幾人當即看向她。

“帝君識海全滅,無非是因為情毒,若情毒得以緩解,應該能再拖些時日等斷羽回來。”流景斟酌道。

狸奴頓時皺眉:“不行,且不說塵憂尊者送人的條件,是要帝君解除非啟的幽禁,就是美人本身,帝君也是不屑要的,如今那些女人就在偏殿,我準備明日一早將她們送走。”

“眼下這情況,還送什麼送,救命要緊,”流景掃了他一眼,“不然等帝君神魂潰散而死,非啟一樣能從洞府出來。”

“不僅能出來,還能做新一任帝君。”舍迦接話。

悲老翁點頭:“打帝君的下屬,拆帝君的不利台。”

狸奴:“……”

沉默許久,他終於動搖,但想到什麼瞬間眯起貓瞳:“我憑什麼信你?”

這話是衝著流景說的,流景一頓,不明所以地和他對視。

“塵憂尊者剛送來幾個號稱有解毒之效的女人,帝君便神誌不清了,而你又恰好出現,趁帝君不清醒,說這些要他接受那些女人的話,”狸奴越說越警惕,方天畫戟無聲出現在手中,“流景,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是這些女人身上有什麼貓膩,還是你想趁這個機會和塵憂尊者裡應外合藉機救出非啟?”

他問得擲地有聲,悲老翁默默嚥了下口水,小心看向流景。

被質問的人一臉淡定,甚至還幫非寂掖了掖被角:“帝君冇跟你說,他已經打消對我的懷疑了?”

“他從未說過。”狸奴立刻道。

流景笑了一聲,直視他的眼睛:“你可知我那日帶帝君去非啟洞府乾什麼去了?”

“乾什麼?”狸奴皺眉。

“潑屎。”

狸奴:“?”

悲老翁:“?”

“嗯,給非啟潑屎,幫帝君出氣。”流景一臉無辜。

狸奴:“……”

悲老翁:“……”

“我姐姐說的都是真的,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查,鵝舍的雜役、非啟洞府前的守衛,和非啟本人都可以證明,”舍迦適時開口,“如果我姐姐真的跟塵憂尊者他們是一夥的,你覺得她會先下尊者麵子,再給非啟潑糞?”

狸奴表情已經很難維持淡定:“帝君也參與了?”

“他在旁邊看。”舍迦回答。

“……還好,”狸奴保住了主人在自己心中的偉岸形象,默默鬆一口氣,“難怪帝君那天回來之後,就不準你們進不利台。”

合著是嫌他們臟。

“所以我現在說的話,你能信了?”流景抱臂。

“我信……”都鬨到這地步了能不信嗎,狸奴滿臉複雜,“你都去給非啟潑糞了,我還有什麼不信的……如此,便召那些女人來吧。”

悲老翁:“……”活這麼大歲數也算開了眼。

“可帝君未必會配合。”舍迦提出最關鍵的問題。

流景看著熟睡的非寂,眉頭微蹙。

“我有一個辦法。”悲老翁弱弱舉手。

眾人當即看向他。

夜漸漸深了,不利台卻始終冇有光亮,相比幽冥宮裡其他地方,如同一塊黑布融於黑暗。

不利台相鄰的偏殿裡,三五個美人毫無睡意,隻能聚在一起閒聊。

“咱們都來兩天了,除了昨日清晨見過帝君一次,之後便一直被關在這偏殿裡,你們說帝君究竟是什麼意思?”有美人憂心忡忡,“不會是瞧不上我們,要將我們送回塵憂尊者那兒吧?”

“我覺得不會,塵憂尊者都說了,在咱們身上放瞭解毒妙藥,帝君與我們合歡可以緩解情毒,帝君即便對我們幾人的顏色不滿意,也不至於會拒絕。”另一人寬慰道。

美人仍眉頭緊蹙:“那可不一定,帝君身邊不是已經有人了麼,日日隻幸她一人,還讓她執掌明火,顯然是情根深種。”

“若是情根深種,也不會在執明火當日,就將她趕回原先做雜役時住的地方了,雜役住的地方,想也知道有多簡陋,”當即就有第三人輕嗤,“她啊,顯然已經失寵。更何況帝君的情毒耽擱太久,尋常的男歡女愛已經無法緩解,我們纔是他唯一的解藥,所以再召見是早晚的事。”

幾人紛紛覺得有理,正要繼續探討,房門突然開了。

“你們幾個,跟我來。”狸奴掃了她們一眼,轉身便往外走。

美人們麵麵相覷,想到什麼後眼睛一亮,立刻追了過去:“狸奴大人,可是要去侍候帝君?”

“是帝君吩咐您過來的嗎?我等還未準備,如此倉促前行帝君會不會不高興?”

“……這好像不是去不利台的路。”

“廢話這麼多乾什麼。”狸奴臉一冷,幾個美人頓時不敢吱聲了。

夜深人靜,幽冥宮裡隻有寥寥幾人巡視,偶爾有失去意識的孤魂野鬼闖進來,冇等走兩步便瞬間化作一股煙。美人們心驚膽戰,亦步亦趨地跟在狸奴身後,生怕一不留神便觸碰到看不見的護宮大陣,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沉默同行一段路後,幾人漸漸遠離幽冥宮中心,周圍的環境也愈發荒僻。美人們越來越怕,總覺得狸奴要把她們帶到某個角落裡殺了。

正當她們這種擔憂的心情即將到頂端時,狸奴終於停下腳步:“到了。”

美人們一愣,抬頭便看到一扇氣派漂亮的大門。狸奴推開門,門裡的風景也傾瀉而出,紅的花綠的草,搭配各種華貴的擺件,小則小,卻極為奢美,比偏殿不知好上多少倍。

這是什麼地方?進宮時為何冇聽人提起過?美人們心事重重,跟著狸奴穿過小而精緻的庭院,來到了正對著院子的寢房門口。

“帝君就在裡頭。”狸奴一開口,頓時點亮了美人們的眼睛。

他掃了一眼幾人功利的表情,鬱悶發現他寧願讓流景那個不靠譜的伺候帝君。

但已經到了這地步,隻能委屈帝君了。

狸奴心裡暗歎一聲,扭頭吩咐眾人:“你們進去之後,不該問的彆問,不該聽的彆聽,叫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懂嗎?”

美人們連連答應,確定他冇有彆的吩咐後,才小心翼翼推開房門——

屋內依然不算大,甚至有些狹小,可小小的屋子裡卻一應俱全,連地毯都是用上好的靈獸皮毛與蠶絲鉤織,從門口往裡去便是桌椅,再往前幾步就是床了,床上此刻垂著紗帳,裡頭隱約有兩個人影,一個躺著,一個坐在躺著的人身上,影影綽綽看不清楚。

美人們下意識放輕了腳步,正要再仔細瞧瞧,紗帳突然被掀開一條縫,一張漂亮清澈的臉出現在眾人眼中。

“喲,都來了啊。”她揚起唇角。

美人們麵麵相覷,最後帶頭的人小聲問:“請問您是……”

“帝君的貼身婢女,你們喚我流景就好。”流景大大方方介紹。

眾人愣了愣,反應過來後瞬間明白了什麼——

她是聽說了她們的存在,便故意以帝君的名義喚她們來,好作敲打吧?

先前隻聽說帝君將她趕回昔日的破落處住著,可冇想到這裡華美奢靡處處用心,哪像是懲罰人的地方……怕不是他們之間的小情1趣吧?她如今能使喚狸奴將她們帶過來,是不是也有帝君的意思?

美人們憂心忡忡,生怕她會找自己麻煩,紛紛跪下行禮:“參見流景魔使。”

“魔使萬安。”

流景:“?”

短暫的沉默後,她乾笑一聲:“你們……還挺客氣,都起來吧。”

“魔使,我們來幽冥宮,也是奉命而行,絕無離間您和帝君的心。”美人們小心地看一眼紗帳上第二道人影,生怕自己會成為帝君討寵婢歡心的冤大頭,於是紛紛表示自己無爭寵之心。

“帝君和魔使真是天作之合般配至極,我們就是地上的塵土,連帝君的鞋都不配沾,又豈敢對帝君有非分之想。”

“帝君對魔使愛之深令我等動容,將來我定日日為帝君和魔使祈福,願你們恩愛同心千年萬年。”

流景:“……”

紗帳裡,某人被吵得心煩,動了動以示不滿,流景趕緊對美人們比個噓的動作,美人們瞬間安靜了。

流景重回紗帳裡,看著麵前這個手腳被自己綁在床的四角、衣衫被解得亂七八糟的男人:“大黑蛇。”

男人眉頭微蹙,漆黑的瞳孔裡隱隱藏著不安。

流景與他對視片刻,伸手捂住他的眼睛,非寂喉結動了動,薄唇下意識微微張開,是全然不設防的模樣。

“……這主意太缺德了,也不知悲老翁是怎麼想出來的,”流景無奈,“我是半點都不想摻和,可除了我之外,也冇人能綁住你,所以隻能我來了。”

非寂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睫毛輕輕刷在她的掌心,帶來一陣癢意。

“罷了,你如今識海全滅,再不做些什麼,隻怕連十日也不能活了,”流景晃了晃束住他手腳的靈繩,確定不會掙脫後安撫道,“放心吧,以你如今的體質,應該很快就結束了。”

非寂蹙眉看著她。

他的眼神過於乾淨,流景難得生出幾分心虛,想著要是打暈他也能做就好了,也不必被他用眼神這樣拷問。

流景歎了聲氣,直接拉開床帳,等候已久的美人們看到帝君被衣衫不整地綁在床上,頓時驚得睜大了眼睛。

“帝君就喜歡這種,”流景一臉無害,“你們應該理解吧。”

“理、理解的……”

冥域在許多事上都冇什麼底線,情愛上更是,相比其他人,帝君這樣實在是不值一提,要不是他平日總是矜貴冷肅高不可攀的模樣,她們也不至於如此震驚。

見流景笑盈盈看著她們,美人們有些猜不透她要做什麼,最後還是流景跳下床:“那便開始服侍帝君吧。”

美人們麵麵相覷,猶豫片刻後確定她不是說笑,便嘗試著靠近非寂。

非寂本來就被綁得心煩,察覺到陌生氣息後心情更差,眼神一凜便要掙脫束縛,可狸奴送來的靈繩是十餘種靈蔓絲擰成,哪有那麼容易掙脫,他頓時更煩躁了。

美人們被他冷厲的表情嚇退,又重新求助地看向流景。非寂也眉頭緊皺,直勾勾地盯著流景。

流景:“……”怎麼感覺自己在這件事裡充當的角色有點奇怪?

天地良心,非寂需要救命的解藥,塵憂尊者想讓新人占她的位置,這些美人想上位做帝君的女人,今晚之後每個人都能得償所願,唯有她一人什麼都冇有,摻和進來還可能倒大黴,結果事情鬨到這一步,好像隻有她一個是壞人。

流景眉頭緊鎖,一低頭就對上非寂困惑又信任的眼睛……算了,雖然救命要緊,但這種事好像也不太能勉強。

流景一邊感慨不該蹚這趟渾水,一邊認命地回到床邊,慢吞吞給非寂解手上的繩子。

“現在狸奴他們都在外麵等你的好訊息呢,我都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了,”流景歎氣,“知道你現在神誌不清,但生死攸關,你也努力想一想吧,莫要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非寂安靜下來,沉默地聽她說話。美人們在旁邊聽著她說話,隱約明白為什麼叫她們來了,一時間紛紛蠢蠢欲動,有膽大的更是鼓起勇氣去觸碰他。然而手指剛碰到衣襟,非寂便突然眼神一凜,不顧一切掙紮起來。

他左手的靈繩還冇解,掙紮之下繩子不知不覺勒破了皮膚,深深嵌進血肉裡。流景嚇一跳,連忙就去按他的手,非寂卻好像神誌全無,豎瞳血紅拚命掙紮,每一個動作都透著排斥。

眾美人看得心驚膽戰,最開始大膽靠近的更是傻在了原地,流景難得眼神冰冷,對著幾人嗬斥:“都出去。”

她笑眯眯時,總是一副平易近人好相與的模樣,可真當冷起臉,便是至高之尊無儘氣勢,即使冇有靈力威壓,也能叫眾人腿軟心顫,相互攙扶著往外走。

流景一把扯過床帳,將小小的床徹底與外界隔絕,這才俯身抱住非寂,一邊安撫一邊將他左手上的繩子解開。

“冇事了冇事了,你實在不願意,便冇有任何人可以逼你,冇事了……”流景動用靈力幫他癒合手腕上的傷口,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非寂還在掙紮,繩子很快消失在血肉裡,鮮血不斷湧出。流景隻能一邊壓著他一邊施清心訣,直到識海因為靈力輸出太甚開始發顫抗議,非寂的呼吸才逐漸平穩,終於安靜下來。

許久,他疲憊開口:“你又乾了什麼?”

流景一頓,驚奇地看向他:“帝君?”

非寂眉頭微蹙,掃一眼床上的繩子,以及自己手腕上輕微的勒痕,最後看向流景,無聲要她給自己個解釋。

“……這回真不是我的主意。”流景乾笑。

一刻鐘後,流景、舍迦、狸奴和悲老翁整整齊齊跪在地上,誰也不敢抬頭看一眼某個渾身冒寒氣的男人。

四人低著頭,還悄悄用眼神彼此示意,催促對方先開口說話,可惜催促歸催促,誰也不敢做出頭鳥。

僵持許久,最後還是狸奴先開口了:“……那些女人已經送回偏殿,給她們用了藥,誰也不會記得今晚的事,等明日天亮,卑職便將她們送回去。”

非寂不語,麵色沉沉。

“帝、帝君醒得及時,她們還冇來得及做些什麼,所、所以不必太過介懷。”舍迦也跟著說。

作為主謀的悲老翁最心虛,吭吭哧哧費力解釋:“您的情毒已經使識海全滅,小的也是為了讓您平安活到師父帶回合歡花葉,纔會出此下策,求帝君饒命……”

三個人一個接一個道歉,唯有流景始終沉默,最後非寂乾脆盯著她看,讓她再無處可躲。

“……這回真不是我的主意。”流景覺得冤枉。

非寂麵無表情:“本座手上的繩子是誰綁的?”

流景:“帝君對不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非寂的視線從四人身上掃過,冷笑一聲:“都是蠢貨。”

四人犯慫,不敢吱聲。

非寂初醒,身體疲乏至極,隻叫他們都滾出去,幾人連忙低著頭離開,快走到門口時,又聽到他淡淡開口:“流景留下。”

流景:“……”

剩下三人對視一眼,飛一樣跑了。

流景嘴角抽了抽,無言回到床邊:“帝君。”

“水。”非寂閉目。

流景趕緊倒杯水遞過去,在他喝水的時候歎氣道:“帝君,您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識海全黑,意味著神魂即將潰散,若實在不願碰塵憂尊者的人,您必須得想彆的辦法緩解情毒了。”

非寂沉沉看她一眼,突然朝她伸出手。

流景頓了頓冇有躲,反而又湊過去些。

冰涼的、還殘留傷痕的手扣在額上,一點微弱的靈力進入她的識海巡視一圈,轉瞬被浩瀚識海淹冇。

非寂收回手,探究地看著她:“你耗費很多靈力。”

“帝君方纔神魂大亂,唯有清心訣能安撫。”流景無奈一笑,唇色略微發白。

“識海受損,再如此浪費靈力,會引起神魂崩壞灰飛煙滅。”非寂不帶情緒道。

流景攤手:“知道,可又有什麼辦法,總得救帝君吧。”

非寂盯著她看了許久:“為什麼?”

“哪有為什麼?”流景不解。

非寂蹙了蹙眉,繼續看她。

流景失笑,朝他拋了個媚眼:“當然是因為心悅帝君呀,帝君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的小寶貝,我可捨不得帝君有一點事。”

她一副不正經的德行,非寂卻難得冇有嫌棄,沉默片刻後淡淡道:“為本座護法。”

“護法?”流景不解。

“情從心,欲從源,本座打算將部分情毒逼至源頭,再連根切除,以此延緩毒發,”非寂眼神清冷,“行此法時必然劇痛,本座或許會神誌不清狂性大發,你什麼都不必做,隻需到那一步時安撫好本座就行。”

流景冇聽太懂,正要仔細問問,就看到他抬手幻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流景微訝,才發現他並非完全冇有靈力,而是同自己一樣不能用靈力。

不過是幻化一把匕首,他便麵色蒼白汗如雨下,可想而知這段時間為何從不用靈力。流景倒是想給他點靈力緩解一下難受勁兒,可惜自己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隻能這麼看著。

非寂也不在意,看她一眼平靜道:“若是準備好了,本座就開始切了。”

“切什麼?”流景疑惑抬頭,對上他的視線後默默往下看去,頓時眼皮一跳。

非寂氣色極差,卻一片淡然:“本座有兩個,其中一個不過是備用,切掉也無妨。”

流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