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素乃白眉鷹王殷天正的掌上明珠,家學淵源自是非凡,一身武功中尤以暗器手法最為精妙。隻見她纖指微動,一根竹筷已如流星般脫手,轉瞬便直取巨鯨幫刀疤臉咽喉,動作乾脆利落,不見半分拖泥帶水。
隻可惜竹筷終究是尋常食器,不比鐵騎利刃那般剛猛,縱使精準命中咽喉,但隻是插入寸許,未能一擊奪命。
“呃啊!”刀疤臉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捂住滲血的傷口,怒目圓睜:“是誰暗算老子?”
周遭幾名巨鯨幫漢子聞聲驟起,目光如狼似虎地鎖定殷素素,腰間鋼刀“倉啷”出鞘,寒光直逼而來。
殷素素卻不與他們廢話,指尖再添兩根竹筷,腕力一吐,“嗖嗖”兩聲,竹筷裹挾著勁風,分襲兩名漢子麵門。
那二人見狀大驚,倉促舉刀格擋,“叮!叮!”兩聲脆響過後,竹筷雖被磕飛,其中一人卻隻覺虎口發麻,鋼刀險些脫手,心中不禁暗驚這女子暗器力道之強。
此時刀疤臉已運功止住血——多虧竹筷威力有限,未傷及要害。他目眥欲裂地拔出鋼刀,一聲怒吼便朝殷素素疾衝而來。
“小心!”張翠山身影一閃,已然擋在殷素素身前。他手中無甚稱手兵器,便也取過一隻竹筷握在掌心。
刀光迎麵劈來的刹那,張翠山本能欲運武當功法拆解,可念頭一轉,卻又生生改了招式——武當武功辨識度太高,他此刻身份敏感,絕不能暴露行蹤。
心念電轉間,張翠山已換用一門絕世武學,正是放眼天下唯有他與師父張三豐知曉的“倚天屠龍功”。
這門功法來曆非凡,是張三豐因愛徒俞岱岩遭人殘害,悲憤交加之下,以指為筆淩空書寫“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二十四字,每一字皆演化出數招精妙變化,最終凝練成這門絕學。
隻可惜原著中張翠山早逝,這門武功再也冇有出現過,未能發揚光大。如今落在穿越而來的他手中,纔算真正有了用武之地。
隻見張翠山以筷代筆,手腕輕旋,在空中劃出“刀”字的一撇。這一劃氣勢如虹,竟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氣勁痕跡。
“啪!”竹筷與鋼刀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刀疤臉隻覺一股巨力順著鋼刀傳來,虎口劇震,連退三步,鋼刀險些脫手飛出。
不等刀疤臉穩住身形,張翠山已趁勢追擊,“鋒”字訣連綿使出。手中竹筷在他招式催動下,竟如利劍般淩厲,招招直逼要害,將刀疤臉逼得連連後退,格擋間手忙腳亂,全然冇了先前的凶狠氣焰。
其餘巨鯨幫漢子見頭目落了下風,紛紛揮刀上前圍攻,數柄鋼刀同時朝張翠山周身要害襲來。
張翠山卻臨危不亂,“龍”字訣陡然展開,手中竹筷翻飛如蝶,身形則如遊龍擺尾般靈動,避開刀鋒的同時,竹筷精準點向敵人手腕,不過數息之間,便將所有攻勢儘數化解。
一旁的殷素素看著丈夫瀟灑利落的身手,眼中滿是歡喜,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淺笑。她也冇閒著,指尖竹筷不斷甩出,每一次出手都精準點中一名巨鯨幫幫眾的要穴,片刻後,兩人便將一眾幫眾儘數擊倒。
為首的刀疤臉更是被張翠山一記竹筷點中胸口,口吐鮮血,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這便是真正與人交手的感覺嗎?”張翠山望著手中微微顫抖的竹筷,心中仍在回味方纔的酣暢。這是他穿越而來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實戰,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感從心底湧出,彷彿體內的血液都在沸騰。
隻是巨鯨幫眾人武功實在稀鬆平常,除了刀疤臉勉強算得上二流高手,其餘人不過是三流角色,倒讓他有些意猶未儘。
“鐵牛哥,你方纔的身手可真瀟灑。”殷素素快步上前,眼中滿是崇拜。
“瀟灑什麼,咱們得趕緊走。”張翠山可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他隨手將二十文錢拍在桌上,拉起殷素素的手便向外疾走,轉瞬便消失在麪館的人流中。
“還記得出發前我怎麼跟你說的嗎?萬事聽我安排,不許隨意暴露!”一邊快步前行,張翠山一邊低聲叮囑,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
“知道了。”殷素素輕聲應著,臉上卻仍帶著幾分不以為意。
張翠山無奈地輕歎一聲,語氣放緩了些:“如今各大門派圍攻天鷹教,說到底還是為了找義兄的下落。咱們要是暴露了行蹤,定會引來無窮麻煩,稍有不慎,不僅會連累義兄,還可能危及無忌。”
聽到“無忌”二字,殷素素的神色終於凝重起來,她輕輕點了點頭:“可他們要圍攻天鷹教,我也不能坐視不理啊!”
張翠山停下腳步,眉頭微蹙,思索片刻後,終究還是歎了口氣:“我想想辦法吧。”
夜色漸深,天鷹教青龍壇內,程姓壇主正在屋中打坐修煉。忽然,燭火微微一晃,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響動。
“誰?”程壇主猛地翻身而起,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匕。他剛要出聲呼喝,卻聽窗外傳來一個渾厚的男聲:“日月光照,天鷹展翅,聖焰熊熊,普惠世人。”
這是天鷹教的內部暗號,外人不會知曉。程壇主心中頓時一鬆,收了短匕問道:“不知是哪一罈的弟兄,深夜造訪有何要事?”
“身份不便透露,但有緊急訊息相告。”窗外之人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急迫,“巨鯨幫正聯合其他幫派,準備今夜突襲這裡,你速速召集人手佈防!”
“什麼?”程壇主臉色驟變,隨即又皺起眉頭:“兄弟,你不肯透露身份,這訊息我怎能輕易相信?”
“信與不信,你隻需即刻佈防便是——做好防備,對你難道還有壞處不成?”
程壇主沉吟片刻,覺得這話頗有道理,當即點頭:“好!我這就去安排人手。兄弟此番通風報信之恩,程某銘記在心,日後若有差遣,儘管開口!”
“不用日後,現在就有一事相求。”窗外之人語氣陡然一轉,帶著幾分直白,“我眼下手頭有些緊,能不能借些銀子救急?”
“啊?”程壇主愣了一下,隻覺有些荒謬——方纔還以為是教中義士,怎麼突然提起借錢?難道是騙子?
可轉念一想,對方能不驚動守衛潛入到自己屋前,身手定然不凡,這般人物斷不至於為了幾兩銀子說謊。
他不再多問,一邊吩咐手下召集人手佈防,一邊讓人取來一百兩銀子。片刻後,一個身穿粗布衣裳、臉蒙黑布的男子從夜色中走了出來,隻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他接過銀子,低聲道了句“多謝”,身形一晃便躍上屋頂,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夜色中,連一絲腳步聲都未曾留下。
“果然是高手!”程壇主望著遠去的身影,心中暗歎。隻是這人身形陌生,既不像教中舊識,也不似明教來援的弟兄,他心中雖有疑慮,卻也隻能暫且按下——因為冇過多久,守衛便來稟報,青龍壇外圍已發現大批不明身份的江湖人,正是巨鯨幫聯合的幫派!
與此同時,城郊一處破廟內,殷素素正在篝火旁等待。忽然,廟門被輕輕推開,張翠山的身影走了進來。“怎麼樣?”她急忙上前問道。
“訊息已經送到程壇主那裡,想來能應對得住。”張翠山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包銀子遞給殷素素,“而且,咱們接下來的盤纏也有了。”
殷素素接過銀子,看著他臉上的黑布,忍不住噗嗤一笑:“你呀,現在倒是比我還會算計了。”
“怎麼,你不喜歡我這樣?”張翠山摘下黑布,認真地看著她。
“你什麼樣,我都喜歡。”殷素素輕輕靠在他肩上,眼中滿是柔情。
張翠山心中一暖,伸手攬住她的腰:“咱們去開個房吧。”
“開房?”殷素素滿臉疑惑,“那是什麼意思?”
“哦,我是說找家客棧住下。”張翠山臉頰微紅,急忙解釋,“咱們現在有銀子了,不用再風餐露宿了。”
殷素素這才明白過來,笑著點了點頭。兩人攜手離開破廟,尋了一家乾淨的客棧住下,一夜無眠。。。。
次日清晨,張翠山與殷素素換了一身新衣裳,又買了些易容的工具和藥材,一番裝扮後,模樣已與昨日截然不同。他們從臨安出發,先乘水路北上,後又換乘馬匹西行,目標便是崑崙山。
路途的最開始,張翠山還想著順便陪妻子遊山玩水,可當他們從繁華的江南向內陸行進,沿途的景象卻讓他再也輕鬆不起來。
蒙古鐵騎靠著武力統一了中原,治理卻極其粗疏:賦稅重得能壓垮農戶,蒙古貴族肆意侵占漢人土地,許多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
漢人更是成了最低賤的存在,不僅生活中處處受限,還會被隨意打殺,連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
沿途經常能看到逃荒的難民,步履蹣跚,還有許多死屍倒在路邊,無人收拾。
張翠山看到這一幕幕慘狀,心中不禁生出無限悲憫。他原是新時代的人,這般人間慘劇隻在曆史書中見過;如今親眼所見,才知道書中“民不聊生”四字,藏著多少血淚
“這幫元狗,竟將天下漢人視作草芥!”殷素素勒住馬韁,看向不遠處一個餓死的孩童,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她如今身為人母,見不得孩子受苦。
“還有那些喊著‘俠義’的名門正派,平日裡把‘仁義道德’掛嘴邊,怎麼不見有人站出來護著百姓?反倒是我們明教、天鷹教,一直跟元人鬥,卻被他們罵成‘魔教’,這世道,真是可笑!”
張翠山聽著殷素素的話,心頭猛地一震。他忽然想起,前世書裡元朝會亡,正是因為武林各派和明教放下了“正邪成見”,一起抗元;而把兩邊擰到一起的,正是他的兒子張無忌——若不是無忌在光明頂力挫六大門派救了明教,又在萬安寺把各派高手救出來,兩邊的仇怨怕是要纏幾十年。
可張翠山這陣子一直在想著改變自己和殷素素的命運,卻忘了這樣也會影響張無忌的未來,如果他成不了後來那個能扛著明教、拉著六大門派一起抗元的人,這天下的漢人,又該由誰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