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山隻見一名中年尼姑朝自己疾衝而來,想逃卻因體內十香軟筋散之毒,壓根無法運功。轉瞬便被狠狠一掌拍中,一股剛猛內力徑直湧入經脈。
他身子像斷線風箏般飛出數丈,重重砸在冰冷巷牆,又順著牆麵滑落在地。失去意識前,他瞥見倚天劍被那尼姑奪走,隨後聽到對方冷喝:“蒙古韃子,也敢染指倚天劍!”
下一刻,意識如潮水退去,眼前一黑徹底昏死。
他彷彿進入了一片混沌,在無邊的黑暗中浮沉。
張翠山抬起頭,隻見一雙巨大的眼睛在注視著自己,那眼神深邃如淵,彷彿能洞穿靈魂。
它死死盯著張翠山,眼中帶著審視與令人戰栗的威壓。
張翠山被猛然驚醒,身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猛地吸氣,肺腑間當即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忍不住悶哼出聲,一口血沫嗆咳而出。
“咳……咳咳……”他撐著手臂想坐起,慌忙查探自身傷情——原以為捱了滅絕師太全力一掌,必定重傷垂危,可體內竟無甚痛感。
非但如此,四肢雖仍乏力,卻比剛中毒時輕快太多,那滯澀內力的十香軟筋散之毒,竟消散了許多。
“這是怎麼回事?”
張翠山萬萬冇料到,滅絕師太這一掌不僅冇要他的命,反倒幫他緩了毒傷。他自然不信,那性子乖戾的“中年老斑鳩”會有這般好心。
最後還是想通了關鍵:滅絕師太練的是峨眉九陽功,本就是九陽神功的殘篇,而他修的正是全本九陽功!
方纔那掌內勁入體,非但冇造成傷害,反倒像給乾涸池塘注入活水,全被他的九陽真氣吸納,順帶衝散了大半毒素。
這情形,竟與張無忌在光明頂硬抗滅絕師太三掌的情景如出一轍。
原劇情中,張無忌為救明教五行旗弟子,與滅絕師太打賭,硬接三掌而不還手。
在最後一掌時,滅絕師太以十成威力的峨眉九陽內力施展“佛光普照”攻擊他,然而最終卻被九陽神功儘數吸收,張無忌毫髮無傷,還以為對方是故意放水。
剛纔張翠山也是因禍得福,借滅絕師太的剛猛內勁抵消了大部分毒素。先前昏死,不過是掌力衝擊太猛,疊加中毒後的虛弱才暈厥。
如今醒來,雖外傷仍在,內傷卻幾近全無,連毒性都去了大半。
想到滅絕師太,張翠山胸口憋悶,又一口血湧了上來——這次卻不是傷的,是活活氣的!
為了倚天劍,他在汝陽王府扮了數月下人,忍氣吞聲步步為營,好不容易將神兵到手,轉頭竟成了給他人做嫁衣。
自己落得一身傷、還中了軟筋散,這算哪門子事?
“滅絕老尼,你給我等著!”張翠山咬牙低罵,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可罵完又自嘲一笑,因為這滅絕師太,本就是他自己引過來的。
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說到底,還是自己太急功近利,總想著有了倚天劍便能一蹴而就、逆天改命。或許,他根本冇法替代張無忌做這個世界的主角,那些大事件,也從來不是他能輕易改動的。
忽然,巷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與呼喝,還夾雜著蒙古語的嗬斥,打斷了他的思緒——是王府兵丁出動搜捕逃散的江湖人。
張翠山不敢耽擱,強忍著痛扶牆起身,踉蹌躲進巷子深處的陰影,藉著夜色掩護,朝殷素素居住的客棧奔去。一路躲躲閃閃,總算捱到客棧後門。
殷素素這兩日本就心神不寧,正盼著丈夫訊息,冷不防門被推開,滿身血汙、臉色慘白的張翠山撞了進來。她頓時慌了神,聲音發顫:“五哥!你怎麼了?”
“快收拾東西!”張翠山拉住她的手,語速極快地講述了自己中十香軟筋散、盜劍成功卻又被人搶走的經過,“王府的人快搜過來了,我們得立刻走!”
殷素素聽罷,雖心疼丈夫遭遇,卻也知此刻不是矯情的時候,當即點頭:“好!我早把細軟收好了,現在就換衣裳、改容貌!”
兩人迅速換上備好的粗布衣裳,又用特製藥膏改了眉眼輪廓。收拾妥當,殷素素扶著腳步虛浮的張翠山,從客棧後窗翻出,很快隱入街巷深處。
張翠山餘毒未清,走冇幾步便氣喘籲籲,殷素素半扶半攙,兩人在夜色裡艱難穿行。
好在他們早有準備——此前在大都城郊租了處偏僻小院,專用來應對突髮狀況。一路避開巡查兵丁,天快亮時總算抵達小院,關上院門的那一刻,兩人才鬆了口氣。
接下來幾日,張翠山在小院調養:每日運轉九陽真氣化解餘毒,殷素素一旁悉心照料。九陽神功療傷解毒本就霸道,不過五日,他內傷便好了大半,餘毒也去了不少,雖還不能全力運功,行動已與常人無異。
兩人不敢久留,當即買了輛馬車,趁著晨霧駕車離開大都,一路往渤海方向行去。
數日後抵達渤海灣,他們租了艘船,雇了經驗老到的船伕,備足糧草淡水。船隻揚帆起航,一路向北,踏上了返回冰火島的歸途。
海風凜冽,浪花不時拍打船舷。張翠山每日在船艙打坐,九陽真氣晝夜不停運轉。約莫月餘,體內最後一絲毒素儘除,內傷也徹底痊癒,甚至因禍得福,內力比從前更深厚了幾分。
商船北行,穿過日本海域,最終抵達倭國最北的一處港口。此時倭國正值鎌倉幕府時期,比中原落後不少,所見當地人也多矮小粗陋。
張翠山憑著過目不忘的記性,加上前世閱片無數的經曆,冇幾日便跟著當地人學會了日語。
為不泄露冰火島的位置,他給了船伕豐厚酬勞,讓他們原路返回。
隨後他又從倭國重新找了水手和船隻,備足糧水,與殷素素再次出發,緩緩駛向北洋深處。
反正這些倭人不通漢語,日後也不會去中原,即便知道冰火島的位置,也無從泄露。
與來時的小木排不同,這回是堅船闊帆,速度又快又穩——上回海上遇難的滋味,張翠山可再也不想嚐了。
茫茫北洋,海麵遼闊得望不見邊際。狂風時常呼嘯而過,掀起數丈高的巨浪,海船在浪濤裡像片無根浮萍,隨波起伏。
就這麼在風浪裡顛簸了一個多月。這日清晨,張翠山正立在船頭眺望,忽然眼前一亮,指著遠方激動大喊:“素素!你看!是冰火島!”
殷素素急忙湊到船頭,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海平麵之上,熟悉的島嶼輪廓正隱隱浮現,島上黑色的火山岩與終年不化的積雪清晰可辨,正是他們日夜思唸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