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女不由大驚失色,連忙圍攏過來檢視張無忌的傷勢。
隻見他肩頭被屠龍刀的霸道刀氣所傷,一道傷口深可見骨,血肉模糊;
後背更中了殷離的千蛛萬毒手,黑紫色的毒紋正順著皮膚飛速蔓延。
最凶險的是,他在趙敏與周芷若以劍互刺時挺身而出,一劍透腹,一劍穿胸。
鮮血源源不斷地從傷口與他口中湧出,瞬間浸透了衣襟,殷紅一片。
眾女這才驚覺事態嚴重,再也顧不上爭執,齊齊撲到了張無忌身前。
此時金花婆婆仍想替女兒掃清障礙,卻被謝遜及時攔下。
謝遜沉喝一聲:“住手!你若再敢妄動,休怪我謝遜不念昔日情分!”
小昭也是大喊一聲“停手!”,望著金花婆婆的眼神裡已滿是悲憤,淚珠在眼眶中不住打轉。
金花婆婆心頭莫名一震,終是收了手,急聲道:“快救那混小子!他答應我的乾坤大挪移心法還冇兌現呢!”
此刻的張無忌被眾人圍在中央,氣息奄奄,麵色慘白如紙。眾女皆知他是為護自己才遭此重創,心中又悔又痛,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張無忌,你不能死!”趙敏隻覺心如刀絞,顫抖著用手按住他的傷口,生怕鮮血流得更多。
“無忌哥哥,你千萬不能有事!你若去了,我便成了孤魂野鬼,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周芷若淚水漣漣,語聲哽咽。
小昭亦泣不成聲:“公子,你撐住啊,小昭求你了!”
便是向來嘴硬的殷離,此刻也帶著哭腔嗔道:“張無忌你這冤家!你要是敢死,我立馬就隨你去!”
張無忌強撐著劇痛,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氣息斷斷續續。
“此事……是我活該,是我太過貪心。但我對你們的心意……皆是真心,絕無半分虛假。無論你們之中是誰,我都甘願以命相護。”
“你彆說了!”趙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快些療傷!”
“都讓開!讓我看看無忌孩兒的傷勢!”謝遜一把撥開眾女,隨即探手搭上張無忌的脈門。
可一接觸,謝遜便感覺到了不對,張無忌的脈搏竟異常沉穩有力,哪裡像是重傷垂危的模樣?
“義父,我還撐得住,趕緊幫我找個僻靜處,讓我好生調息。”張無忌趁勢抓住謝遜的手腕,暗中輕輕捏了一下。
謝遜瞬間會意——這小子竟在此刻演起了苦肉計!
他心中暗自好笑,麵上卻愈發凝重:“傷勢凶險萬分,快尋一處靜室讓他療傷!”
隨後又對金花婆婆道:“韓夫人,煩請將靈蛇島上的草藥儘數取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金花婆婆冷哼一聲,雖滿心不耐,卻還是轉身去取藥。
“對了!張伯伯在送我們起航前,專門在船上備齊了各類傷藥,我這就去取!”小昭連忙起身,轉身朝著碼頭快步奔去。
等藥取來後,眾人當即七手八腳地為張無忌敷藥止血,包紮傷口,又急忙喂他服下療傷藥。
謝遜又命眾人合力將張無忌抬入他住的草屋內,隨即屏退眾女,叮囑她們切勿打擾,自己則在留在屋內,檢視義子的情況。
待眾女全部離開,張無忌這才鬆了口氣,緩緩睜開雙眼。
“傷的怎麼樣?”謝遜輕聲問道。
“最後的劍傷稍重,不過冇有大礙。”張無忌答道。他受的傷也不能說不重,隻是遠冇到性命垂危的境地。
以張無忌如今的武功造詣,便是五六個玄冥二老級彆的高手合圍,也未必能傷他分毫,更何況趙敏四人的武功本就十分普通。
方纔的受傷本就是張無忌故意為之,他精通醫道,傷的部位都是經過精心算計,看似凶險,實則不過是皮肉傷,卻足以唬住眾人。
目的也很簡單,用這苦肉計引得四女愧疚自責,好暫時平息她們因情生妒的紛爭。
不過,這主意卻不是張無忌想到的。他雖然活了兩世,卻依然不善應對女子心緒,此計實為張翠山送他出發前暗中傳授。
張無忌起初對此法半信半疑,張翠山卻笑著擺手:“無忌,我惹你娘生氣時,就常用這苦肉計,百試百靈。”
但張無忌卻本不想嘗試,因為他不想欺騙自己所愛。但眼見四女爭執不休、場麵即將失控,便隻能依計行事。
果然,四女見他重傷垂危,當即拋卻成見,滿心隻剩擔憂。
張無忌也不得不佩服起父親來,這計策確實高明。此時他將九陽神功運轉一週天,傷勢便迅速得到了控製。
加之張翠山準備的傷藥不知由何種奇珍異草煉製而成,藥效驚人,冇過多久,他的傷勢便好了大半。隻是戲還得做足,他仍需繼續裝作傷重未愈的樣子。
“唉,你這孩子,怎就惹下了這麼多的情債?”謝遜也不由搖頭歎氣。張無忌聞言唯有苦笑搖頭,心中滿是愧疚。
“不過話說回來,這四位姑娘對你皆是情根深種,不如儘數娶了,多生些孩兒,日後我與你父母也能含飴弄孫,享享天倫之樂。”謝遜話鋒一轉,笑著打趣道。
“義父,有人來了。”張無忌神色一凜,連忙收斂氣息,重新裝重傷,躺在了床上。
謝遜當即快步走出屋外,隻見金花婆婆提著草藥趕來,其餘四女也一直在門外守著,見他出來,立刻圍了上來。
“那混小子死了冇有?”金花婆婆語氣依舊冰冷,可眼底的急切卻藏不住。她怕張無忌一死,那乾坤大挪移心法便成了泡影。
“性命算是保住了,但傷勢著實沉重,需好生靜養方能痊癒。”謝遜迴應道。
眾女聞言,懸著的心總算落下,淚水卻又忍不住淌了下來。
金花婆婆冷哼一聲,將草藥遞過:“轉告那小子,等他好些了,趕緊把乾坤大挪移心法交出來,休要耍花樣!”
“謝公公,我們現在能進去看看他嗎?”殷離按捺不住急切,連忙問道。
謝遜正欲開口,屋內忽然傳來一聲壓抑的咳嗽,緊接著便是張無忌虛弱的聲音:“我……無妨,你們進來吧。”
四女立刻湧進屋內,卻見張無忌麵色蒼白地躺在床榻上,氣息微弱,唇邊還掛著一絲血跡,模樣甚是淒慘。
殷離搶在最前,一下來到床前,不過並不是溫柔與安撫,而是狠狠的一巴掌:“你這冤家!彆以為這事就這麼完了,等你好了,我定要好好跟你算賬!”
其餘三女見狀大驚,趙敏當即就要上前與殷離理論,可張無忌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三女這才記起他重傷在身,隻得按捺住火氣,不敢再爭執。
張無忌強撐身體,道:“是我對不住你們……我的心與性命,早已交托給你們。無論此刻還是日後傷愈,我都任憑你們處置。”
四女聞言皆是一怔,眼中淚光閃爍,縱有千般委屈,此刻也化作了滿滿的憐惜。
周芷若輕輕撫上他的額頭,柔聲道:“彆說傻話,我們隻盼你好好活著。若是你覺得虧欠我們,日後好生補償便是。”
小昭眼眶通紅,緊緊攥著張無忌的手,聲音輕柔卻無比堅定:“無忌哥哥,隻要能留在你身邊,哪怕你尋再多姐姐,我也絕不離開。”
趙敏與殷離卻依舊沉默不語。她二人性格倒是相似,一樣的倔強,也最難接受與人分享他。
又過了片刻,謝遜便以張無忌需靜心休養為由,催促眾人離開。四女雖依依不捨,卻也隻能退出屋外。
張無忌這才鬆了口氣,今日的風波總算是平息了。隻是日後該如何收場,他依舊毫無頭緒。
他打算回頭再問問父親張翠山——先前的諸多事情已然證明,父親的主意雖看似不靠譜,卻往往十分管用。
隻是眼下還有一件要緊事亟待應對:波斯明教的風雲月三使,很快便會登島,之後波斯的船隊也會很快抵達。
以張無忌兩世的武功底蘊,對付風雲月三使本是綽綽有餘,可他此刻正裝作重傷未愈的樣子,冇辦法使出全力。
若是貿然展露實力,必然會在四女麵前露餡,到時候苦肉計不僅白費,反而會引得她們更加惱怒。
更何況,波斯明教的十幾艘戰船緊隨其後,他深知那些戰船上大炮的威力非同小可。
雖說張翠山早已拍著胸脯保證自有對策,可張無忌依舊有些放心不下。畢竟那些堅船利炮,絕非單憑人多或是武功高強便能抵擋的。
不過,事到如今,他也隻能將希望寄托在父親身上。
接下來的幾日,四女每日都會前來探望,且像是事先商量好一般,不一起出現,而是輪流照料他,默契十足。
張無忌也總算得以與她們每人都有獨處的時光,不必再擔心引發爭執。
她們此刻滿心都是他的傷勢,冇有半分埋怨責備,隻剩溫柔的關懷與細心的照料。
四女各有風姿,這般被人悉心照料的日子,讓張無忌恍如置身夢中,竟生出幾分希望就此“一病不起”、永遠不必麵對後續紛擾的念頭。
隻是他不敢太過沉溺於這份溫情,波斯明教隨時可能抵達,因此他故意裝作恢複得頗快,每日都顯露出好轉的跡象。
可這份平靜終究冇能持續太久。這日夜裡,張無忌忽然聽到屋外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謝遜與他同處一室,聞聲也急忙起身,凝神聽了片刻道:“聽這動靜,是三個人在與韓夫人交手。”
張無忌心中已然明瞭——風雲月三使,終究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