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山見事情敗露,反倒沉下心來。他對著朱長齡拱了拱手,語氣平淡:“朱莊主,此事是我夫婦唐突,秘籍原物奉還,我們這便離莊,往日叨擾,還望海涵。”
“離開?”朱長齡冷笑一聲,判官筆直指張翠山眉心。“過來偷秘籍,一句‘唐突’就想走?先報上名來!若是江湖同道,我還能給你個體麵;若是什麼鼠輩,今日便讓你葬身於此!”
張翠山懶得與他糾纏,暗中給殷素素遞了個眼色。殷素素心領神會,指尖早已扣住三枚透骨釘,手腕輕揚——“咻咻咻”三聲輕響,三名靠前的莊丁連反應都來不及,膝蓋已被銀釘穿透,疼得抱著腿在地上翻滾,慘叫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寂靜。
“賊人敢爾!”朱長齡怒喝著縱身撲來,身形快得像道黑影。他左手並指如劍,一陽指的銳勁直逼張翠山膻中穴;右手判官筆則專挑張翠山手腕、腳踝的關節處,分明是想先廢了他的武功,再慢慢折磨。
張翠山不再藏拙,丹田內九陽內力如潮水般湧遍四肢。他左臂微曲,順著一陽指的來勢輕輕一引,正是太極拳“的卸勁法門——九陽內力順著臂彎遊走,掌心虛引間,竟將朱長齡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指勁,像撥開水流般卸到一旁。
與此同時,他右腳後撤半步,避開判官筆的偷襲,右手成掌,倚天屠龍功“鋒”字訣凝於掌心,掌風剛猛如刀,直劈朱長齡肩頭。
朱長齡心頭劇震,倉促後跳時,肩頭衣袍已被掌風掃中,“嗤啦”一聲裂出一道口子,寒氣瞬間灌進衣領。
他盯著張翠山,眼中滿是驚疑:前些日子演武場試探時,此人的功夫不值一提,連他三成指力都接不住,如今竟能輕描淡寫卸去一陽指,這武功簡直邪門!
殷素素則在旁邊策應,袖中暗器如流星般射出,專打莊丁的手腕、膝蓋。短短片刻,又有兩人被銀釘射中,手中兵刃“哐當”落地。
冇了莊丁乾擾,張翠山愈發從容,九陽內力在體內流轉不息,掌力層層疊加,倚天屠龍功的各種字訣交替施展:時而如行書般流暢靈動,掌影翻飛間逼得朱長齡連連後退;時而如楷書般沉穩剛勁,一掌拍在石柱上,震得碎石四濺。
張翠山又是一招遞出,直逼朱長齡麵門。
朱長齡急忙用判官筆猛地刺向張翠山小腹,想逼他回防——可張翠山卻不閃不避,反而伸出左手,以太極拳“雲手”之勢纏住筆桿,順著筆鋒的力道輕輕一擰、一帶。
“哢嗒”一聲,朱長齡隻覺手腕一麻,判官筆竟被張翠山硬生生奪了過去!
張翠山握著判官筆,指尖傳來莫名的熟悉感——他本來使得武器便是判官筆,可是後來怕暴露身份,一直使用拳腳對敵,如今判官筆入手,便覺得十分暢快。
再者,倚天屠龍功本就是脫胎於書法,此刻用判官筆催動,筆鋒如劍,招式更加靈動逼人:一筆“橫”掃,逼退朱長齡的腳步;一筆“豎”刺,直取他咽喉;再一筆“撇”挑,將其擊飛數丈。
“這……這是什麼武功?”朱長齡連連後退,眼中滿是驚駭。“你到底是誰?武林中何時出了這般人物!”
他縱橫江湖數十年,見過用判官筆的高手不在少數,但能將判官筆使得如此出神入化卻是冇有,更冇人能將武功與書法融合得這般天衣無縫。
張翠山懶得回答,筆鋒一挑逼退想上前的莊丁,轉頭對殷素素急喝:“走!”
兩人剛衝出書房,迎麵便撞見一隊人馬——武烈提著長刀,帶著十餘名護院衝了過來,顯然是被打鬥聲驚動。
“朱兄莫慌,我來助你!”武烈大喝著縱身躍起,長刀帶著破空聲劈向張翠山後心。
張翠山倉促回身,判官筆斜挑,“當”的一聲磕在刀背上,震得武烈虎口發麻。
可還冇等張翠山穩住身形,朱長齡已趁機欺近,一陽指直戳他後腰——張翠山腹背受敵,頓時落入下風。他雖得了九陽神功,卻還未完全融會貫通,對付一個朱長齡尚可,再加上一個高手武烈,就有些力不從心。
殷素素在旁用暗器支援,可護院們已舉著盾牌圍上來,銀釘打在盾牌上“叮叮噹噹”作響,根本傷不到人。兩名護院趁機繞到她身後,長刀直劈過來,殷素素隻能連連後退。
“不能戀戰!”張翠山心中一急,判官筆猛地刺向武烈手腕,逼得他撤刀回防。趁著這間隙,他一把拉住殷素素,轉身衝向院牆——腳尖在牆根輕輕一點,九陽內力灌注於足尖,兩人身形如輕燕般翻出牆外,穩穩落在莊外的草地上。
朱長齡與武烈哪裡肯放,立刻施展輕功緊隨其後。莊裡的護衛們翻不出院牆,便牽來馬匹、放出獵犬,犬吠聲、馬蹄聲此起彼伏,不斷在身後響起。
張翠山心中暗道不好:若往山下跑,馬匹速度快,不出半個時辰便會被追上。他當機立斷,拉著殷素素往莊後的山坡衝去:“往山上走,鑽林子!”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衝進山林,鬆枝刮破了衣袍,碎石硌得腳底生疼,可身後的追兵卻始終緊咬不放。武烈的呼喝聲、朱長齡的怒罵聲,還有獵犬的狂吠聲,一直如影隨形。
兩人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突然一空——一道萬丈懸崖橫在身前,穀底雲霧翻滾,望不見底,兩側岩壁光滑如鏡,連藤蔓都無處攀附。
“冇路了……”殷素素累的伏在張翠山身上,掌心緊緊攥著丈夫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朱長齡與武烈帶著護院們隨後趕到,火把的光將兩人團團圍住。朱長齡喘著粗氣,臉上滿是獰笑:“跑啊!我看你們還能往哪跑!”
張翠山環視四周,知道已無退路。他從懷中摸出那本《一陽指精要》,扔在朱長齡麵前,“秘籍還你!今日之事是我不對,我隨你處置,但能否放我妻子一條生路。”
“生路?”朱長齡眼中滿是狠戾,“偷了我的東西,傷了我的人,還想走?我要把你倆抓起來,打斷四肢,扔進狗窩,讓你們生不如死!”
張翠山心中已做了決斷。他緊緊抱住殷素素,在她耳邊輕聲道:“彆怕,有我在。”
殷素素抬手環住他的脖頸,額頭抵著他的下頜,聲音帶著點顫卻冇半分懼意:“嗯,咱們同生共死。”
張翠山轉頭,大聲罵道:“朱長齡,武烈,那一陽指在你們手裡也冇練出什麼名堂,真是暴殄天物,愧對先祖榮光!”話音未落,他抱著殷素素,縱身躍下懸崖。
朱長齡急忙衝到崖邊,探頭往下望去——隻見雲霧翻騰,深不見底。
那懸崖少說也有千丈之高,就算是神仙跳下去,也絕無活命的可能。他氣得狠狠踹了一腳岩壁,大罵道:“便宜他們了!”隨後隻能恨恨地揮揮手:“走!回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