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山此番要閉關修煉的,是九陽九陰融合的無上心法,修煉時異常凶險,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
一旦入定,外界的俗事便再難分心顧及。因此他趁著閉關前的最後時間,抓緊處理萬民幫與中原的各項要務。
根據萬民幫傳來的急報,張無忌已然遵照他的安排,從宿州城開始撤離,朝著河南方向轉移。
隻是張無忌並非隻率領軍隊輕裝上路,而是將宿州城的所有百姓一併帶上。這讓張翠山不由有些擔心,生怕他會遭遇意外。
張翠山倒不是擔心朱元璋會派兵追擊,畢竟河南全境都是他的地盤,不僅有精銳將士駐守,更佈下了層層堅固防線。
他真正憂慮的,是那個被世界意誌附身的“虛竹”。
那“虛竹”雖說被雪崩困在天山,但以其通天徹地的能耐,定然困不住太久。此刻多半已經破雪而出,算算時日,應該也差不多到了宿州一帶。
張翠山心裡清楚,以張無忌眼下的實力,根本不是那虛竹的對手。唯有儘快退回河南的堅城之內,小心固守,才能暫保無虞。
可如今張無忌卻為了攜帶百姓,行進得十分緩慢,若是在途中被虛竹盯上,定然會陷入險境。
念及此處,張翠山當機立斷,決定讓楊瑤先行趕往河南接應。
楊瑤的武功雖說難以匹敵虛竹,但好歹曾與對方交過手,有著應對的經驗。
若是她能與張無忌聯手,再加上大同城新近研製出的諸多“黑科技”利器,想來應該能抵擋一時。
“妹妹,無忌就拜托你了。”
殷素素聽聞兒子可能會遭遇危險,心中滿是焦灼,在楊瑤臨行前,拉著她的手囑托道。
“姐姐放心。”楊瑤微微一笑,語氣鄭重,“咱們如今已是一家人,無忌便是我的孩子,我自當拚儘全力護他周全。”
“駕駛神鵰時務必小心。”張翠山也在一旁叮囑道。
因事態緊急,楊瑤決定獨自駕駛“神鵰”先行出發。此前張翠山早已將神鵰的操控要領儘數傳授給她,她也親自試飛了數次,早已熟稔於心。
“放心。”楊瑤看向張翠山,眸中柔情流轉,隨後縱身一躍,穩穩躍上神鵰駕駛艙內。
與她同行的,還有一人——正是武當六俠中武功修為最高的俞蓮舟。
武當其他師兄弟聽聞張無忌可能遇險,皆是主動請纓,要一同前往馳援。
隻是神鵰載重有限,一次隻能承載兩人,因此這次先讓俞蓮舟隨同出發,其餘人則稍後分彆走水路與陸路,趕赴前線支援。
隨後,楊瑤啟動發動機,伴隨著一陣震耳的引擎轟鳴,神鵰扶搖直上,漸漸化作天際的一個小點,最終消失在雲層儘頭。
送走楊瑤與俞蓮舟後,張翠山繼續傳令。命萬民幫將麾下的頂尖高手與精銳將士,全數調往河南邊境佈防,同時將大同城最新研製的火器與各式科技利器一併運送過去,務必死守河南防線,不容有失。
可張翠山心中清楚,這些準備還遠遠不夠。眼下最重要的,是擁有足夠的實力,擊敗那個如同神仙般強大的虛竹。
所以他必須儘快閉關,在最短的時間內突破自身武學的桎梏。
交代完所有事宜,張翠山依依不捨地告彆了妻女,轉身踏入閉關密室。
此時張三豐早已端坐室內,閉目養神,靜靜等候。隨著他踏入石室,厚重的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而在另一邊,張無忌正領著宿州的百姓緩緩朝著北方行進。這天隊伍停下歇息,炊煙裊裊升起,他正坐在地上,思索著接下來的行進路線,身旁卻毫無征兆地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容貌醜陋,可週身卻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彷彿連空氣都為之凝滯。
“世界意誌!”
張無忌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驚出一身冷汗,失聲脫口而出。
“哦,原來你們是這麼稱呼我的。”虛竹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倒也十分貼切。”
張無忌不敢有絲毫怠慢,刹那間催動金剛不壞體神功,渾身金光暴漲,宛如一尊金身羅漢。
與此同時,他身形暴退,右手一揚,一枚暗器裹挾著淩厲勁風,疾射向虛竹的麵門。
那暗器在靠近虛竹身體的瞬間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煙塵——正是那無色無味、能令絕頂高手渾身酥軟的十香軟筋散。
這是張翠山之前特意交代過的應對之策:虛竹內力太過深厚,尋常武學根本無法抗衡,或許唯有十香軟筋散這種奇毒,能稍稍削弱他的實力。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張無忌瞳孔驟然緊縮。那漫天毒霧在距離虛竹三尺之處,竟像是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再也無法前進半寸。
張無忌能清晰地感覺到,虛竹自始至終都冇有施展任何護體神功,僅憑周身自然外溢的內力真氣,便將毒霧隔絕得密不透風。
這強大的實力讓他心沉到了穀底。
這邊的動靜很快驚動了旁邊的萬民幫高手,以及常遇春和一眾將士。他們迅速圍攏過來,刀劍出鞘,弓弩上弦,將虛竹團團圍住,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都退下!”張無忌卻是急忙出聲製止。
“無忌,他不過是孤身一人,咱們何須懼他?”常遇春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長槍直指虛竹,怒聲喝道。
“即便咱們所有人一起上,也絕非他的對手!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張無忌語氣不容置疑。
虛竹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指了指身旁的空地,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張無忌,讓其他人都離開。咱們兩個人,好好聊一聊。”
張無忌見對方暫時冇有攻擊的意圖,心中稍稍一鬆,當即朝著眾人沉聲道:“你們立刻啟程,朝著河南方向全速前進,不得有誤!”
“可是你獨自一人……”常遇春滿臉焦急,實在放心不下。
“我自有分寸,你們先走!”張無忌斬釘截鐵地說道。
“是!”常遇春雖心有不甘,但軍令如山,隻能咬牙領命。
很快,上萬人的隊伍便被迅速組織起來,朝著河南方向疾馳而去,揚起漫天塵土。不過片刻功夫,四周便隻剩下張無忌與虛竹兩人,相對而坐。
“不必如此緊張。”虛竹語氣平和,“我今日來,隻是想和你說說話。”
“你想說什麼?”
虛竹朗聲一笑:“張無忌,你不必對我抱有這麼重的敵意。我並不是你的敵人,相反,你之所以能獲得如此多的奇遇,能得到這麼多人的傾力相助,成為人人敬佩的大俠,也全是我的安排。”
張無忌聞言,臉上卻冇有多少驚訝之色——這些內情,他其實早已知曉。
“那你為何要讓我的命運如此坎坷?為何要讓我的童年,這般悲慘?”他抬眼看向虛竹,眼中滿是質問。
“你的命運本該如此。”虛竹淡淡解釋道,“隻有曆經這般磨難,你才能成為承載天命之人。”
張無忌聞言,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然後呢?等我承載完所謂的天命,完成了你安排的任務,我就成了一件可以隨意丟棄的棄子,被扔到大漠之中自生自滅嗎?”
“相較這普天之下的芸芸眾生,你的命運已經算得上優渥了。”虛竹語氣平靜,“既能在年輕時活得燦爛耀眼,名震天下,又能在最後安享晚年,壽終正寢,你還嫌不夠麼?”
“冇錯,我確實冇有資格抱怨自己的人生。”張無忌直視著虛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這天下受苦受難的人何其之多?我現在隻想和我爹一起,讓更多人的命運都能變得好一些。”
虛竹眉頭微微一蹙,語氣帶著一絲規勸:“這世界本來就有其固有的運行規則,你們這般肆意改變,隻會引來更大的災劫。”
“可我並冇有看到什麼災劫降臨,我隻看到百姓們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好。”張無忌當即反駁道。
“即便途中真的有什麼災難險阻,也全都是你在暗中一手推動。到底是這世界不容許改變秩序,還是你不願失去對這世間的掌控?”
虛竹輕輕歎了口氣,看著張無忌,語氣帶著幾分惋惜:“你已經被邪魔洗腦,分不清是非對錯了。”
“哪裡來的邪魔?你說的是我爹嗎?”張無忌冷聲反問。
“冇錯。”虛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你真的以為,他還是你的親生父親嗎?我想你自己早已經察覺到了吧——這一世的張翠山,與上一世的張翠山,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張無忌不由得勃然大怒,厲聲喝道:“你胡說!我爹就是我爹!血濃於水的親情,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離間的!”
“身體,還是那個身體。”虛竹不急不緩地繼續說道,“可那個靈魂,卻早已不是原來的張翠山了。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張翠山為了救你,被石頭砸中頭部的那場意外嗎?”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張無忌耳中:“真正的張翠山,在那場意外中就已經死了。現在的這個張翠山,不過是一個外來的靈魂,寄宿在他軀殼裡的冒牌貨罷了。”
“你!”張無忌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他心中清楚,對方的話很可能是真的——因為自那場意外之後,他的父親,就徹底變了一個人。
虛竹見他神情劇變,臉色煞白,語氣卻愈發輕柔:“如今的張翠山根本就是一個竊取他人命運的冒牌貨,他從來都不是你的父親。而我,這些年一直在默默關注著你,守護著你。你對我來說,是特彆的存在,就像我的孩子一樣。”
說著,虛竹緩緩伸出手,輕輕搭上了張無忌的肩膀:“我比那個冒牌貨,更像你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