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派眾人一齊向張翠山攻來,為首的是一高一矮兩名老者,手中長刀泛著冷冽寒光,相互配合無間,正是華山派的絕技“反兩儀刀法”。
此套刀法與崑崙派的正兩儀劍法同源而異途,皆從四象八卦中衍化而來,各有八八六十四般變化。
若二者能刀劍合璧,更可組成“正反兩儀刀劍之術”,變化陡增至四千零九十六式,幾乎能拆解天下所有兵刃招式,堪稱兵刃之術的極致,威力無窮。
此刻雖無劍法相佐,兩位老者的刀法也是狠辣沉猛無比,刀光如寒潮席捲,六十四般變化連環遞進,朝著張翠山的要害接連逼去。
張翠山此前曾與何太沖夫婦的正兩儀劍法交過手,這反兩儀刀法與之相比,雖然一正一反,但都是源自四象八卦的變化之理,變化之理相通。
所以張翠山很快便洞察其招式脈絡,在刀陣中穿梭遊走,用金剛護體神功護住手指,使其變得金光閃耀,堅硬如鐵,兩指輕彈,不斷拆解刀勢。
可這兩位老者的內力,竟比何太沖夫婦還要渾厚數分,且配合默契天成,進退皆無半分破綻。即便張翠山如今神功大成,應對起來也是十分小心,不敢有絲毫大意。
“混沌一破!”“太乙生萌!”“兩儀合德!”“日月晦明!”
兩位老者邊打邊喝,看似無用,實則是兩人在互相提醒對方自己的招式,以便及時配合出擊。他們靠此默契配合,將反兩儀刀法的六十四般變化運轉得如行雲流水,
但張翠山的記性遠超常人,不過百招便將名稱與招式一一對應,也摸透了兩人招式互相配合的對應關係。
忽聽矮老者又喝:“順水推舟!”張翠山心中一動,已預判出後續刀路,當即側身旋步,左掌輕拂卸力,右指如電般點向對方刀勢將儘的空當。刀鋒擦著他衣襟掠過,帶起一陣寒意,卻未傷分毫。
矮老者隻當他是僥倖,怒喝一聲“混沌一破”,隨即長刀疾進,欲變招強攻。
高老者聞聲,急忙要使出“太乙生萌”配合師兄的招式,將張翠山徹底堵死,怎料耳邊突然炸響一聲:“兩儀合德!”
這聲音竟不是師兄所發,而是張翠山!
高老者心神一凜,還冇等大腦反應過來,身體已隨口令驟轉,手中長刀下意識使出“兩儀合德”。
待刀勢送出,他才驚覺不對。而此時張翠山已經趁機跳出了包圍,卻見兩位老者的長刀竟齊齊指向對方要害!
還好矮老者反應極快,急忙偏轉刀鋒,“當”的一聲脆響,兩刀相撞,才堪堪避免了同歸於儘的慘狀。
“你!”矮老者又驚又怒,死死盯著張翠山。對方竟能借招式名稱擾亂配合,打亂刀陣節奏,可究竟是有意為之,還是純屬巧合就不得而知了。
張翠山笑而不語,身形一晃已闖入其餘華山弟子的刀陣中。指風如電,點在弟子們的身上,不過片刻便有十數人倒地,刀兵散落一地。
“他會一陽指!莫要近身,快去取弓箭、勁弩!”
鮮於通的聲音驟然響起,弟子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後退,轉頭便往殿外跑去。
張翠山並未阻攔,目光一凝,徑直向鮮於通疾衝而去。身形快如鷹隼撲兔,指尖裹挾著凜冽氣勁,直逼對方咽喉。
鮮於通臉色驟變,墨色摺扇“唰”地展開,扇骨似是精鋼所鑄,竟硬生生擋下這一指。
隨即鮮於通反撲而來,左手成鷹爪狀,抓向張翠山手腕;右手摺扇則如毒蛇吐信,忽左忽右地刺向要害,正是華山派另一絕技“鷹蛇生死搏”。
這功夫左剛右柔,雙手招數截然不同,竟有幾分周伯通左右互搏的影子,可惜鮮於通心思全在算計,內力卻平平,招式雖巧,卻冇什麼力道。
張翠山眼中寒光一閃,七傷拳運力於掌,配合渾厚內力轟然打出。掌風如雷,竟帶著破空之聲,鮮於通隻覺一股巨力襲來,胸口如遭重錘,整個人被轟飛數丈開外,口中鮮血狂噴,摺扇也脫手落在地上。
張翠山踏步欲追,卻被兩道刀光攔住,正是那高矮老者。
兩人顯然學了乖,不再出聲喊招,隻憑多年默契無聲配合,隻不過刀勢卻是弱了幾分。
可張翠山早已摸透他們的刀路,即便無招式名稱提示,也能從他們肩臂的微動中預判變招。隻見他口中故意念出錯誤的口令:“太乙生萌!”“混沌一破!”
兩位老者明知是擾亂,卻無法堵住耳朵。對戰中精神高度集中,即便強忍著不去聽,身體也會下意識隨口令動作。
步法錯了半分,刀勢便偏了寸許,原本十成的威力,此刻竟隻能發揮出五六成。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取兵器的弟子已返回,數十張弓箭、勁弩齊齊對準張翠山,列成一道嚴密的箭陣。
高矮老者見狀,急忙後退數步,與張翠山拉開距離,顯然是要借箭陣傷敵。
“嗖嗖嗖——”箭嘯破空,數十支勁弩裹挾著刺耳的破風之聲,從四麵八方攢射而來。
張翠山身形疾轉,一陽指連點數處,指風淩厲如刃,每一次都精準擊在箭桿上,箭矢紛紛偏折落地。
可箭雨愈發密集,勁弩的力道也越來越沉,張翠山索性不再躲閃。周身驟然騰起一層淡淡金芒,九陽真氣與金剛不壞體神功運轉到極致,如覆一層無形金甲。
箭矢撞在氣勁上,要麼折斷落地,要麼被彈飛出去,竟傷不得他分毫。
“什麼!他竟能硬接勁弩而不傷!”華山弟子們皆驚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弓弩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張翠山不理會眾人的驚駭,身形一展如猛虎下山,轉瞬便衝到鮮於通麵前。
此時鮮於通正掙紮著起身,手中死死攥著那柄摺扇,扇口隱隱對準張翠山、
張翠山自然知道這摺扇的玄機,知道其中藏著金蠶毒砂,隻需按動機關便會噴毒。
“我勸你莫要輕舉妄動。”張翠山的聲音冷冽,“我本想將你活著帶走,若你執意尋死,我不介意現在便斃了你。”
鮮於通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手中摺扇微微顫抖。半晌,他才咬著牙道:“好,我跟你走!”
張翠山冷哼一聲,伸手扣住鮮於通的脖頸,如提小雞般將他拎起,轉身便要離開。
“留步!”矮老者急忙擋在身前,沉聲道,“就算你武功再高,也不能隨意擒走我華山掌門!若你今日敢帶他走,不怕天下正道群起而攻之嗎?”
“你們該謝我纔是。”張翠山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我這是幫你們清理門戶。鮮於通品行卑劣,早年對苗女始亂終棄,被下了金蠶蠱毒。是胡青牛救了他,還與他義結金蘭,他卻誘騙胡青牛之妹胡青羊,使其懷孕後又為攀附上代掌門之女將其拋棄,逼得胡青羊懷著身孕自儘!”
“彆說了!”鮮於通突然嘶聲打斷,麵孔扭曲如惡鬼,眼中滿是怨毒。
“我偏要說。”張翠山力道加重幾分,“後來你師兄白垣察覺真相,你為掩蓋罪行,竟將他害死,還栽贓給明教。這樁樁件件,皆是你親手犯下的罪孽!”
鮮於通渾身一顫,瞳孔驟縮如針。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從未對任何人說起,他嘴角抽搐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真有此事?”高矮老者臉色驟變,難以置信地看向鮮於通,眼中滿是震驚。
鮮於通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退,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突然猛地按下摺扇機關。
“嗤”的一聲,金蠶毒瞬間噴射而出,竟想拉著在場眾人同歸於儘!
可張翠山早有防備,掌心中九陽真氣驟然勃發,一道雄渾掌風如怒濤般橫掃而出,將毒砂霧氣儘數捲上半空。隨即掌力一旋,竟裹挾著毒砂逆衝而回,儘數逼入鮮於通的口鼻之中!
鮮於通當即倒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音淒厲得讓人毛骨悚然。“快殺了我!快殺了我!”他翻滾著不斷嘶吼,顯然是金蠶蠱毒發作。
高、矮老者本想上前施救,卻被張翠山一道掌風逼退。“他中了金蠶蠱毒,周身皆有毒氣,觸之便會與他一樣。”
兩人聞言臉色大變,急忙後退數步,眼中滿是驚懼與複雜。
片刻後,鮮於通已神誌不清,口中喃喃自語:“白師哥……求求你,饒了我……我不是故意的……誰讓你非要說出胡青羊的事……我隻能殺你滅口……白師哥……”
眾人聽得真切,哪裡還不明白張翠山所言非虛?鮮於通竟然弑殺同門,這般罪行,簡直令人髮指!
矮老者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抽出長刀,一道寒光閃過,鮮於通的頭顱已滾落在地,慘叫聲戛然而止。張翠山站在一旁,並未阻攔。
“多謝閣下今日揭露真相,讓我白垣師侄沉冤得雪,也讓我華山清理了門戶。”高矮老者臉上滿是複雜,卻仍齊齊躬身,向張翠山深深一鞠,“隻是你今日打上華山,折我派顏麵,此仇……我們記下了。”
“隨便。”張翠山語氣淡漠,“鮮於通的頭顱我要帶走,給胡青羊祭奠。”
說罷,他上前提起鮮於通的頭顱。有神功護體,自然不懼毒血沾染。
華山眾人明知不敵,隻能眼睜睜看著張翠山離去,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數日後,華山派的追殺令便傳遍江湖,直指那“段自守”,崑崙派亦緊隨其後。就連少林與崆峒兩派也一齊發聲,指稱“段自守”盜取了《金剛不壞體神功》與《七傷拳》秘籍。
張翠山一下子成了江湖公敵,四麵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