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張無忌腦袋嗡的一聲幾乎要炸開,他做夢也冇想到,那個自己曾立誓要手刃的段自守,竟是自己的親爹!
其實他之前並不是冇有過這種猜想,因為段自守給他的感覺與父親如出一轍,隻是這份念頭太過匪夷所思,被他一次次強行按捺了下去。
其一,生父張翠山是武當七俠,正直磊落,怎會像段自守那般卑劣陰險、為禍江湖?
其二,他推測段自守和自己一樣是重生者,因此方能知曉諸多隱秘、提前佈局。可親爹上一世早逝,絕無可能洞悉後續的諸多江湖事。
“義父,你一直都知道?”張無忌向謝遜問道,對方沉默良久,並冇有否認。
他又看向了淚流滿麵的妹妹,心中滿是苦澀:“連無憂也知道?你們就單單瞞著我一個人?”
“無忌,彆怪我們。”謝遜歎了口氣,“你父親說你對‘段自守’這個身份心存誤會,怕你知曉真相難以承受,才一直隱瞞。可你要明白,他先前所有作為,全是為了你。”
“為了我?”張無忌怒從中來,胸口像被巨石壓著,憋得喘不過氣。
“他明明能讓我避開幼時的那些苦難,卻眼睜睜看我受儘折磨;明明能提前道破真相,卻讓我傻乎乎去恨一個假的仇人!”
“張無忌!”謝遜猛地一聲怒吼,獅吼功暗含其內,震得張無忌耳膜嗡嗡作響、心神一晃。
“你想想自己如今的境遇,一身絕世武功在身,身居明教教主之位,父母健在,有我和無憂相伴,還有諸多紅顏知己傾心。你如今的一切,何嘗不是他默默籌謀換來的?”
張無忌聞言一愣,前世的諸多畫麵湧上心頭。那時雖也當上明教教主,卻滿是遺憾。
父母早逝、義父蒙難、紅顏離散。而如今,這些遺憾竟都悄然彌補。
再回想這一世的童年,苦難雖有,卻比前世少了許多,尤其是那些生死關頭,似乎總有“段自守”的影子悄然護佑。
“無忌孩兒,我也不知你爹究竟如何做到的。”謝遜放緩語氣,“你若想知道,便趕緊將他救出來,親自問個明白。”
“哥哥,快救救咱爹!”張無憂死死攥著張無忌的手腕,淚水漣漣地哀求,讓張無忌心中不由一軟。
張無忌收起雜念,重重點頭,隨後便起身準備離開。
“我陪你一起去!”謝遜沉聲道。
“義父,你留下照看無憂。”張無忌繼續道,“我先去少林交涉,最好能說動空聞方丈將我爹放出來。”
“好!”
哪知張無忌剛踏出房門,便撞見匆匆趕來的趙敏:“無忌哥哥,你看到少林寺公告了嗎?等段自守伏誅後,你可要兌現答應我的三件事!”
“你!”張無忌心中怒意陡然再起,可轉念一想,趙敏此舉全是因自己而起。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記耳光,力道之重,臉頰瞬間紅透。
“無忌哥哥,你怎麼了?”趙敏被嚇得花容失色。
“唉,我不孝啊!”張無忌聲音哽咽,“段自守是我爹的假身份,是我親手將他推入險地!”
“啊!”趙敏瞬間僵在原地,臉色唰地變得慘白。那“魔頭”竟是自己的公公!若他真有不測,自己日後如何麵對張無忌?
她猛然想起那日埋伏的場景,自己的手段不可謂不狠,但凡張翠山的命軟上半分,此刻早已屍骨無存。
“敏妹,彆多想。”張無忌急忙安慰,“這都是我的錯,你也是為了我好。眼下最要緊的是救我爹,快跟我說說情況!”
趙敏迅速回過神,知道事情尚有迴旋餘地,連忙急聲道:“張伯伯被我偷襲重傷後,我將他引到少林後山,被少林所擒。如今關在地牢,由三位隱世高僧看守。”
“莫非是渡劫、渡難、渡厄三僧?”張無忌大驚失色。
“無忌哥哥,你也知道他們?”
張無忌苦笑著搖頭,暗道趙敏手段當真狠辣。既能將武功不輸自己的親爹重傷,還能用計讓三僧以“金剛伏魔圈”鎮守。
這份排麵著實驚人!!!
張無忌對這“金剛伏魔圈”再熟悉不過,上一世他為救義父,曾三闖此陣。
第一次獨闖險些喪命,第二次攜楊逍、殷天正聯手仍被擊退,外公更是力竭而亡,第三次與周芷若聯手才勉強平手,最終是三僧認可他的為人和武功,主動撤陣放了謝遜。
冇想到這一世,同樣的困局竟落在了親爹身上。
如今張無忌的武功雖已臻化境,但最多也隻能與三僧鬥個旗鼓相當,想救人難如登天。看來,唯有協商一途。
張無忌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你在這等我,我去少林救我爹。”
“我也……”趙敏本想同行,卻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份隻會添亂,隻得硬生生嚥下後半句,“好。”
她突然想起一事,轉身便往城外趕去。—沈萬三還在她的手中,且隨時可能身死。
沈萬三本是她引段自守入局的誘餌,事成後也並未直接處死,隻不過,趙敏為了得到他的家產,正責令手下對其嚴刑逼供。
如今趙敏已然知曉沈萬三與張翠山關係匪淺,若他真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必遭張翠山怨恨,因此,此事萬萬拖延不得。
另一邊,張無忌施展輕功直奔少林後山,途中卻見大批丐幫弟子正在聚集,越靠近少林,人數越多。
他心中一緊,父親以段自守的身份當了丐幫幫主,如今被困少林,丐幫定然傾巢來救,一場慘烈衝突在所難免!
果然,趕到少林山門前時,兩派已然廝殺成一片。拳腳交擊聲、兵刃碰撞聲、怒喝聲震耳欲聾。
丐幫弟子個個悍不畏死,如潮水般湧向山門;少林武僧則啟動羅漢大陣,數十人結成陣勢,穩穩擋住攻勢。
張無忌細看之下更是心驚,這一世的丐幫弟子與前世截然不同,不僅紀律嚴明、配合默契,武功更是高強。
能使出降龍十八掌的弟子竟然有十多人,掌風呼嘯,剛猛無儔,尤其是領頭之人,招式圓融,掌力雄渾,顯然已得精髓,比上一代幫主史火龍還要厲害。
好在雙方剛交手不久,尚未造成大規模傷亡,但久戰之下,戰局必然失控,死傷無數。
張無忌不由心急如焚,此事全因他而起,若是丐幫因此元氣大傷,他冇辦法向父親交代。
更彆提,少林和丐幫的大戰,定然會讓好不容易團結的中原武林再起波瀾,說不得就會被蒙古人利用。
“各位,住手!”
張無忌縱身躍入戰圈,雙掌齊出,乾坤大挪移精妙運轉,瞬間化開兩方攻勢,將混戰的人群震退數步。
少林弟子見是明教教主張無忌親至,紛紛收勢後退。
“張教主!”領頭的空智大師又驚又喜,“這丐幫瘋了!竟奉魔頭段自守為幫主,悍然圍攻少林,實乃江湖正道之恥!”
“你放屁!”丐幫一方,一個青年越眾而出,年紀輕輕已是八袋長老,正是方纔能使出十三掌降龍十八掌的高手。
“明明是少林勾結元廷,擄走我們副幫主,又誘捕我們段幫主,將其囚禁!今日若你們不放出兩位幫主,我們丐幫就算拚儘全幫之力,也要踏平少林!”
空智大師氣得鬚髮皆張:“血口噴人!我師兄空性剛死於汝陽王府之手,屍骨未寒,少林怎會與元廷勾結?分明是段自守闖寺逞凶,欲殺我寺僧人,才被我們製住!”
“空智大師,息怒。”張無忌抬手製止爭執,隨後看向那名丐幫青年。“閣下尊姓大名?”
“丐幫幫主段自守之徒,王彬!”青年目光如炬,直視張無忌,“我知道你們明教和那些所謂正道視我們幫主為魔頭。但我們丐幫弟子隻認恩義——幫主對丐幫有再造之恩,是真正的好人!誰動他一根汗毛,我們絕不答應!”
張無忌知曉對方是父親的徒弟,也算自己的師兄弟,語氣更顯客氣:“王兄弟,此事恐怕另有誤會。能否暫停攻寺,容我入寺查證一番?”
“憑什麼信你?”王彬攥緊拳頭,怒目圓睜,“之前屠獅大會上你便對丐幫心存偏見,我看你是想夥同少林拖延時間,好秘密處決幫主!”
張無忌麵露難色,他冇辦法說出段自守就是自己親爹。因為一旦真相敗露,武當也將被捲入旋渦,本就動盪的中原武林可能徹底分裂。
就在僵持之際,丐幫人群中,一個渾身是傷的身影踉蹌著走出,正是重傷的陳友諒。
“我信張教主,咱們聽他一言。”作為丐幫的三把手,他也知道段自守的真實身份。
王彬見陳友諒發話,雖滿心不甘,也隻得按捺怒氣。
張無忌鬆了口氣,轉頭對空智大師道:“大師,還請少林暫且息兵,容我與空聞方丈商議後再作定奪。”
空智點頭應允。張無忌當即快步入寺,見到了方丈空聞。
“大師,段自守如今已是丐幫幫主。”張無忌開門見山,“若殺了他,必然引發丐幫與少林的全麵衝突,甚至可能被元廷利用,挑起武林內亂。不如暫且放了他?”
“不行。”空聞大師緩緩搖頭,眼神堅定如鐵,“段自守一人便已攪得天下大亂,如今又當上丐幫幫主,若再縱容,天下恐無寧日。”
空聞大師驟然發力,將手中的佛珠捏得粉碎。
“我少林作為正道領袖,誓與罪惡不共戴天。就算拚著一時受損,也要將此賊誅殺於寺中,以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