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驟聞此名,心頭猛地一震。那個童年時數次於生死邊緣將他救下、予他父般溫暖的身影,瞬間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肯定是那惡賊段自守!”空智大師雙目陡然圓睜,怒火衝頂,手中禪杖“咚”地重重頓地,青石地麵竟裂開一道細紋。
崆峒派眾人更是齊聲怒喝,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其餘門派也炸開了鍋,斥罵聲、議論聲交織成片,滿場皆是同仇敵愾之意。
明教眾人也是神色複雜,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光明左使楊逍,竟然帶著某種同情意味。
“看我作甚?”楊逍冷哼一聲,眉宇間隱有不耐,拂袖轉身,眾人這才紛紛收斂神色。
張無忌心中疑竇叢生:這“段大叔”究竟犯下了何等天怒人怨之事,竟成了武林公敵?
可瞧著眾人怒不可遏的模樣,他終究不敢貿然暴露自己與那人的淵源,隻得壓下疑問,道:“敢問這位段自守,究竟是何方人物?”
“哼!他便是個喪儘天良的江湖敗類!”空性大師咬牙切齒,當年幾人圍剿段自守反被重傷的恥辱,至今曆曆在目,“與你義父謝遜一般作惡多端,早已被江湖同道共棄!”
一旁的小昭連忙快步跑到張無忌身邊,低聲道:“公子,你竟不知段自守?他可是這幾年攪動江湖的第一魔頭!”
“我此前久居深山,不瞭解江湖上的事情。”張無忌解釋道。
“原來如此。”小昭點點頭,語速飛快地說道,“這段自守是五年前突然現身的,乃是大理段氏後人,一手一陽指出神入化。可他半點冇有大理段氏的風骨武德,先是潛入少林、武當、崆峒,盜取了金剛不壞體神功、太極拳、七傷拳等絕學,又打上崑崙派,將何太沖夫婦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說到這裡,小昭臉頰微紅,卻還是繼續道:“公子之前好奇何太沖為何聲音尖細,便是被他廢了那個地方。”
“啊?”張無忌驚得目瞪口呆,心中暗道:那位和藹的段大叔,怎會有如此惡趣味?
“還有華山派!”小昭語氣一沉,“掌門鮮於通被他當場擊殺,頭顱更是被割走,至今屍身不全!”
張無忌這才恍然,難怪方纔始終未見鮮於通的身影,他本來還想著像上一世一樣揭露其假仁假義的真麵目,如今卻是無從提起了。
“後來少林、崆峒、華山、崑崙四大門派,派出八位頂尖高手圍堵他,結果反被他殺一人、重傷七人,最終還從容逃脫了!”
小昭說得繪聲繪色,可這話聽在那些曾參與圍剿的高僧、高手耳中,卻如針紮般刺耳。他們臉上怒意更熾,眼底卻忍不住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張無忌心頭巨震,難以置信那個待他溫和慈祥的段大叔,竟有如此駭人的惡行。他反覆在腦海中比對兩個身影,卻始終無法將二者重合。
“休要再提那魔頭!”空智打斷小昭的話,語氣凝重,“他性格乖張、行事毫無章法,圓真師侄死於其手,也是無可奈何。”
話音剛落,他便再度轉向張無忌:“你既無證據證明圓真挑撥六大門派與明教,那便是血口噴人!你辱我少林清譽之賬,暫且記下!”
空智隨即轉向眾門派,高聲道,“各位同道,我們今日是為滅魔教而來,莫要被這小子擾亂了正事!”
各大門派紛紛應和,滅絕師太手持倚天劍,寒聲道:“各位,趕緊動手,莫要讓魔教餘孽有機可乘。”
四大門派高手齊齊舉起武器,正要衝嚮明教眾人,張無忌卻身形一閃,再次擋在明教身前,朗聲道:“且慢!”
“你又要如何?”滅絕師太怒不可遏,倚天劍直指張無忌。
“我雖然冇有證據,但也不能讓你們冤殺無辜。今日這明教眾人,我保下了。”張無忌聲音堅定,目光如炬掃過諸人。
“你與明教有何關係,要你來出頭?”何太沖冷笑一聲,語氣譏誚。
張無忌負手而立,聲如洪鐘,“我義父是明教金毛獅王謝遜,外公是白眉鷹王殷天正!此前我於明教密道,得前任教主陽頂天傳承,算得上他半個徒弟,當然有資格為明教出頭。”
此言一出,明教眾人群情激昂。此前被張無忌所救的五行旗弟子更是激動萬分,齊聲高呼:“張少俠威武!”
呼聲迅速蔓延,從零星幾人到全場呼應。
隨後竟有人漸漸喊出“張教主”三字。起初隻是幾個人,隨即如潮水般席捲全場,聲震四野。
明教高層楊逍、韋一笑、殷天正與五散人相視一眼,交換了個默契的眼神,紛紛默然點頭。
張無忌與明教淵源極深,如今更是明教救星,又得陽頂天傳承,教主之位實至名歸。
楊逍強撐身體,朗聲道:“張少俠仁義無雙,德服四方!我明教上下,願奉張少俠為新任教主,重振明教聲威!”
“教主萬歲!明教不滅!”
明教眾人齊聲高呼,聲浪直衝雲霄,震得山穀迴音不絕,連六大門派眾人也不由為之色變。
張無忌心中動容,他未曾想過,這一世竟會提前接任明教教主之位,肩負起這正邪紛爭的重擔。
但有上一世的經曆在前,他也冇有推辭,目光掃過明教群雄,沉聲道:“既然諸位抬愛,張無忌願擔此重任!今日誰要毀我明教,便先踏過我的屍首!”
明教眾人熱血沸騰,呐喊聲愈發響亮,驚得林間飛鳥四散而逃。
六大門派眾人麵麵相覷,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他們能打上光明頂,全因明教群龍無首、內耗嚴重。
如今明教推舉出如此眾望所歸的教主,若讓他們重回陽頂天時期的鼎盛,武林格局必將改寫,日後再難壓製明教。
“萬萬不可讓明教坐大!”滅絕師太高聲疾呼,倚天劍寒光凜冽,“他縱有通天本事,難道還能擋得住我們六大門派聯手圍攻?”
話音剛落,六大門派高手紛紛提氣凝神,與滅絕師太並肩而立,氣勢如虹。身後的門派弟子也緊握兵器,戰意升騰,隻待一聲令下便要衝鋒。
反觀明教一方,除了張無忌之外,楊逍、韋一笑等高層儘數身負重傷,無力再戰,普通教眾也多是傷殘之軀。
場上瞬間形成了張無忌以一敵百的絕境。
“師父,”周芷若輕聲勸阻,還想著為張無忌爭取一絲生機。“我們這麼多人圍攻一人,未免有失正道氣度……”
“氣度?”滅絕師太眼神冰冷,看向周芷若的目光滿是失望,“對付魔教妖人,何須講氣度?芷若,你如此心軟,日後如何繼承我峨眉衣缽!”
一旁的丁敏君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而張無忌卻神色平靜,體內九陽真氣瘋狂流轉,周身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將他護在其中。
過程與前世雖有不同,但命運的軌跡終究殊途同歸。他要以一人之力,扛起明教存亡大計。
“哈哈哈哈!真是一出精彩好戲!”
突然,一道雄渾的笑聲傳來,裹挾著深厚內力,瞬間傳遍全場,壓過了所有喧囂。
“誰?”
眾人循聲望去,無不驚駭失色。
來人神情淡然,負手而立,正是那個令整個武林聞之色變的禁忌之人——段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