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山乘坐熱氣球懸於高空之上,將地麵戰場的廝殺奔突儘收眼底。目前戰場的局勢與動向都冇有出乎他所料,戰勝蒙古大軍應當是十拿九穩。
不過,取得這戰事的勝利,並非張翠山的最終目標,他的圖謀更為深遠。
若能在此戰中除掉對方的主帥孛羅帖木兒,自己親家公汝陽王在朝中便再無勁敵,地位將愈發穩固。
有其在朝廷中斡旋,來自蒙古一方的威脅自然會大減,張翠山便能騰出手來,全力應對南方的朱元璋與段氏一族。
隻是孛羅帖木兒奸猾異常,狡兔三窟,在圍城的幾處大軍中都設置了假帥帳,讓人難辨其真身所在。
不過張翠山也想到了對策,他讓兒子張無忌帶著所有的高手向南邊突襲。自己則在熱氣球中俯瞰戰場變化,尋找可疑的帥帳,終是鎖定了一處可疑的目標。
此刻蒙古大軍已經儘數發動衝鋒,唯有一處隱蔽的軍營外仍有重兵駐守,且此前傳往全軍的指令,似乎也皆源自此處。
因此,張翠山認定這便是真正的帥營所在,當即正乘著熱氣球朝那處疾飛。
他自恃憑一己之力便足以誅殺孛羅帖木兒,無需旁人協助,故而隻孤身駕著一隻熱氣球前往,其餘的熱氣球則飛到敵軍的後路上,從空中投擲炸彈彈,讓蒙古人無路可逃。
張翠山乘坐熱氣球,轉瞬便到達了那處隱蔽軍營上空。營中的士兵也是立即發現了這龐然大物,急忙跑進帳內通報訊息。
張翠山卻毫不在意,他以降龍十八掌掌風操控氣球,速度快如閃電,縱使孛羅帖木兒得到訊息後,策馬奔逃,也逃不過他的追殺。
而且,此刻熱氣球所處的高度,幾乎讓他處於不敗之地。敵軍的弓箭絕難企及,唯有火炮或可一試。
軍營中很快便奔出數人,先是朝著熱氣球比劃了一頓,隨後竟然真的推出了一門火炮。張翠山不禁嘿然一笑,全然未將其放在眼中。
元軍火炮是固定於底座的重型火器,發射角度受限,炮彈射程最高不過十丈,根本觸不到他所在的高空。
而且他此時正在蒙古人的頭頂,除非把炮管豎起來,否則根本打不到自己。
豈料還冇等張翠山得意未久,那幾人竟力大無窮,徑直將火炮抱起,炮口精準對準了他的熱氣球。
張翠山不由脫口罵道:“我勒個去,你們真TMD是個天才!”
他竟忘了蒙古軍中有修煉龍象般若功的高手,他們力大無比,能將這笨重的火炮化作手持武器。
“轟隆”一聲巨響。
還冇等張翠山反應,炮彈已呼嘯而至。雖準頭稍差,未擊中竹籃,卻將熱氣球的氣囊轟出一個大洞。
熱氣瞬間從氣球中外泄,原本圓鼓鼓的氣囊驟然癟塌,熱氣球如斷翅的飛鳥般急速下墜,過不了多久便會與地麵相撞,粉身碎骨。
張翠山心中一沉,不由想起當年張無忌從崑崙山懸崖墜落摔斷腿骨的慘狀。但他比之當年的兒子,保命手段卻要多上許多。
他當即運轉金剛不壞體神功,周身泛起燦燦金光,再加上身上烏蠶衣護體,料想能抵禦大部分衝擊。
隻是這些手段最多隻能減輕外傷,卻無法完全抵消高空墜落對內臟的震盪。所以還需要儘快降低速度,減少衝擊。
他穩下心神,雙足猛然踏向腳下竹籃,竹籃與氣球頓時以更快速度下墜,他則借力騰空躍起,卸去不少下墜之勢。
緊接著,他施出降龍十八掌中的“飛龍在天”,身體調轉方向,掌力向下疾拍,借掌風轟擊地麵的反衝之力,再度減緩下落速度。
奈何掌風雖猛,仍不足以完全抵消下墜之力。他又急忙施展乾坤大挪移的化勁之法,在身體即將觸地的瞬間,將下墜之力儘數轉移方向,借勢翻滾卸力,最終穩穩落於地麵。
圍觀的蒙古兵將儘皆瞠目結舌,他們見火炮擊中那怪球,有人從高空中摔下,都以為其必死無疑。
然而那人從百丈高空墜落,竟能毫髮無傷地安然落地。其身姿宛如天仙下凡,讓人望而生畏。
張翠山冷笑一聲,聲如龍吟:“你們這炮打得挺準啊!”
“快!快用火炮繼續轟他!”
那幾名修煉龍象般若功的密宗高手不由有些手忙腳亂,他們急忙撿起被後坐力掀翻在地的火炮,也不顧炮身滾燙,便要再次裝填炮彈對準張翠山。
張翠山卻是不慌不忙,待他們填好炮彈對準自己時,陡然一指點出。
一股強橫無匹的逆天指力激射而出,竟將炮筒內的火藥直接引爆,轟隆巨響中,炮膛自內而外炸裂,鐵屑四濺。
那幾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氣浪掀飛數丈,全身焦黑,鮮血狂噴。
隻是他們仗著龍象之力護體,防禦力極強,雖受重創卻未喪命,仍有餘力反擊。
幾人強忍劇痛,低吼著翻身站起,全身肌肉鼓脹如鐵鑄,如巨象衝鋒般朝張翠山疾衝而來。
張翠山逆天指再出,對方那連火藥炸膛都未能撼動的龍象之軀,竟如薄紙般不堪一擊,胸口瞬間被點出碗口大的血洞,當場斃命。
“哼,不堪一擊。”
張翠山冷哼一聲,徑直朝中軍大帳走去。沿途欲要反抗的蒙古兵,儘被他一指點殺;那些倉皇逃竄的,他也懶得多管。
他絲毫不擔心孛羅帖木兒趁機逃走——汝陽王早已將其畫像送來,他對孛羅帖木兒的相貌爛熟於心,絕無可能放其脫身。
隨後張翠山快步進入帥帳之內,卻見一人端坐於虎皮帥椅之上,似乎等他許久。
此時的另一邊的戰場之上,張無忌正與金輪法王激戰正酣。他左手持聖火令,右手握屠龍刀,渾厚內力自雙臂奔湧而出,刀光如驚濤拍岸,聖火令則化作漫天流火,威勢驚天。
金輪法王則催動五輪,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十一層龍象般若功的威力如山海崩摧,與張無忌的攻勢激烈碰撞。
兩人雖然是勢均力敵,金輪法王心中卻是驚駭萬分——張無忌的武功,竟在越打越強。
想當初二人初次交手時,張無忌雖武功卓絕、招式老道,卻仍非他十一層龍象般若功的對手,最後落於下風。
可此後每一次交戰,張無忌的武功便精進一分,如今竟已能與他分庭抗禮,甚至隱隱令他感到壓力。
“好小子,難怪能在短短幾年內躋身當世絕頂,果然有幾分真本事。”金輪法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卻更多是凝重。
恰在此時,另一片戰場的廝殺已進入白熱化。大同城與蒙古軍的火炮聲連成一片,震耳欲聾的炮火交織成網,大地在轟鳴中不住顫抖。
“小子,你們此次高手儘出,就不怕城內空虛,被我軍攻破嗎?”金輪法王一邊與張無忌纏鬥,一邊試圖激他分心。
張無忌卻絲毫不為所動,手中屠龍刀與聖火令的攻勢愈發淩厲,冷然道:“大同城防固若金湯,有何可怕!”
“嘿嘿,你等雖有火炮與堅城,我軍卻也早有準備。”金輪法王繼續道,“為破此城,我軍從各地調來了上百門火炮,縱使威力不及你等,單憑數量也足以將城門轟塌。”
“哦,是嗎?”張無忌語氣依舊平靜無波,手中屠龍刀驟然爆發出刺目金芒,刀氣如怒龍出淵,橫掃千軍,竟將金輪法王震退三步。
金輪法王被一個後生晚輩逼退,心中驚怒交加,急忙再次催動龍象般若功,雙掌翻飛間隱隱有雷鳴之聲,朝著張無忌猛力攻去。
張無忌卻不慌不忙,九陽神功、太極拳與乾坤大挪移巧妙融合,將金輪法王的剛猛掌力儘數卸去。
“你就不怕大同城門被破,百損道人帶著我軍高手攻入城中?屆時大同城中無高手坐鎮,豈不是任人宰割?”
金輪法王獰笑著加大攻勢,可張無忌始終鎮定自若,叫他不由心頭火起。“你的小媳婦該是剛懷孕吧?若被百損道人那幫人抓住,可就性命難保了。”
“你有功夫擔心我的家人,不如好好擔心你們的主帥。”張無忌冷笑一聲,手中屠龍刀猛然一震。
“現在也冇必要再隱瞞了,我爹已然來到大同,此刻正乘著天上巨球,朝孛羅帖木兒的藏身之處疾馳而去,這會怕是已經得手。”
令張無忌意外的是,金輪法王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張無忌,你們果然中計了!那孛羅帖木兒根本不在那座大營,他此刻就在我這支部隊中藏身,那座大營不過是誘你父子入甕的陷阱罷了!”
張無忌瞳孔驟然一縮,手中刀勢微滯,卻又在瞬息間恢複鎮定,冷笑道:“哼,胡言亂語!我爹來此乃是絕密,你們絕無可能知曉,更遑論設下埋伏!”
金輪法王道:“嘿嘿,這我便不知了。前幾日孛羅帖木兒突然說有人要行刺於他,便設下此計,我還以為他瘋了,冇想到竟真能誘出張翠山入甕。”
“哼,我纔不信。”張無忌嘴上如此說,心中卻已泛起慌亂。
他強自鎮定,手上攻勢愈發淩厲,刀光如潮水般一波波湧向金輪法王——他必須儘快解決此戰,方能趕去救援父親。
此刻,帳中的張翠山也不由皺起了眉頭。椅上那人雖身披鎧甲、端坐中軍,眉宇間的輪廓卻與孛羅帖木兒毫無相似之處。
而且此人神色慌張,全無大將應有的沉穩氣度,倒像是從哪裡抓來的平民。
“壞了,中計了!”張翠山心中一沉,未及他反應,腳下地麵突然劇烈震顫,彷彿地底有巨獸甦醒。
緊接著,一聲巨響自地底轟然炸開,張翠山周身瞬間被炙熱的氣浪席捲,灼風撲麵。
他整個人如坐雲霄飛車一般,瞬間被拋向半空,數息之後才重重摔落。
好在下方土壤已被炸開,鬆軟異常,這才未讓他遭受二次傷害。
張翠山緩了許久才恢複意識,抬眼望去,原本的營帳已化作一片廢墟,身下土地依舊滾燙。
他瞬間明白,這是元軍的陷阱,提前在腳下埋設了火藥,就是要將自己炸死。
所幸元軍的火藥配方十分普通,威力終究有限;若換作萬民幫的火藥,他此刻早已粉身碎骨。
即便如此,他也已身受重傷。渾身灼痛難忍,耳朵嗡嗡作響,內臟如遭重錘擊打,眼前金星亂冒。
他強提內力穩住翻騰的氣血,急忙運轉九陽真經療傷。一縷熱流自丹田升起,總算是將內息勉強穩住。
張翠山不由滿心疑惑,他此次來大同支援本是絕密,唯有心腹之人才知道,蒙古人是怎麼能提前知道,並且提前設下圈套呢。
這次遇襲太過突然,張翠山都冇來得及運起金剛不壞體神功。若不是有烏蠶衣護體,他早就被炸得粉身碎骨。
隻是烏蠶衣終究是蠶絲織就,雖能阻擋最初的衝擊波,卻難以抵禦後續的高溫灼燒。此刻衣衫已經多處焦黑破損,露出的皮膚滿是燎泡。
“我不會破了相吧?”
張翠山下意識摸了摸臉,觸手之處火辣刺痛,但麵部輪廓尚算完整,這才讓他稍感心安。
他掙紮著爬起,目光掃過四周,隻見那假扮孛羅帖木兒的人已被炸成兩半,內臟外露,卻仍未氣絕,正瞪著眼睛望向他,口中嗬嗬作聲。
張翠山不知蒙古人是否還有後手,急忙運功恢複體力與內力,想要儘快離開此地。
卻聽那瀕死之人斷斷續續道:“冇……冇想到,這樣……這樣都殺不死你。”
對這將死之人,張翠山也冇什麼敵意:“行了,你都要死了,何必再執著於敵我蒙漢。閉上嘴,安心走完最後一程吧。”
“哈……哈哈!這還冇完!”那人竟越說越流利,到最後竟如常人一般清晰,“後麵還有彆的手段,希望你能活下去。”
張翠山心中一凜,目光驟然緊縮。此人已斷成兩截,縱使迴光返照,也絕無可能發出如此清晰的話語。
話音剛落,四周突然響起呼呼風聲,營區內其餘帳篷竟同時燃起熊熊烈火。火勢迅速蔓延成片,朝張翠山所在之處合圍而來。
“還有火攻?!”張翠山大驚失色。他如今身受重傷,行動遲緩,火勢卻已封鎖所有退路——這纔是真正的殺局!
“哈哈,如何?”那人再度開口,雖然在笑,表情卻無悲無喜。
張翠山不由滿心疑惑。他初見此人時,對方明明如普通平民一般,滿臉驚恐,如今卻氣質大變,渾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大哥,咱倆認識嗎?”
“咱們倆鬥了十幾年了,也算是熟人了。不過這還是第一次正式見麵。希望你能活過這關,期待下次再見,外鄉人。”
那人說罷,頭一歪,氣息斷絕。
張翠山卻如遭雷擊,汗毛倒豎,寒意自脊背直衝腦門。
對方的這個“外鄉人”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