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張翠山在山東、河北、河南一帶的謀劃已然基本完成,這片廣袤的平原土地,已大致被他納入萬民幫的勢力版圖。
對內,他平定蝗災,解民於倒懸,讓流離失所的百姓重獲生機。如今百姓對他與萬民幫的擁戴已無以複加,民心凝聚,全無內亂之虞。
對外,他與奉命平亂的親家公汝陽王早已暗通款曲,雙方僅在明麵上維持著對峙假象,實則並無實質性衝突,外部威脅暫消。
唯餘一處隱憂仍然存在。
這片區域如同孤島一般,四麵皆被元軍勢力環繞,未能與萬民幫其他據點及各路義軍形成有效呼應。
一旦遭周邊蒙古大軍合圍,難免陷入孤立無援之境。
不過張翠山也有應對之策:如今,蝗災已經得到了控製,百姓也已經恢複生產,過不了多久就能實現自給自足,即便遭長期圍困,也不擔心彈儘糧絕。
再加上山東背靠大海,天然良港眾多,張翠山已開辟出了數條海上通道,連通遼東、杭州及日本三處據點,暗中可轉運糧草、軍械與兵員,暢行無阻。
這片孤立無援的飛地,反倒被張翠山打造成一柄紮在元廷心腹的利刃——進可擾其京畿腹地,退可憑海據險自立,攻守自如。
因此,張翠山在妥善安排好後方諸事之後,便決意秘密前往大同,優先破解那邊的圍城危局。
據張無忌傳來的最新訊息,先前大同守軍雖倚仗火器與張無忌的神勇,打退了元軍數輪進攻,保全了城池。
但元軍很快調集更龐大的兵力,數度發起猛攻,戰況愈發慘烈。
在高階戰力上,練成十一層龍象般若功的金輪法王,與張三豐同輩、身懷陰毒武功的百損道人,已然是讓人頭疼的兩大勁敵。
蒙古人更是召來了西域番僧、吐蕃秘修、契丹女真殘黨等一眾高手助陣,大同局勢愈發岌岌可危。
幸好張無忌請來了義父金毛獅王謝遜,明教也派遣了韋一笑、五散人等高手馳援,再加上張無忌、周芷若兩大頂尖高手坐鎮,火器助戰,這才勉強穩住戰線。
如今蒙古人也已然明白了大同的戰略重要性,將其視為必取之地,調集重兵日夜圍困,徹底切斷了大同的補給通道。
大同城內雖然通過先前的通商貿易積攢了不少物資,但經數月鏖戰消耗,儲備已近見底。
鐵器、火藥等戰略物資尚可勉強支撐,然而當地氣候不宜耕種,補給線又被切斷,糧食儲備日漸告罄,已是極度短缺。
萬民幫曾數次組織運糧隊馳援,卻遭元軍中途截殺,不僅將士死傷眾多,糧草也都被焚燒。
張無忌也欲遣人突圍,然而在曠野之上,蒙古騎兵來去如風,義軍很難與其抗衡,最後他隻得遣人飛鴿傳書,向親爹張翠山求援。
此次前往大同,張翠山有兩個目的。一是要打通補給通道,為大同解圍。二是想藉此機會,除掉元軍統帥孛羅帖木兒。
如今元順帝麾下,勢力最盛的將領便是孛羅帖木兒與張翠山的親家公汝陽王兩人。
先前因趙敏叛元嫁給張無忌,元順帝對汝陽王心生猜忌,一度削其兵權,將其軟禁於大都。
若非張翠山在山東、河北舉兵,直逼大都腹心,元順帝又無人可用,斷無可能重新起用汝陽王。
若能趁此良機除掉孛羅帖木兒,元順帝便隻能將軍事大權再度交還汝陽王。屆時,有這位親家公坐鎮北方,張翠山自可高枕無憂。
之後,他便能集中全部心力對付南方的朱元璋——待將這位的真命天子”剷除,他們父子奪取江山的步伐,便無人能擋。
臨行之前,張翠山還是決定邀請黃衫女同行。
雖說到現在為止,張翠山還是冇能將她徹底拉到自己的陣營,但其武功已臻化境,且對蒙古人恨之入骨——若要她對付朱元璋,她或許不願;但征討蒙古韃子,她應該不會推辭。
在得知張翠山要前往大同後,黃衫女當即收拾起行李。這段時日相處下來,她對張翠山的看法已然改觀不少。
她看得真切,張翠山對百姓疾苦確實是發自肺腑的關切,他興義軍、舉義旗,並非隻為逐鹿天下,更有救黎民於水火的目的。
隻是,張翠山並非她心中那種純粹的俠義之士——他有著自私權謀的一麵,為達目的,經常做出一些違背俠義精神的非常之舉,這又讓她難以全然認同。
而且,近來那怪異的夢境愈發頻繁,黃衫女在夢中看到張翠山攪亂乾坤,致使中原大地陷入無儘戰亂,血流成河。
她不知這是否是天意在示警——警示她張翠山今日雖懷救民之誌,卻可能在權力旋渦中逐漸迷失本心,最終淪為天下蒼生的浩劫之源。
因此,她決意繼續待在張翠山身邊:一來是為了進一步瞭解此人,二來也是暗中留意其一舉一動。若他真有背離正道、禍亂天下之兆,她便會出手製止,以護佑蒼生。
隨後,張翠山與黃衫女連夜啟程,自山東出發,取道河北北上,經雁門關,一路疾行至朔州——再往北,便是大同地界。
先前張翠山佈局大同時,已將鄰近的朔州一併納入勢力範圍,如今此地仍在萬民幫義軍掌控之中。
這裡的義軍曾試圖向大同運送糧草軍械,奈何北上關隘儘被元軍封鎖,數次嘗試皆未能成功。
所幸蒙古人將主力儘數投入圍困大同的部署之中,並未分兵進攻朔州,這座城池才得以暫時保全。
“董事長您來了!”剛入城,便有萬民幫的主事快步迎上,神色激動不已。
“董事長?”黃衫女眉頭微蹙,低聲問道:“這個稱呼是什麼意思?”
“哈哈,便是說我懂得事最多,是他們的大家長。”張翠山朗聲大笑。
如今萬民幫幫主已是由張無忌擔任,他便不再適合被與兒子爭權。
因此張翠山讓萬民幫以“董事長”這個頭銜稱呼自己,地位與幫主不分上下。
“我命你們籌備的糧草和東西,可都齊備了?”張翠山問向那主事。
“回董事長,已然齊備!”
“好。”張翠山頷首,轉頭看向黃衫女:“願不願意隨我去探查一番敵軍動向?”
黃衫女微微頷首,二人當即出城。他們並未乘馬,僅憑一身絕頂輕功,身形如電,片刻便抵達大同外圍一座高峰之巔。
但見大同城外,元軍營帳連綿不絕,旌旗蔽日遮天,將朔州通往大同的要道死死封鎖。
那原本雄偉壯麗的大同城,經連月戰火蹂躪,已然是傷痕累累,殘破不堪。
然而,城頭之上,義軍旗幟依舊在寒風中獵獵招展,未曾有半分傾倒之勢。
“看來這幫蒙古韃子,是鐵了心要拿下大同城了。”黃衫女望著那連綿無際的元軍大營,眉頭緊蹙。
張翠山點頭沉聲道:“不錯。大同已被圍困多日,城中糧草想必早已難以為繼。若不能儘快打通補給通道,城破隻是遲早之事。”
黃衫女蹙眉道:“你想從朔州突破封鎖,運送糧草入城?可朔州兵力有限,縱使有你我二人助力,強行突圍或許能成,但必然要付出慘重傷亡,得不償失。”
張翠山聞言不由心頭一喜——黃衫女這話,已然將自己視作同一陣營之人,顯然是決意放下先前嫌隙,先以共抗外敵為重。
“不錯,強行突破不僅傷亡慘重,更會打草驚蛇,讓蒙古人知曉我已至此,此非上策。”張翠山笑道,“我自有妙計,定能將補給送進城去。”
“哦?”黃衫女略帶疑惑地看向他,“蒙古大軍已然將大同圍得水泄不通,莫非還能插翅飛過去不成?”
張翠山朗聲道:“哈哈,你猜對了。正是要‘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