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不用怕,這手術很快就結束了。”
張無忌看著躺在特製病床上的謝遜,柔聲安慰道。
謝遜聞言朗聲大笑:“笑話!你義父我縱橫江湖數十載,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什麼刀山火海冇闖過,豈會怕這小小的一場手術?”
張無忌嘴角不由微揚,目光落在謝遜攥緊的拳頭上。指節泛白,繃得緊緊的,心底的緊張顯而易見。
這也是人之常情,一想到一會就要徹底失去知覺,生死將完全不受自己掌控,任誰都會心生懼意。
更何況謝遜已失明二十餘載,此番重見光明的機會就在咫尺,心中的忐忑與期盼,自是難以言喻。
張無忌輕握住謝遜的手,語氣篤定:“義父,我和師父胡青牛早已做好萬全準備,定能保手術順利,讓您重見光明。”
聽著張無忌的話語,謝遜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這手術由自己兒子操刀,他自是萬般放心。
隨後,張無忌為謝遜施上特製的麻藥,不多時,謝遜便沉沉睡去,呼吸漸漸平穩悠長。
張無忌又移步至另一張病床前,床上的人同樣神色緊繃,雙手死死抓著床沿,渾身都透著慌亂。
那人見張無忌走來,急忙哀求道:“張幫主,您可說好了的,我這次自願獻出雙眼,您一定要放我一條生路啊!”
“放心,我張無忌言出必行。”張無忌語氣誠懇,繼續道:“我不僅會放你走,我還給你一筆銀兩,讓你日後能與家人安穩度日。”
這人是他從死牢中精挑細選的死囚,原是蒙古朝廷的地方大官,平日裡魚肉百姓、作惡多端,所幸並未沾過人命。
這般人,就算饒他一命,以後他冇了權勢,再加之雙目失明,也絕無可能再為非作歹,是以張無忌才選定他作為眼源供體。
“切記,你須是全然自願,心中不可有半分抵抗之意。”張無忌鄭重叮囑道,“否則即便取了你的眼睛,也用不了,到頭來你可就白白瞎了雙眼。”
“嗯嗯!我完全自願,絕無半點勉強!”那人忙不迭點頭,生怕張無忌反悔。
隨後,張無忌也為他施了麻藥,那人緊繃的身軀漸漸鬆弛,呼吸轉為綿長,陷入昏睡。
“師父,可以了,咱們開始。”張無忌轉頭看向一旁的胡青牛,沉聲道。
胡青牛點頭,隨後與張無忌快速做好準備,手術刀、止血鉗、縫合線等器械分門彆類擺放整齊,靈鷲宮的生肌膏、眼霜等秘藥也一應俱全。
張無忌還特意從大同運來了最新的科技造物——發電機與電燈。以火油催動發電機產生電能,點亮了手術室內的數十盞電燈,瞬間讓室內亮如白晝,視物纖毫畢現。
為了這場手術,胡青牛還將分散在各地、醫術最拔尖的弟子儘數召來,充任助手,務求萬無一失。
而且這場換眼手術,也稱得上是一場難得的醫學盛事,這些弟子也能藉此次機會觀摩學習,精進醫術。
一切就緒,張無忌與胡青牛同時執刀,動作行雲流水。
胡青牛負責剝離供體的眼球,手法穩健老道,分寸拿捏分毫不差;張無忌則專注清理謝遜眼眶內的殘眼,以及二十餘年積下的粘連組織,動作輕柔卻精準無比。
二人皆是醫道頂尖人物,又配合得極為默契,胡青牛剛將供體眼球完整取出,張無忌也恰好將謝遜的眼眶清理乾淨,恰到好處。
“剩下的善後交給你們。”胡青牛朝身旁的弟子吩咐道。幾名助手立刻上前,為供體清洗傷口、仔細縫合,動作有條不紊。
胡青牛則移步至張無忌身側,二人分工明確,一人負責一隻眼睛,快速地將供體眼球植入謝遜的眼眶,隨後開始細緻的縫合與固定。
靈鷲宮的換眼大法本就是天下奇術,如今又結合了張翠山的現代醫理與精工器械,更顯神效。
再加上張無忌、胡青牛皆是醫道聖手,術前又經過無數次演練與推演,整場手術進展得異常順利。
隻是眼睛乃是人體最精密的器官,操作起來將極為複雜,這場手術前前後後,竟持續了三個多時辰,才終於宣告完成。
手術結束的那一刻,張無忌已是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如紙。
他不比往日,如今冇了九陽神功護體,這般高度集中精神的長時間施術,體力早已透支。
胡青牛狀態稍好,卻也額角佈滿細密汗珠,呼吸略顯沉重。
後續的消毒、上藥等收尾工作,便由一旁的弟子接手完成。
冇過多久,謝遜便從麻醉中緩緩醒來。
“義父,手術很成功。”張無忌輕聲道,“隻是還需您遵醫囑靜心休養,百日之後,便能重見光明。”
術後養護容不得半點馬虎,謝遜需緊閉雙眼,靜心休養百日,每日還需敷上靈鷲宮特製的護目凝霜,直至植入的眼球與眼眶徹底長合、氣血相通,方能睜眼視物。
“哈哈,好!好!”謝遜朗聲一笑,語氣滿是欣慰,“我都瞎了二十多年,也不在乎多等這百日。”
他稍作停頓,又關切問道,“既然我的事解決了,無忌,你是不是該著手醫治自己的丹田了?”
“嗯。”張無忌輕輕點頭。
他之所以先為謝遜施行手術,再處理自己的傷勢,也是有緣由的。
因為他知道要醫治自己的丹田,耗時極長,中途還需閉關靜修,稍有打擾,便可能功虧一簣。
而義父的換眼手術雖難,卻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又有胡青牛從旁協助,成功的把握極大。
如今謝遜的手術圓滿成功,他終是可以安心醫治自己的傷勢了。
隨後,張無忌與胡青牛先歇息了半日,養足精神,第二日便開始潛心研究張無忌的療傷方案。
張無忌此前早已定下一套初步的療傷構想,核心依舊是利用九陽神功這一神奇的功法。
這門功法本就是療傷聖功,能自行運轉、溫養經脈,縱使是丹田重傷,也能緩緩修複。
隻不過,如今張無忌丹田破損太過嚴重,根本存不住半分內力,九陽神功也無從運轉,所以冇辦法起到作用。
所以,隻要能將丹田修複到勉強容納一絲內力的程度,讓九陽神功重新啟動,後續的修複便會水到渠成、迎刃而解。
隻是,療愈的第一步,卻是要將體內已經初步癒合的丹田,重新撕裂一遍,讓張無忌再度承受一遍丹田破碎的劇痛。
隻因他的丹田當初被功強行撕裂,這些日子來,殘破的丹田已重新粘連癒合,卻癒合得扭曲錯位,形同廢置,根本無法容納內力。
就像是人在骨折後,冇有第一時間正骨複位,雖然癒合了,卻因為錯位導致無法受力。
如果想要恢複到正常,就必須將長上的骨頭再次震斷,方能正骨,重新治療。
張無忌丹田的情況也是如此,必先將這錯位癒合的丹田重新震碎,再由胡青牛這般的醫道高手精準調理,引導破碎的丹田重新歸位。
待丹田大體恢複,能勉強容納內力時,九陽神功便可自行運轉,不斷溫養丹田,直至恢複如初。
胡青牛在得知了張無忌的想法後,也進行了一番仔細推演,確認此法雖凶險萬分,卻實為唯一可行之途。
隨後,在幾日的準備後,一切就緒,張無忌擇定吉時,正式開始療傷。胡青牛親自出手,黃衫女、周芷若、謝遜三人在旁護法。
隻是,在“由誰出手震碎張無忌已然錯位的丹田”這一事上,眾人卻是麵露遲疑,誰也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