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脈綿延萬裡,人煙稀少。張無忌攜殷離從滅絕師太手下逃走後,又在群山中跋涉了整整一日,才終於找到了一處邊陲小鎮。
他尋了家乾淨客棧將殷離安頓妥當,沉聲道:“蛛兒,你在此處靜養幾日,我還得趕緊回光明頂。”
“咱們好不容易逃出來,你還要去那是非之地?莫不是又惦記著你的周姑娘?”殷離鼓著腮幫子追問道,眼神裡滿是醋意。
“當然不是。”張無忌急忙解釋,“如今六大門派合圍明教,外公與舅舅的天鷹教雖然已經脫離了明教,但也肯定會回來支援。我怕他們身陷險境,過去看看。而且明教之中,也有許多我的故人,我不能坐視不理。”
“什麼?你要去助那明教?”殷離聞言驚撥出聲,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不過,既然他並非為周芷若而去,緊繃的肩頭微微鬆弛,“不行,我與你同去!”
“你先前不是說,不願再見到你爹,更不想與天鷹教粘上關係嗎?”張無忌溫言勸道,“所以,你就留在此地等我,待我處理完這些事,即刻回來接你。”
殷離咬著下唇,秀眉緊蹙,猶豫半晌才低聲道:“可你自己一個人去那種險地,我實在放心不下。”
“不用擔心!”張無忌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你那日也見了,滅絕師太都奈何不了我。你若同去,反倒會讓我分心,無法全力施展。”
殷離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忽然欺身向前,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淺的吻。
片刻後她猛地推開他,臉頰漲得通紅,低聲叮囑:“那你務必速速歸來,而且,你可不能再隨意招惹其他女子!”
說罷,她羞得轉身蜷上床榻,用錦被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再也不肯出聲。
張無忌怔在原地,臉上滾燙,心中卻湧起一股融融暖意。隻是想到殷離的囑托,他隻能苦笑著搖頭。
此去光明頂,既要與周芷若重逢,更會與小昭相遇,這紅塵羈絆,豈是輕易能避開的?
張無忌辭彆殷離後,朝著光明頂的方向疾馳而去,他護送殷離出來已經耽擱了一些時間,如果再不加快腳步,恐怕會錯過許多關鍵時機。
其實,他本可以繼續跟隨滅絕師太同行,隻不過他擔心殷離會如同上一世一樣被青翼蝠王擄走,再見麵便是到了靈蛇島,之後更是遭周芷若暗算,險些殞命。
這一世,他絕不能讓曆史重演,唯有將殷離安置在安全之地,方能安心應對光明頂的風波。
一路晝夜不停,張無忌不敢有半分停歇。奈何九陽神功尚未臻至化境,內力難以為繼,隻得中途短暫歇息數次,方能再度趕路。
張無忌此行光明頂,心中已定下三大目標:
其一,尋得說不得和尚,借乾坤一氣袋恢複全盛內力。唯有如此,方能在六大門派的圍攻中護住明教眾人,從容應對各類險境;
其二,儘力挽救更多性命,無論明教弟子還是六大門派中的無辜之人。畢竟這場武林浩劫本是成昆精心策劃、元朝朝廷暗中推波助瀾的陰謀,意在覆滅明教、重創六大門派,使中原武林元氣大傷,無力抗元。他既知曉真相,便不能坐視他們互相殘殺。
其三,揪出幕後黑手成昆,將其陰謀公之於眾,讓正邪兩道看清真相。同時,這一次再也不能讓其逃脫,必須當場將其誅殺,以絕後患。
憑藉前世記憶,張無忌已知曉成昆應該是藏身於光明頂密道之中,隻是如今自己連滅絕師太都難以輕鬆應對,更遑論挑戰成昆這等絕頂高手。
因此,尋得乾坤一氣袋,恢複九陽神功與乾坤大挪移的巔峰修為,便成了眼下最緊迫的要務。
一日後,他終於抵達光明頂,張無忌卻四處遍尋也找不到說不得和尚。不過他也不心急,實在找不到,隻要按前世兩人相遇的時間和地點蹲守即可。
他也冇閒著,隻要見到明教與六大門派廝殺,便立即出手乾預。
他的武功雖未大成,卻也算深不可測,一般的一流高手根本傷不到他,往往舉手投足間便將各路攻勢化於無形,數招之內便令圍攻者紛紛倒地,卻又不傷人性命。
更令人稱奇的是他的醫術,無論傷者傷勢多重,經他救治總能轉危為安。
眾人都好奇他的來曆,詢問他的姓名,他隻是淡然一笑,道:“在下曾阿牛。”
久而久之,這位不分正邪、隻阻廝殺的神秘少年,成了光明頂北麓戰場的特殊存在。
在他的乾預下,原本慘烈的廝殺竟漸漸平息,出現了難得的平靜。
稍作歇息後,張無忌又朝著光明頂另一側行去。按照前世的軌跡,此時峨眉派應已與武當殷梨亭會合,正與明教銳金旗激戰。
他穿過亂石嶙峋的山道,果然望見前方有一隊人馬,正是峨眉與武當弟子。
峨眉隊伍中已然少了靜虛與一名男弟子,想來已是遭了青翼蝠王的毒手,被吸乾血液而亡。
武當一方則以殷梨亭為首,宋遠橋之子宋青書緊隨其後,身後還跟著數名武當弟子。
再見宋青書,張無忌心中不禁感慨萬千。這位如今的武當天之驕子,日後竟會為情所困,一步步淪為弑師叛門的逆徒。
“這一世,我定要設法改變你的命運。”他在心中暗下決心。
可眼前的場景卻讓他心生納悶,戰場上隻有峨眉與武當兩派,銳金旗的人影竟無處可尋。
“難道是我記錯了時間?”他皺眉思索,此刻正是正午時分,與前世記憶分毫不差。
就在此時,滅絕師太和殷梨亭已然發現了他。兩派弟子紛紛拔劍出鞘,直指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
滅絕師太麵色冰寒,冷聲道:“你去而複返,又想耍什麼花招?當真以為我峨眉弟子奈何不了你嗎?”
張無忌抱拳躬身,朗聲道:“師太息怒,晚輩此來,隻是想問一句,今日可曾見到明教銳金旗的人馬?”
殷梨亭眉頭緊鎖,沉聲道:“曾少俠,你方纔不是已將銳金旗救走了嗎?為何又回來相問?”
“晚輩未曾見過銳金旗,何來相救之說?”張無忌聞言一怔,滿臉困惑。
話音剛落,周芷若從峨眉弟子中走出:“曾少俠,你方纔明明將銳金旗從我們手中救下,往南邊去了。難道是故意尋我們開心嗎?”
張無忌心中一動,知曉周芷若這是在暗中提醒,便向她微微點頭示意,隨即轉身朝著南邊疾馳而去。
不多時,他便望見一支隊伍正坐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下歇息,正是銳金旗眾人。
見他到來,銳金旗弟子紛紛起身行禮:“曾少俠,你怎麼又折返回來了?可是未能尋到說不得和尚?”
“什麼?你們也見過我?”張無忌心頭一震,一股寒意悄然蔓延。難道有人冒充自己?可他如今隻是個無名小卒,誰會特意冒充他去救銳金旗?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故作鎮定地問道:“我方纔……是往哪個方向去了?”
銳金旗的吳勁草雖不知他為何有此一問,卻還是恭敬答道:“曾少俠方纔將我們從滅絕師太手中救下後,便往山上走,去尋說不得和尚了。”
“多謝告知。”張無忌拱手致謝,轉身便向山上疾奔。
張無忌又行出數裡,就見兩人正在交談,其中一人正是說不得和尚,而另一人竟是‘自己’!!!
那人的樣貌、身形、衣著,竟與張無忌一模一樣!甚至連眉宇間的氣質、細微的習慣性動作,都分毫不差,宛如鏡中倒影。
簡直是見了鬼了!!!
“你……你是誰?”張無忌驚得話音發顫,說不得和另一個‘張無忌’同時向這邊看來。
‘張無忌’與張無忌四目相對,兩人同時愣住了。旁邊的說不得和尚也是一臉愕然,喃喃道:“我眼花了?”
張無忌尚未反應過來,‘張無忌’已化作一道殘影欺近身前。他隻覺眼前驟然一黑,便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