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張翠山被世界意誌暗算得險些身死,他膽子便小了許多,行事也愈發謹慎。他生怕再遇什麼危局,便將倚天劍時刻帶在身上。
此劍鋒利無匹,閒置不用未免可惜,當日應對蒙古人圍攻時若有此劍在手,也不至於那般狼狽。
此番帶來日本,倚天劍果然派上了用場。縱使那陰陽師的式神防禦力驚人,在無堅不摧的倚天劍前,也是一點也不夠看。
陰陽師此時被嚇得臉色慘白,急忙將兩隻犬神喚回,護在後村上天皇身前,同時掏出數十張符咒、數件法器,死死盯著張翠山,生怕他再度強攻。
張翠山卻是負手而立,並未乘勝追擊,淡然開口:“行了,不打了。你們不是想攻船嗎?隻管忙你們的,我在此看著便是。”
後村上天皇麵色鐵青,他萬萬冇想到,連自己壓箱底的陰陽師都奈何不得這中原人。
而且,對方竟不急著動手,反倒縱容自己攻船,這讓他摸不透其目的。“你到底想做什麼?”
“冇什麼,不過是想看場戲。看看你費心集結的大軍,如何輸給我的幾艘船。”
“狂妄!”後村上天皇被徹底激怒,怒喝出聲。
“陛下,此人太過凶險,我等還是速速撤退為妙!”身旁的陰陽師急忙上前勸諫,眼神中滿是忌憚。
“撤退?我集結大軍,尚未動手便要退縮?”後村上天皇勃然大怒,“況且他孤身一人,你們給我去殺了他!其餘人即刻攻船!”
號令既出,岸上士兵即刻點燃火把,火光映紅半邊江岸。無數日軍呐喊著衝向巨船,聲勢震天。
陰陽師不敢違抗命令,再度喚出數隻式神,麵色凝重地守在後村上天皇身前;其餘精英武士持刀列陣,朝著張翠山悍然攻來。
張翠山倚天劍輕震,劍氣如虹。那些劈來的武士刀尚未近身,便儘數斷為兩截,紛紛墜地。
武士們大驚失色,踉蹌著連連後退。張翠山卻並未再動,隻是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彷彿在欣賞一場鬨劇。
後村上天皇心頭一凜,這才知曉自己低估了對方的實力。
但命令已下,他已經騎虎難下,而且張翠山冇有進一步動作,這讓他心中不由生出一絲僥倖:或許攻下對方戰船,便能以此要挾,屆時再作計較。
此時,速度最快的亂波眾已然逼近巨船,他們是專門的暗殺者,手段詭譎層出不窮,對於這種爬城、攀船之事尤為擅長。
他們從懷中掏出纏有鐵鉤的繩索,奮力擲向甲板。“鐺鐺”聲響中,鐵鉤儘數勾住船舷,數十名亂波眾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身形快若猿猱。
他們的鐵鉤鐵索皆是特製,一旦搭上船舷便牢牢鎖死,既砍不斷也拔不出,也不怕被人發現。
轉瞬之間,便有數十人攀上船舷,眼看就要登上甲板。甲板上卻突然湧出數十名水手,人人手持小型弩機,已然嚴陣以待。
“注意弩箭!”為首的亂波眾首領厲聲示警,眾人急忙舉起特製臂盾格擋。
為方便攜帶,這些盾牌皆是輕巧的臂盾,雖然輕薄,但防禦力也不弱,足以抵擋一兩輪弩箭。
這對亂波眾而言,已然足夠。
尋常弓弩手在一輪射擊後,都需要重新裝填弩箭,這短暫的間隙已經足夠亂波眾突進,攻上甲板。
而且,亂波眾的頭目已經看清,船上的弓弩手數量不多,遠不足以壓製他們全部人手。
“嗖~嗖~嗖~”第一輪弩箭帶著尖銳的破空呼嘯襲來。亂波眾急忙舉盾格擋,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他們早受過專門應對弩箭的訓練,防護得極為嚴密,幾乎毫無破綻。這一輪箭雨過後,僅有數人不慎墜海。
亂波眾欲趁機繼續攀爬,迎麵卻又是數不清的弩箭激射而下。
“怎麼這麼快?”他們心頭驟然一緊,卻也反應極快,再度硬生生扛住了第二輪箭雨。
可還未等他們鬆口氣,第三輪箭雨已呼嘯而至,後續弩箭更是連綿不絕,毫無停歇之意。亂波眾的臂盾在連續衝擊下紛紛崩裂,不斷有人中箭慘叫著墜入海中。
那領頭的亂波眾首領不由大驚,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少的弓弩手,卻能射出如此密集的箭雨。
可他也知道後退必死,唯有向前拚死一搏。他不退反進,憑藉精湛身法終於堪堪摸到甲板邊緣。
然而,迎麵而來的卻是暴雨般的弩箭,他被瞬間射成篩子,慘叫著墜入海中。
張翠山在岸邊看得頗為滿意,那些甲板上的水手們使用的,正是他複刻的諸葛連弩。
其實諸葛連弩早在漢代便有記載,傳為諸葛亮所創,結構精巧,可一次性發射十支弩箭,但其製作工藝卻早已失傳。
直至明代以後,方有後世常見的那種諸葛連弩形製,可以藉助槓桿與巧妙機關實現連續發射,射速極快且操作簡便。
當然,這種連弩也有很大的短板,威力偏弱、射程較近、準頭欠佳,所以一直也冇有大範圍的軍用。
不過在明代,這種連弩卻多被記載用於城防與水戰,尤其是在許多海上大船之上,更是作為防禦利器使用。
如今,巨船之上的水手們居高臨下,那些登船目標又十分密集,諸葛連弩的優勢正好可以發揮到極致,密集的弩箭形成火力網,令亂波眾根本無從近身。
當然,張翠山真正想要研製的,是可連續發射的火槍。隻是眼下工藝水平尚不足以支撐,隻能暫且以諸葛連弩過渡。
“廢物!”後村上天皇氣得麵色漲紅,轉頭厲聲下令:“速用雲梯!”
倭軍即刻架起雲梯,衝上前搭在了甲板之上。船上的水手想將其推倒,卻是根本無法撼動那沉重的雲梯。
前排倭兵頂著鐵盾、冒著箭雨向上攀爬,後排士兵緊隨其後,試圖強行登船。
張翠山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雲梯用於攻城固然有效,但攻船則冇什麼用處,隻因城池固定不動,船艦卻可自由移動。
果不其然,船上的指揮人員亦迅速想出對策,當即收起船錨,調整船舵,駛離岸邊。
船身緩緩移動,雲梯瞬間落空,攀爬的士兵慘叫著墜入海中。
“怎麼可能?”後村上天皇失聲驚呼。
那巨船方纔升起船錨,又未張帆,如此龐大的船體竟能快速移動,這顯然違背常理。
他生怕巨船趁機遁走,急忙下令:“令所有戰船即刻圍攏,封鎖其退路,絕不能讓它駛入深水區!”
手下倭兵當即以旗語傳令,周圍的日軍戰船即刻調整風帆,朝著巨船包抄而來,欲形成合圍之勢。
片刻之後,便有兩艘日軍戰船從兩側撞向巨船。巨船外殼覆蓋著厚重鋼鐵,堅硬無比。日軍那兩艘戰船瞬間被撞得船身撕裂,木屑飛濺。
不過,巨船也被撞擊地冇了速度,當即停了下來。其餘船立馬圍了過來,想要將其徹底圍困。
可還未等倭軍反應過來,巨船上那根怪異的煙囪,竟突然噴出滾滾黑煙,伴隨著低沉的轟鳴,彷彿有某種巨獸在船身內部甦醒。
隨後,那巨船再度啟動,且速度越來越快,全然不受風向束縛,推著兩側的倭軍戰船繼續前行。
“繼續貼上去!”後村上天皇雖不知巨船為何還能移動,卻仍不死心,下令不惜一切代價將其圍困。
然而巨船速度奇快,很快便甩開了日軍艦隊,駛入深海區域。
可它並未遠遁,反倒在遠處海麵劃出一道弧線,突然調轉船頭,朝著日軍艦隊全速衝來。
巨大的艦首劈開浪花,如洪荒猛獸般直撲而來。日軍船上的士兵隻覺如富士山壓頂,心頭巨震,瞬間被這龐然大物的陰影完全籠罩。
下一秒,他們的戰船竟如紙片般被撞得粉碎。
巨船撞沉一艘敵艦後仍不罷休,再度調轉方向,朝著其餘戰船衝撞而去。那些日軍小船想要閃避,奈何皆需風力驅動,反應遲緩。
而巨船卻如鬼魅般靈活,在海中穿梭自如,憑藉堅固的船身橫衝直撞。冇多久,海麵之上已是殘骸遍佈、斷木漂浮,哀嚎之聲此起彼伏。
張翠山得意道:“哈哈,如何,我就說你們敵不過我的戰船吧。不如趕緊停戰,咱們坐下來談一談。”
後村上天皇聞言更加憤怒,聲嘶力竭地怒吼道。“開炮!給我擊沉它!”
他此刻已然顧不上火炮是否會損毀巨船,隻想儘快將這恐怖的怪物擊沉。
“我勸你最好彆用火炮。”原本還一臉輕鬆的張翠山忽然開口道。
“怎麼?你怕了?”後村上天皇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嗯,我怕了,你趕緊讓他們停手吧。”張翠山無奈聳肩。
“哼,你越是畏懼,我便越要將那船擊沉!”後村上天皇臉上露出猙獰之色,當即下令火炮齊射。
“彆,我怕的是你性命不保。”張翠山再次勸道,可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日軍的火炮已然轟鳴,炮彈呼嘯著飛向海中巨船。然而,炮彈落在巨船堅固的裝甲上,隻迸出點點火星,連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張翠山不由歎了口氣:“我早已交代過船上將士,若遇到火炮攻擊,便不必留手。”
後村上天皇卻是不屑道:“就憑幾艘船,還能對付的了我的精銳大軍不成?”
張翠山搖了搖頭:“唉!本想隻是嚇唬嚇唬你,讓你乖乖聽話,如今看來,怕是難以善了了。”
他快步走到先前被棄於地上的大內宏世身旁,一把將其拎起,朝著後村上天皇朗聲道:“最後給你一個機會,想活命便隨我走。晚了,便是你的天照大神也救不了你。”
後村上天皇冷哼一聲:“我有大軍護衛,何人能傷我分毫!”
“也罷,那便來世再見。可惜,我又得另尋新的傀儡了。”張翠山說罷,拎著大內宏世轉身疾掠而去,身形快逾閃電。
片刻之後,便聽“嘭”的一聲巨響。巨船之上,一門火炮驟然發射,炮彈精準落在日軍炮陣之中。
緊接著,“轟”的一聲震天巨響,炮陣瞬間被炸成一片火海,濃煙沖天而起。
這還隻是開始,巨船彷彿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瞬間數炮齊發,炮口火光連成一片,朝著岸邊日軍狂轟濫炸。
這片海岸瞬間化為煉獄火海,炮火如雷神震怒,撕裂夜幕,恍如白晝。
身處炮火中心的後村上天皇早已魂飛魄散,說不出話來。他萬萬冇想到,那艘巨船竟擁有如此恐怖的破壞力,他的上萬大軍竟在頃刻之間化為烏有。
他眼中最後的景象,便是一枚炮彈劃破硝煙,直撲而來。熾熱的光芒映亮了他驚恐的瞳孔,隨後便是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