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都裡還有咱們明教潛伏的兄弟嗎?”
張無忌眉宇間帶著幾分詫異,不由開口問道。
他清晰記得上一世的軌跡,從未聽聞大都城中還藏著明教的潛伏者,此刻難免心生疑竇。
“並非明教中人。”範遙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那人是六大門派的弟子,處境與我相似,亦是為探查元庭陰謀而來,在大都已隱匿十多年了。”
“是哪個門派?究竟是誰?”張無忌繼續追問道。這變故已然超出了他對上一世曆史的認知,讓他愈發好奇。
明教與六大門派向來勢同水火,這範遙居然和一個六大門派的弟子暗中聯手,實屬匪夷所思。
範遙卻忽然神秘一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容屬下賣個關子,教主日後自會知曉。”
張無忌不禁更加疑惑,不過見範遙不願多言,便也不再追問。
“教主,您與楊大哥和韋蝠王先回大都城裡,我去聯絡那人。”
說罷,範遙便轉身離開。
待他辦完事,找到三人時,卻遞給張無忌一方紙筆。
“教主,煩請親手寫一封信給趙郡主。”範遙心思縝密,已經看穿了趙敏對張無忌的情意,現在正好順勢而為。
“郡主此前被教主惹惱,您便在信中說你心生歉意,今晚約她去大都最有名的飯莊嗯來順赴宴,當麵賠罪。”
張無忌雖猜不透範遙的心思,但也知曉自己先前言語過激,確實惹怒了趙敏,正想尋個機會彌補。
當下不再遲疑,依言提筆寫下致歉信,範遙當即差人火速送往汝陽王府。
夜幕降臨,大都街頭華燈初上。張無忌帶著楊逍、範遙、韋一笑三人,提前抵達嗯來順飯莊等候。
這飯莊在大都聲名赫赫,門麵氣派非凡,硃紅大門上懸掛著燙金匾額,門口的夥計穿著體麵,見人便躬身相迎。
店內賓客往來如織,觥籌交錯間笑語不斷。張無忌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熱鬨的酒樓景象,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這飯莊的老闆是個蒙古漢子,與範遙相交甚厚。如今範遙背叛趙敏的訊息尚未傳開,老闆因為他王府高手的身份,給足了麵子,直接將最大的包廂留了出來,還特意吩咐夥計悉心照料。
不多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趙敏身著一身水綠羅裙,帶著玄冥二老和一眾兵丁邁步而入,清麗的臉上卻是覆著一層寒霜。
“哼,你又找我做什麼?”她目光直視張無忌,語氣冷冽,顯然先前的氣還未消。
“我是來向你賠罪的。”張無忌上前一步,語氣誠懇,“我特意問了範右使,得知你最愛這家飯莊的菜肴,便特意備下酒菜,請你前來赴宴。”
想起這頓飯的花費,張無忌心裡都難免有些肉疼。這嗯來順的價格實在離譜,即便他身為明教教主,身家不菲,也覺得這般消費太過奢侈。
趙敏聞言,眼底的寒意稍稍褪去幾分,嘴角卻依舊緊繃:“算你還有點良心。”
“咱們進包廂吧,裡麵的菜都是按你的喜好點的。”張無忌側身引路,語氣愈發溫和。
趙敏臉上終於露出些許笑意,轉頭對玄冥二老道:“你們在外麵等候。”
“郡主,萬萬不可!”鹿杖客急忙上前勸阻,“此乃明教設下的宴請,恐有埋伏,郡主豈能孤身入險?!”
“這裡是大都,是我的地盤,他還能奈我何?”趙敏語氣篤定,說完便徑直走向包廂。
路過掌櫃身旁時,她還笑著打了個招呼,顯然也是這裡的常客。
那掌櫃的見是郡主光臨,急忙躬身行禮,隨後便吩咐夥計,將店內的客人儘數請出,店內隻留下趙敏和張無忌兩方人馬。
範遙見趙敏與張無忌進了包廂,立刻轉身招呼玄冥二老等人:“各位辛苦了,咱們也彆乾等著。我已備下酒席,不如一同喝點酒,等候郡主?”
鹿杖客卻冷哼一聲,眼神中滿是警惕:“怕不是你們在酒菜裡下了藥,想算計我們?”
話音剛落,他便徑直走向掌櫃的,要求重新開一桌,所有菜肴都要掌櫃的親眼看著製作。
這嗯來順算得上汝陽王府的產業,掌櫃是個蒙古人,廚藝精湛,當年本有機會進入皇宮做禦廚,卻因酷愛到處尋訪各地美食,不願被束縛在一地,謝絕了。
但如今王府和皇宮的不少禦廚,都是他親手培訓出來的弟子。
這掌櫃的平時多在外地尋訪美食,一年也不見得能在店裡待上個把月。
但玄冥二老在店裡也吃了十幾年,與他十分熟識,由其盯著,自然放心。
範遙見狀,也不勉強,與楊逍、韋一笑三人坐了一桌。
玄冥二老則帶著王府的高手在另一桌落座,目光卻始終緊緊盯著包廂的方向,絲毫不敢鬆懈。
包廂內,燭火搖曳,映得滿桌菜肴色澤誘人。趙敏看著桌上全是自己平日裡愛吃的菜式,心中的怒氣頓時消散大半,反而湧上一絲甜意。
但她嘴上依舊不肯服軟,故作冷淡地問道:“說吧,找我來究竟有什麼事?”
“我是真心來向你道歉的。”張無忌看著她嬌俏的模樣,語氣愈發溫柔,“先前情況緊急,我言語太過強硬,惹你不快,還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哼,那我問你。”趙敏抬眸直視著他,眼神中帶著幾分試探,“那個小丫鬟小昭,到底是你什麼人?若是我當時真的傷了她,你當真要一輩子不見我?”
“小昭對我有恩,待我又極好,我絕不能讓她受半點傷害。”張無忌坦誠道,“但要我一輩子不見你,我也是萬萬做不到的。”
這番話並非虛言哄騙,而是他的肺腑之言。小昭與趙敏,此刻在他心中,皆是難以割捨的存在。
趙敏聽了他的甜言蜜語,心頭頓時樂開了花,臉頰微微泛紅,追問道:“那我在你心中,又是什麼位置?還有,綠柳山莊那次,你為何要對我……”
話說到一半,她便想起了當時那個猝不及防的吻,羞得臉頰通紅,再也說不下去。
“敏妹。”張無忌脫口而出,用上了上一世兩人之間的親密稱呼。
趙敏聞言,臉頰瞬間染上緋紅,急忙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心跳卻如擂鼓般急促。
“自見你第一麵起,我便對你一見傾心。”張無忌緩緩上前,聲音溫柔而堅定,“這些日子見不到你,便無時無刻想念。”
說著,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趙敏的手。指尖觸及之處,隻覺滑膩溫潤,讓他心頭一顫。
趙敏被他大膽的話語和舉動嚇了一跳,身體微微僵硬,但心中卻滿是歡喜,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咳……你莫不是為了小昭,或是為了那些六大門派的人,故意來誆騙我的吧?”她強裝鎮定,試圖掩飾內心的悸動。
“我張無忌對天發誓!”張無忌舉起另一隻手,神色無比鄭重,“我對趙敏之心,天地可鑒,若有半句虛言,願受天打五雷轟!”
“我信你!彆發這種毒誓!”趙敏頓時急了,伸手便去攔他。情急之下,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傾,恰好撞進了張無忌的懷裡。
張無忌順勢一拉,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包廂內燭火搖曳,光影綽約,懷中的少女眉目如畫,氣息如蘭。
張無忌心中一動,低頭便吻了下去。趙敏起初還有些慌亂,隨即也閉上雙眼,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溫柔之中。
兩人久久相擁,忘了時間,也忘了周遭的一切。
然而,就在這曖昧繾綣之際,包廂外突然傳來玄冥二老急促的呼喊聲,打破了室內的寧靜:“郡主!有詐!菜裡有毒!”
趙敏聞言,急忙推開張無忌,臉色驟變,眼睛裡已經有了淚水在打轉。
“你。你居然騙我?”隨後,她也是怒急,一巴掌扇在了張無忌臉上,轉身衝向門口。
張無忌也是愣在原地,臉頰火辣刺痛,之前範遙也冇有跟他提及有什麼計劃,他當真以為這次是要真心向趙敏道歉,然後再求她手下留情。
不過,此時也容不得他細想,急忙衝出包廂追向趙敏。
此時趙敏已經來到了大廳,但見大廳內他帶來的高手和衛士已經全部倒地不起。
玄冥二老因為武功高強,還能勉強支撐,然而楊逍、範遙、韋一笑已經上前將兩人控製。
“你!”趙敏怒極反笑,淚水已經不受控製地滑落臉頰,指尖顫抖地指著張無忌,“你剛纔的誓言全是狗屁不成,張無忌,我恨你!”
“敏妹,我是真的不知情。”張無忌卻是滿臉委屈,他想上前拉住趙敏,卻被對方一把打開。
此時,那名嗯來順的蒙古掌櫃突然使出輕功,縱身躍至趙敏身旁,一下點住了她的穴道。“無忌,不要拖遝了,救出你師伯他們,還有六大門派之人要緊。”
張無忌聞言,心神巨震。因為剛纔那聲呼喚,太過熟悉,是無數次出現在夢中的聲音,而且那人剛纔用的輕功竟然是武當的梯雲縱。
一個讓他不敢深想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怎麼?認不出我了嗎?”那蒙古掌櫃一把扯下偽裝,露出一張清臒麵容。
雖眼角已添了細紋,鬢邊也染了幾縷霜白,帶著歲月的痕跡,但那張臉,那雙眼睛,卻是張無忌一輩子也無法忘掉的。
張無忌,隻感覺血液直衝頭頂,激動地竟然有些暈眩。
眼前之人,正是那個在十多年前,死於武當山上的親爹——張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