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張無忌胸中酸澀與悵然交織。他深知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他冇辦法強求,唯有默然目送。
不過,張無忌心中還存著一絲希冀,因為趙敏並不是與他決裂,而是想用某種方式,讓他不再與其他女子牽扯。
至於,趙敏到底想如何做,張無忌卻是不得而知。
畢竟這個女子素來心思玲瓏,計謀百出,而他卻是直來直往的性子,從不善揣度人心。
返回屋內,張無忌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次日清晨,待趙敏離去的訊息傳開,眾人無不驚愕。
周芷若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她敏銳地察覺到,張無忌對那蒙古郡主的情意,遠勝對自己與小昭、殷離。
如今最強的“情敵”退場,她自然喜不自勝,麵上卻依舊維持著溫婉模樣。
小昭性子單純,自張無忌許諾會永遠對她好後,便已心滿意足,因此,趙敏的離去並未在她心中掀起太多波瀾。
唯有殷離,聽聞訊息後便陷入了沉思。
她與趙敏脾性最為相似,皆是敢愛敢恨、火爆剛烈的性子,平時見了麵免不了針鋒相對,此刻對方走了,卻莫名生出幾分悵然若失。
同時,有了趙敏離開的例子,她對於自己的去留也感到茫然無措。
“冤家,你若當真放不下她,便去尋她吧。”殷離忽然開口。
此言一出,周芷若、小昭皆麵露錯愕。
張無忌苦笑搖頭:“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我當尊重。況且,她說過,還會回來的。”
張翠山得知訊息後,卻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與家人退隱江湖的打算,不再和世界意誌對抗,但趙敏的突然離去卻讓他心生警覺,不知道這是趙敏自己的意思,還是世界意誌在推波助瀾。
如果真是世界意誌不肯放過他們一家,那他即便拚個魚死網破。也要掀翻這所謂的“天命”,護得家人周全。。
趙敏離開後,卻是冇再起什麼波瀾。生活重歸平靜。
戰場上,朱元璋、徐達、常遇春等明教義軍將領,率領麾下將士攻城掠地,戰功赫赫,明教聲威一時無兩。
義軍如燎原之火席捲中原,連下數十城,卻也付出了慘重代價,與元軍在數座重鎮展開拉鋸,戰事一時陷入膠著。
趁此間隙,義軍抓緊時間休整兵馬、操練新卒、打造兵器、加固城防,一派厲兵秣馬之勢。
而身為明教教主的張無忌,卻像一個吉祥物,隻有個穩定軍心的作用,冇有什麼具體事情需要他做的。
統領軍務有朱元璋、徐達等能征善戰之將,打理教務有楊逍、五散人等經驗老道之輩。
張無忌索性將所有心思放在家人身上,日夜陪伴在父母、義父身旁,同時著手為殷離治療臉上的傷。
千蛛萬毒手造成的容貌損傷,並非隻能靠散儘毒功才能恢複。
原著中周芷若以匕首劃破殷離臉頰,誤打誤撞排出了皮下毒素,卻未損傷她掌上功力,便是最好的佐證。
此番治療,張無忌已經胸有成竹。
他以銀針精準刺入殷離麵頰數處穴位,催動九陽真氣循經導脈,將皮下淤積的毒質逐步彙聚於一處,再以薄刃輕輕劃破一絲肌膚,黑紫色的毒血瞬間湧出,帶著刺鼻的腥氣。
隨後敷上特製的解毒藥膏,輔以溫補藥材調養。不出月餘,殷離的容貌便漸漸恢複如初。
肌膚瑩潤如玉,白皙細膩,較之周芷若的清雅、小昭的溫婉、趙敏的明豔,亦是不遑多讓。
隻是這種樣貌恢複卻不是永久的,若她仍想繼續修煉千蛛萬毒手,體內毒質便會再度集聚,損傷容貌,需得張無忌每隔一段時間為她疏導一次毒素,方能維持容顏不變。
不過,張無忌對此卻樂見其成,他能感覺到,殷離已有離去之意。如今有解毒一事將她絆住,便多了一個理由讓其留在自己身邊。
平靜的日子又過了一月,江湖上卻突然爆出一條石破天驚的訊息,瞬間掀起軒然大波——金毛獅王謝遜,已攜屠龍刀重返中原,此刻正與張翠山、張無忌父子待在一起。
訊息傳開,各門各派無不震動。
謝遜當年冒充成昆,殺戮無數江湖豪傑,其中最出名的當屬少林寺四大神僧之首的空見大師。那可是少林百年難得一位的得道高僧,原本是少林住持的不二人選。
更彆提王盤山揚刀立威大會上,謝遜一人擊殺海沙派、巨鯨幫、神拳門等三派掌門,又將在場百餘武林人士儘數震成白癡,可謂滿手鮮血。
若不是後來段自守的出現,搶了謝遜的風頭,他當真是江湖人人聞之色變的第一魔頭。
聽聞謝遜的訊息,武林六大門派因受張翠山父子所救,又礙於共同抗元的大局,尚能保持剋製。但其他江湖勢力卻不願善罷甘休。
無數與謝遜有著殺父殺子、毀家滅門之仇的人,紛紛聞聲而動,誓要找他報仇雪恨。還有許多人覬覦屠龍刀,欲奪寶刀稱霸江湖。
一時間,張翠山、張無忌父子被推到了風口浪尖,頭疼不已。
“哼,定是趙敏那個妖女!”周芷若咬牙切齒,罵道:“必是她暗中散佈訊息,想引得我中原武林內訌,好坐收漁翁之利!”
她的猜測並非毫無道理。知曉謝遜隨他們一家從靈蛇島返回中原的,僅有同行數人而已。
如今趙敏返回大都,身份立場皆與他們對立,嫌疑自然最大。
“我不相信是她。”張無忌語氣篤定。
兩人曆經兩世的牽絆與相知,他深知趙敏雖心機深沉,卻斷不會害自己的至親之人。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滿是焦灼。
他雖有能力護住義父,可一旦與整個江湖為敵,勢必激起武林公憤,甚至讓明教與各派剛剛建立的抗元同盟轟然崩塌。
“此事由我來想辦法。”張翠山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初步的盤算。
此事的關鍵,仍在謝遜本人。
張翠山來到另一處院落,謝遜正靜坐院中品茶,張無憂乖巧地陪在他身旁,手中捧著一卷佛經,輕聲誦讀。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謝遜聽得極為專注,眉宇間透著幾分釋然與澄明。桌上還摞著厚厚一摞佛經,顯然這段時日,他已沉浸其中。
“爹。”張無憂見他進來,放下書捲起身打招呼。
“無憂乖,你先去找你哥和幾位嫂子玩吧,我與你義父有要事商議。”
張無憂乖巧點頭,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張翠山在他對麵坐下:“大哥,你怎的想起讀這些佛經?這些東西不過是騙人騙己罷了。”
張翠山並非真的排斥佛法,之所以這麼說,是怕謝遜如原著中一樣遁入空門,避世不出。
這一世,他們好不容易團聚,自然不想讓其重蹈覆轍。
謝遜抬眼,眼底不複往日的暴戾,隻剩一片平靜:“你這小子,怎可妄議佛法?說吧,何事尋我?”
張翠山看著眼前的義兄,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曾經的謝遜,是狂傲不羈、血債累累的魔頭;如今他大仇得報,體內七傷拳的暗傷亦被儘數化解,再無發狂之虞,心境澄明,兒女繞膝,已然成了一位慈眉善目的長者。
可是,江湖卻是不肯放過他。
張翠山定了定神,如實說道:“大哥,你重返中原、攜屠龍刀與我們同住的訊息,已然傳遍江湖。如今無數仇家尋來,還有人覬覦屠龍刀,怕是……少不了一場風波。”
謝遜聞言,神色依舊平靜無波,彷彿早已洞悉一切。他輕輕放下茶杯,緩緩道:“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我當年雙手沾滿血腥,造下無邊殺孽,今日仇家尋來,本就是天理循環,冇什麼可怨的。”
“大哥!”張翠山急道,“咱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怎能容旁人驚擾?不如你我配合,演一場假死之局,待風波平息,咱們一家便一起歸隱,從此再也不過問江湖是非!”
謝遜微微一笑,目光沉靜如古井:“不必了。生死本無常,何必刻意躲避?我這一生殺業過重,虧欠了太多人,如今便索性將這些恩怨一一了斷,也給那些枉死之人、給我自己一個交代。”
“可你若有個三長兩短,無忌和無憂兩個孩子該如何辦”張翠山語氣急切,“他們不能冇有你這個義父!”
謝遜輕輕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捨。
他確實還有遺憾,未能親眼看到張無忌成家立業,未能看著張無憂長大成人、嫁作人婦。
可每當想起當年所造的殺孽,想起那些因他而破碎的家庭,他心中便如刀割般難受。
“我意已決。”謝遜語氣堅定,“與其躲躲藏藏過一生,不如坦然麵對。”
張翠山沉默了。他知道謝遜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便絕不會更改。可他實在不願看到義兄出事,更不願讓一家人再度分離。
“大哥,你先彆急著做決定,容我再想想辦法。”
張翠山心裡卻是犯起了難,既要讓謝遜安然脫身,又要平息江湖怨憤,這盤棋,該如何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