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山離開後,沈萬三帶著其餘人留守在碼頭。眾人怕遇到突髮狀況,索性都宿在了商船上。
待到半夜,夜色深沉如墨,沈萬三在船艙中正翻來覆去難以入眠,突然聽到船外傳來了一陣極輕極細的劃水聲,彷彿有什麼東西正緩緩靠近船身。
他急忙透過窗戶向外望去,卻見幾艘小船藉著暗影緩緩靠來。等靠近些,便能看清船上之人。
這些人的穿著極為寒酸,上半身穿著打著補丁的粗麻短衫,下半身更是連一條褲子也冇有。隻不過身上穿著薄甲,腰間更是帶著長刀。
是先前截殺商船的倭寇!!!
沈萬三不禁心頭一緊,冷汗瞬間浸透內衫,他急忙去叫住在同艙的老者,張翠山曾專門交待,遇到危險尋那人即可。
冇想到那老者早已經起身,還冇等沈萬三開口,便揮手示意他不要聲張,隨後低聲道:“沈先生,你鎖好船艙即可,等安全了我會叫你出來。”
老者說完,身影一閃已消失在艙外。
此時那些倭寇已經靠近了商船,他們受到了大內義弘的指使,專門來襲殺船上的商人。他們先是甩出鉤索勾住船舷,隨後藉著繩索慢慢往上爬。
其實這些倭寇本根本不用冒險上船,他們可以直接放火焚船,但他們知道商船上滿是瓷器、絲綢、香料等貴重貨物,那是一筆钜富,這才選了這種方式,想既滅口又奪貨。
可倭寇剛踏上甲板,周圍卻突然亮起火光,數十人舉起火把,火光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晝。
“有埋伏!”為首的倭寇厲聲大喝,其餘人立刻圍成一團,紛紛拔出倭刀,擺出防守架勢。
即便遭了埋伏,這些人也不見半分慌亂。他們自恃刀法狠辣,對付普通商船護衛綽綽有餘。
這時,商船上的守衛中有一位老者從人群裡走出。他望著那些身高不過五尺的倭寇,忽然放聲大笑:“這便是倭人的海盜?真是笑煞我也!”
這老者正是殷天正麾下的奴仆殷無福,先前曾往武當山給張翠山送過禮。此次張翠山特意從天鷹教將他借來,就是為了保護商船免遭倭寇侵襲。
同來的還有殷無壽、殷無祿兩人,不過此時都在其他商船守衛。除了他們外,其它的守衛也是精心挑選的天鷹教精銳,個個身手不凡。
殷無福早年是橫行西南的大盜,論身份,和這些倭寇也算“同行”。
可他瞧著倭寇們矮小的身材,再看他們破爛的衣袍,忍不住嗤笑出聲:“孃的,你們這群東西也配當盜匪,真是給咱們同行臉上抹黑!”
“殺!”倭首也聽不懂中文,他見手下已經儘數登船,隨即發出了指令。所有倭寇立刻持刀撲上,刀風裹挾著寒氣,直逼麵門。
這倭人的刀法也極有章法,倭刀斜劈時如新月掠空,豎斬時似驚雷落地,身材雖然是瘦小,但速度卻是快如疾風,刀鋒所至,帶起一連串銀光。
他們的倭刀保養得也極好,刀身泛著冷冽的青光。看來是每日都會用專用的油和布擦拭,因此刀刃極為鋒利。
“小的們,陪這群猴子耍耍!”殷無福大喝一聲,手中單刀出鞘,徑直朝倭首衝去,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那倭首較普通倭寇高出半頭,速度更是快得驚人,倭刀淩厲異常,出刀速度快得幾乎留下殘影。
殷無福與之交手,眉頭不由得一皺。這些倭人的刀法倒還真的有些門道,不容小覷。
不過,殷無福雖然隻是個奴仆,但曾經也曾名動天下,武功雖不及頂尖高手,卻也遠非常人可比。
他手中單刀舞地潑水難進,將倭人的刀法儘數化解。
數十招過後,殷無福也逐漸摸透了對方的底細。這些倭人的武功與中原迥異,並冇有內力這一說法。
不過他們也使用一種特殊的呼吸蓄力的法門,每劈出一刀,力道都比前一刀更沉,雖無中原內功的支撐,卻多了幾分悍不畏死的狠勁。
殷無福隨即運轉內力,單刀猛然橫掃,力道足有百斤之重。
倭首急忙橫刀抵擋,隻聽“鐺”的一聲巨響,一股巨力順著刀身撞來,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船板上,“噗”地吐出一口鮮血。
再看他的倭刀,刀身已被砍出一個大缺口。
倭首頓時滿臉驚色,他們先前也遇過中原武者,卻從未見過如此厲害的人物。再看其他倭寇,也都被天鷹教的人死死壓製,漸漸陷入被動。
“撤退!”倭首急忙嘶吼,掙紮著就要往船下跳。殷無福哪會讓他逃走?足尖一點船板,藉著輕功直竄到倭首跟前。
可那倭首卻是突然回身,長刀遞出,隨即暴喝:“天辰一刀流——裂海斬!”
這一刀快得離譜,刀風竟帶著破風的銳響。
原來日本武術雖無內力支撐,卻能藉由呼吸與招式的配合,短暫激發身體潛力,使出這種一擊必殺的奧義招式。
殷無福也吃了一驚,好在他經驗老道,立刻回刀格擋,藉著相撞的力道往後急撤。
這一刀力道極大,即便是殷無福使出全力抵擋,也是後退了一丈有餘。
那倭首使出這招後,明顯後繼無力,剛要再逃,殷無福已再度逼近,一刀封喉。
倭首的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濺了一地。
此時彆處的戰場也漸漸收尾,其他倭寇遠不如其首領,既無必殺招式,又敵不過天鷹教的高手,很快便被製服。
天鷹教弟子們本就痛恨這些倭寇,便想出手將他們全部斬首。正在此時,胡青牛急忙從船艙中走了出來,出言製止道
“無福老哥,讓弟兄們留個活口,我還有用。”
倭寇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癱軟在地,滿臉慶幸。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之後他們所麵臨的,將比直接死亡更加殘酷百倍。。。
此時的船艙裡,沈萬三被嚇得渾身發抖。他隻是一個商人,哪見過打打殺殺。
船外傳來的喊殺聲、金鐵交擊聲,讓他的心“噗噗”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膛。好在戰鬥冇持續多久,很快便靜了下來。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沈先生,倭寇已儘數製住,您要出來看看嗎?”
沈萬三這才顫顫巍巍地推門出去,卻見數十個身材矮小的倭寇被捆著扔在甲板上,角落裡還躺著一具身首分離的屍體——正是那倭首。
他哪見過這般血腥場麵,胃裡頓時翻江倒海,扶著船舷便吐了起來。殷無福等人見了,不由得哈哈大笑。
沈萬三抹著嘴,急聲向殷無福說道:“殷先生,咱們這都遇了埋伏,我大哥他一個人去城裡,肯定危險!咱們得趕緊下船去救他啊!”
冇想到殷無福聽了,卻是笑意更甚,他捋著山羊鬍道:“他可不用咱們管,若是他想,縱是屠儘整座城中之人,也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