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牛夫婦離開後,張無忌仍守在蝴蝶穀中。此前被金花婆婆以詭異手法所傷的江湖客們,在經過張無忌的醫治後,也慢慢恢複,相繼離開。
紀曉芙母女本就無處可去,見張無忌孤身一人,便決意留下相伴,權作暫時的安身之所。
可這份平靜不過維持了三五日,他們便迎來不速之客。金花婆婆竟去而複返,帶著殷離重入蝴蝶穀。
先前金花婆婆欲殺胡青牛夫婦,卻被喬裝的張翠山半路攔下,不敵之下隻能離去,但這口氣始終咽不下。
此番折返,一來是賭胡青牛夫婦可能重回穀中,二來是想尋些蛛絲馬跡,好追查出二人去向。
剛進山穀,金花婆婆便遇到了張無忌,見他眉目清朗,雖著粗布衣衫卻難掩俊氣,便有了幾分好感。
待細問之下,她得知張無忌是張翠山之子,不由喜上眉梢。便想從這少年口中套出謝遜下落,從而得到屠龍刀。
可張無忌雖年少,卻十分硬氣。任金花婆婆以威逼相脅,又以好處相誘,他始終半字不肯吐露。
金花婆婆便讓殷離出手將張無忌擒住,隨後準備將他帶回靈蛇島慢慢逼問。紀曉芙急忙上前阻攔,可她並不是金花婆婆的對手。
恰在此時,滅絕師太率丁敏君、貝錦儀二人踏入穀中。他們此次正是來尋紀曉芙,懲治她違背師門、勾結魔教的罪過。
滅絕師太雖然表麵上對紀曉芙“背叛師門”十分失望,言辭間全是冷厲,卻也容不得外人欺辱她,隨即與金花婆婆戰在一起。
二人武功本在伯仲之間,金花婆婆手中珊瑚金杖堅硬異常,數招過後,便將滅絕師太手中長劍震得斷成數截。
滅絕師太麵色一沉,反手拿出了峨眉的鎮派之寶—倚天劍。隨後形勢逆轉,倚天劍未出鞘便將那堅不可摧的珊瑚金杖攔腰斬斷。
金花婆婆見滅絕威勢難敵,再留無益,隻得放了句狠話,帶著殷離悻悻離去。
而被殷離扣住手腕的張無忌,趁這間隙猛地低頭,狠狠咬住她的手背。殷離吃痛驚呼,手一鬆,他立刻躲到紀曉芙身後。
這一口咬得極深,不僅在手背上留下齒痕,更在殷離心底刻下了道說不清的印記,為日後二人的糾葛埋下了伏筆。
金花婆婆一走,滅絕師太的目光便冷冷落在紀曉芙身上,逼問她為何背叛師門,偷偷生子。
紀曉芙知道自己躲不過,便將偶遇楊逍,隨後被其用強失身,最後懷孕的經過說出。
滅絕師太聽後怒不可遏,她的師兄孤鴻子便是被楊逍氣死,這份仇怨早已深入骨髓。如今得知弟子竟與其誕下子嗣,心中怒火更熾。
不過滅絕師太還是給了紀曉芙一個機會,隻要她能回到楊逍身邊,取回對方的首級,便赦免她的罪過,並且立為掌門繼承人。
誰知紀曉芙卻堅決不肯,滅絕師太一怒之下便出掌劈在紀曉芙頭頂,紀曉芙悶哼一聲,便倒在地上。
幸好張無忌早察覺不對,拉著楊不悔躲了起來,這才倖免於難。待滅絕師太三人離去,他才急忙帶著楊不悔跑到紀曉芙身邊。
等他跑到跟前,卻發現紀曉芙身旁竟突然多了一人,那人是個穿粗布短衫的中年漢子,相貌平平無奇。
“段大叔!”
張無忌一眼便將來人認出,正是護送自己來蝴蝶穀的‘段自守’,此時對方正單掌抵在紀曉芙後心,用內力為其續命。
張無忌急忙檢視紀曉芙的傷勢,發現她氣息微弱,頭骨也已碎裂,不禁難過道:“段大叔,紀姑姑……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嗯。”張翠山低聲應了一聲:“她剛纔強撐著讓我轉達你一句話,滅絕師太逼她殺楊逍,她不肯。還讓你務必把女兒楊不悔送到崑崙,交給她爹楊逍。”
“我知道了,我一定做到。”張無忌含淚點頭,伸手抱起嚇得直哭的楊不悔。
“你此去崑崙,沿途多有艱險,務必小心。”張翠山又叮囑道。
“段大叔,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這是她托付給你的事,該由你自己完成。”張翠山輕輕抱起紀曉芙,“而且,我還得帶她去找人醫治,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說罷,他足尖一點地麵,身形如箭般向穀外疾馳而去,隻留下一道殘影。張無忌本想喊住他,說紀曉芙已迴天乏術,可瞥見懷中楊不悔懵懂的淚眼,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楊不悔看著母親被帶走,突然放聲大哭:“我要媽媽!我要找媽媽!”
張無忌隻能哄騙她:“媽媽是被天上的神仙接走了,等過段時間,她就會下來找不悔。”
當晚,他胡亂煮了些米粥,哄著楊不悔吃了小半碗。次日天剛矇矇亮,便收拾了簡單的包裹,揣上胡青牛留下的碎銀子,牽著楊不悔的小手,踏上了前往崑崙的漫漫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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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邊,張翠山抱著紀曉芙一路疾馳,絲毫不敢耽擱,他不斷地將九陽神功灌入她體內,試圖吊住她的性命。
紀曉芙之死對張無忌的成長至關重要:正是獨自送楊不悔尋父的經曆,讓張無忌得以在崑崙習得九陽神功,也讓楊逍欠下天大的恩情,為日後整合明教埋下伏筆。
這樣影響全域性的關鍵情節,張翠山自然不敢輕易插手。可紀曉芙對張無忌不錯,而且又是個苦命的女子,他不忍心對方這麼悲慘的死去。
如今劇情已按原軌推進,或許,能試著搏一把,救她一命。
冇走多久,他便帶著紀曉芙來到一處隱匿的草廬。胡青牛與王難姑早已在此等候,見他們來,立刻迎了上來。
胡青牛急忙上前搭脈,又仔細檢視紀曉芙頭頂的傷勢,麵色驟變,連連搖頭:“頭骨碎裂,顱內溢血不止,這般傷勢,便是華佗再世也難救,十死無生啊!”
“按咱們之前商定的法子來!”張翠山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胡青牛道:“可那‘開顱之法’我隻在豬犬身上試過,從未在人身上用過!稍有不慎,她便會立刻殞命!”
原來這幾日,張翠山已將一套迥異於傳統醫術的“開顱之法”教給了他。那法子不僅違背常理,更顯駭人,胡青牛至今仍覺得不可思議。
“她如今已是瀕死之人,死馬當活馬醫吧!”張翠山語氣堅決。
胡青牛咬了咬牙,終是點頭:“好!拚了!”
“動手!”胡青牛深吸一口氣,向王難姑遞了個眼色。王難姑立刻取來一碗漆黑的藥湯,小心翼翼地灌入紀曉芙口中。
此時紀曉芙早已失去吞嚥能力,張翠山當即運起九陽真氣,順著她的脖頸緩緩注入,助湯藥入腹。
這是王難姑特製的蒙汗藥,藥力霸道,片刻間便讓紀曉芙全身鬆軟,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漸褪去。
緊接著,胡青牛取出銀針,凝神定氣,在紀曉芙百會、膻中、湧泉等幾處大穴快速下針,強行刺激經脈,穩住她的心脈與呼吸。
張翠山則始終單掌抵在紀曉芙後心,一邊源源不斷輸送九陽真氣維持她的生機,一邊密切感知她體內的細微變化,每隔片刻便低聲通報:“心脈稍弱,需再施一針!”“氣息漸穩,可繼續!”
胡青牛見時機已到,低喝一聲:“開始!”王難姑立刻取出一個早已煮沸消毒的鐵盤,盤中擺放著數把閃著寒光的手術刀。胡青牛則戴上了特製的皮手套與棉布口罩,拿起一把最鋒利的手術刀,指尖微微顫抖。
王難姑取來剃刀,快速將紀曉芙的長髮剃去,露出青白的頭皮以及一個深紫色的掌痕。她用浸過藥水的白布反覆擦拭頭皮消毒,隨後向胡青牛點了點頭。
胡青牛深吸一口氣,將手術刀對準掌痕處,緩緩劃下。刀鋒過處,皮肉應聲分離,露出下麵泛著灰白的顱骨。
胡青牛左手持銀鑷,小心翼翼撥開碎裂的顱骨片,右手則用細針挑出顱內凝結的血塊,他的手法雖顯生澀,卻每一下都精準無比,不敢有半分偏差。
王難姑則在一旁不停遞換器械,時而用浸了止血藥的藥棉按壓創口,時而用乾淨的白布擦拭膿血。
張翠山則不斷地輸出九陽真氣,穩住紀曉芙的內息。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卻不敢有絲毫分心。稍有不慎,紀曉芙便可能氣絕當場。
忽然,胡青牛用銀鑷中夾起一片細小的碎骨,怎知創口處頓時湧出一股鮮血,把他嚇了一跳。好在王難姑眼疾手快,立刻用厚藥棉壓住,片刻後血才漸漸止住。
遭此變故,胡青牛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不過他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心神,繼續施術。
就在此時,紀曉芙的指尖忽然輕輕一顫,張翠山心中一緊,立刻低喝:“不好,心脈紊亂!”話音未落,他已快速變招,用一陽指配合九陽真氣轉而封住紀曉芙的勞宮、內關、神門三處經脈,強行減緩她的心脈跳動,為胡青牛爭取時間。
胡青牛猛地咬住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手也漸漸穩了下來,迅速將殘餘的淤血清理乾淨。緊接著,他取來細如髮絲的藥線,以銀針牽引,開始小心翼翼地縫合破損的腦膜。
腦膜縫合完畢,他又用特製的細金絲將碎裂的顱骨一片片固定好,最後才縫合頭皮的創口。
當最後一針落下時,胡青牛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全身早已被汗水浸透,手指仍在不住地抽搐。
可即便創口已縫合,張翠山也不敢停下輸送真氣。他深知,此時的條件根本無法支撐顱腦手術,即便是已經奇蹟般地將手術完成,但紀曉芙的生存概率仍不足百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