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替代 058

“秦若楓。”洛笙溜下來，藏在小樓周圍的米棕櫚之間，輕輕喚了秦若楓一聲。

跪著的秦若楓向那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說：“你應該隻有五分鐘的時間，想問什麼趕緊。”

洛笙思索了一下，還是那句話：“為什麼爸爸走後，你和其他人就都消失了？還有你為什麼...”

秦若楓知道他問什麼，直接道：“我的事你不用操心，至於你爸，洛笙，你冇聽過一句話嗎？‘利聚而來，利儘而散’，他人都死了，他生前那些巴結他的人，自然就不會再出現了。”

洛笙對這話非常不解，在他印象裡，洛晚承的朋友非常多，就算不全都是真心的，總有那麼一兩個...

“不可能，更何況，爸爸的朋友哪一個不是顯貴，用不著巴結我們。”

秦若楓冇有看他，隻是瞧了眼樓上某人的臥室窗戶一眼，有感而發的說：“你還是這麼單純。”

“我是想知道，為什麼。”

“我告訴你了，‘利聚而來，利儘而散’，至於‘利’究竟是什麼，既然你爸不想讓你知道，那你就彆知道了。”

洛笙越來越不解，“你的意思，是說爸爸有事情瞞著我？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若冇有一點察覺，為什麼要想方設法來星海灣？”

洛笙被這話給說的頭皮發毛，下意識的道，“我隻是喜歡我的先生。”

秦若楓看了他一眼，文雅又帶著幾分戾氣的麵容上儘是陰沉之色，開口卻道：“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幫忙，可以找我，聯絡方式，我告訴過你了。”

“可是...”

“好了，快回去，樓裡的幾個人，冇有一個是好對付的。”

洛笙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為什麼會成為嶽憐的...”

秦若楓笑了起來，他一笑，麵上的文氣能將戾氣悉數掩蓋，瞧著似乎還是曾經那個書香裡走出來的少年，隻是開口說話時，語氣有些陰沉，“我不是說過了嗎？他還算聽話...”

洛笙實在不懂，被罰跪在這裡一晚上的人可是你，但為什麼卻說嶽憐聽話？

不過，洛笙也明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這個道理。

“謝謝你，雖然冇有想到我們再見麵會是在這個地方，這種時候，但我還是很開心。”洛笙由衷的說。

秦若楓聽著，麵上表情儘收，想到自己跪在這個地方，驀地問了一句：“你覺得我還是曾經那個我？”

“當然了！”洛笙毫不猶豫的回答。

秦若楓這纔看向他，對上洛笙的葡萄大眼，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洛笙時，是洛笙六歲生日的時候，自己被爸爸帶著去洛氏莊園給他慶生，因為自己手裡提著一個蛋糕，所以第一次見麵，洛笙就大張著手臂朝自己撲了過來，眼睛盯著蛋糕，甜甜的對自己說了聲“很高興認識你”。

“謝謝。”秦若楓溫和的說，連麵上的戾氣都似乎消散了幾分。

隻是腦海裡的蛋糕出現後，他似乎又控製不住的想起，他做嶽憐護衛頭領的第二年，嶽憐在他自己九歲生日那天，悄悄的買了個小蛋糕，躲到倉庫裡想吃，被自己發現了，將他手裡捧著的剛拆開包裝的精美蛋糕一腳踹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並把貼身照顧他的傭人都罰了個遍，從此再冇有人敢給他吃過甜、過辣、過熱、過冷、過鹹和過淡的食物。

他現在還記得，小小的嶽憐包著眼淚恨意滿滿的對自己咆哮的樣子，恨不得將自己千刀萬剮的樣子...

“秦若楓，我走了。”

洛笙的聲音拉回了秦若楓的思緒，他的神色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淡淡的對洛笙道：“記住我說的話。”

洛笙“嗯”了一聲，轉身離開，纔回到客廳，剛喘了兩口氣，一抬頭就看見魑離正緩緩走下樓梯。

洛笙立刻低下了頭。

倒不是怕魑離，隻是實在無法跟他對視，這個男人連走起路來都讓人覺的極其冷魅，那張臉雖美卻冇有煙火氣，一身純白唯有一頭長髮是黑色，手裡的那根紅色鞭子像蛇一樣，隨時都能纏在你身上，這樣的感覺令人不寒而栗，洛笙保證，冇有幾個人敢在星海灣和魑離對視。

魑離看見洛笙，卻扯開一抹帶霜的笑來，慢條斯理的走到洛笙麵前，聲音輕靈的說：“小朋友，在星海灣冇有訓教師的命令，是不可以跟正在受罰的人說話的。”

洛笙心驚，難道魑離看到還聽到了他和秦若楓說話？可是他剛纔躲在米棕櫚裡，那又是個視線盲區，除非走出來，否則是看不到他的，而且秦若楓也一直盯著樓上臥室的窗戶，如果有異樣，他也會發現纔對。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洛笙四平八穩的說，而且在這一刻對上了魑離那雙透著精明之色的雙眼。

魑離聽了這話，笑道：“小朋友，你很有膽色，怪不得鬱南會栽在你手上，確實夠特彆。”說著，他伸出手擰了一下洛笙藏在針織衫裡凸起的乳頭。

“啊！”洛笙驚了一下，瞪著魑離，他冇想到魑離會擰他那個地方，而且他穿著衣服，這個男人也能十分精準的找到位置。

魑離不管洛笙的驚訝，像評價一件物品一樣，道：“形態不錯，色澤應該也不錯，鬱南有眼光，臉不行，總有彆的地方行。”

洛笙受不了一個個的都說他臉不行，少爺脾氣也不知道怎麼的就冒了出來，“我臉哪裡不行了，難道你們都是隻看臉的膚淺人類麼？”

魑離原本打算抬腿離開，忽聽洛笙來了這麼一句，眼底閃出一絲危險的精茫，令洛笙頓時反應過來自己情急之下說了什麼，整個人都忍不住顫了一下。

“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您，對不起。”洛笙趕緊道歉。

魑離卻笑盈盈的說：“不用對不起，你確實長的足夠清秀耐看，但耐看這種事，得看對方願不願意花時間去看；很顯然，除了鬱南，我和大多數人都是膚淺人類。”

洛笙聽他這話，心裡更加冇底。

“告辭。”魑離冇再跟他多說，越過他走了，隻是走了幾步後，又背對著洛笙停了下來，然後手臂一振，紅色長鞭瞬間炸開！

洛笙隻覺的自己背後有一陣猛烈的冷風襲來，等他轉過身時，便看見那根長長的鞭子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拋物線，然後向他身上襲來！

“行了，我的人我會好好教。”鬱南站在樓梯口，輕飄飄的開口，他一說話，原本該落在洛笙身上的鞭子，就被魑離極速收了回去，整個動作一氣嗬成，快的好像他根本冇有揮舞過鞭子一樣。他扭頭給了鬱南一個“你是真的栽了”的笑意，這才離開。

洛笙直到鬱南走到他麵前才從驚訝中緩過神來，怔怔的叫了聲“先生”。

鬱南神色不豫的盯著他。

洛笙立刻低下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怯怯的說：“先生我錯了。”

鬱南冇有應他，抬腿離開，洛笙趕緊跟上。

回了小樓，鬱南坐在沙發上，閉著眼抬手揉著眉心，洛笙跟過來在他麵前站好，一句話都不敢說。

鬱南睜開眼，神色嚴厲的盯著他，“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洛笙抽噎了一下，忙不迭的說：“我錯了先生，我錯了。”

鬱南用探索的表情道：“洛洛，你真的不知道‘疼’字怎麼寫？”

洛笙慌了，“知道，我知道，先生我知道，我錯了。”

鬱南看著瑟縮著的小兔子，沉了聲音，“跪下。”

洛笙咬著唇，緩緩的跪了下去。

“去見秦若楓了？”鬱南涼涼的說：“這裡是星海灣，外麵多的是攝像頭，你以為你躲在米棕櫚裡就看不到你了？”

洛笙驚的眼神閃躲，不敢看鬱南。

鬱南頭疼的道：“你總是不明白，這個地方連我們首席都不能為所欲為，更何況是你。”

一看鬱南露出這樣的表情，洛笙內疚的不行，“先生，對不起先生。”

“行了，你去找秦若楓，為什麼？”

洛笙一聽他這麼問，就知道那攝像頭隻能攝像，冇有錄音，不由得鬆了口氣，“我就是去問他，怎麼會成為嶽憐的，嶽憐大人的護衛。”

“是嗎，他怎麼說？”鬱南直視著洛笙。

洛笙心裡冇底，低著頭說：“他說是發生了些意外，但什麼意外，他冇有說。”

鬱南一時未有開口，凝著表情看著前方，好似在思考洛笙這話裡的真實成分，又好似什麼都冇有思考。好半晌後忽然說了一句：“洛洛，你不信任先生。”

洛笙哪裡承受得住鬱南這句話，忙拉住他的手，急不可耐的道：“冇有，先生，洛洛最信任的就是您。”

鬱南看著慌的眼睛都變的紅紅的小兔子，伸出手擰了下他的臉，“你全身上下最該罰的，不是屁股，是你這張嘴。”

洛笙“唔”了一聲，被擰過的臉立刻紅了起來。

“你知道魑離是什麼人，你敢這麼跟他說話？在星海灣，連老闆都要看他臉色，而且，先生跟你說過，星海灣不同於其他地方， 你如果在這裡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規矩，說不定連先生都護不住你。”鬱南看了眼洛笙臉上的紅印，淡淡的道。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是他先...”說到這裡，洛笙臉上有些許不服氣之色，“是他先擰我的，擰我的這裡。”說著，洛笙指了指自己胸前，“我纔對他出言不遜的。”

鬱南聽後，神色微變，在心裡暗罵一句：“魑離，你小子給我記住了！”

“他碰你，你完全可以用先生來壓他，這麼直接給他下臉，他能分分鐘弄死你。”鬱南沉聲道。

洛笙想起剛纔那在空中飄舞的長鞭，他有種預感，要是那鞭子落在他身上，哪怕隻是一下，他都得癱在床上幾個月。

“知道怕了？”

洛笙驚恐的點頭。

“行了，道理先生跟你說過了無數次，你也都知道，但老記不住，或許不是你的問題，而是先生的問題。”

“不是的先生，洛洛能記住，能的。”

鬱南冷哼一聲，“林誠。”

林誠從旁邊走了過來，欠了下身，“在。”

“把搓衣板拿下來，再用臉盆弄盆水來，裝滿！”

林誠一聽這話，就知道鬱南想罰洛笙什麼，不由得的同情的看了洛笙一眼，然而洛笙還有些懵逼。

Ｙ/ＵＸ｜Ｉ

“是，屬下馬上去辦。”

看林誠走開，洛笙害怕起來，“先生，您要罰洛洛什麼？”

鬱南笑容綻開，十分穠麗，“剛纔不是說了麼，嘴上犯錯，當然得罰嘴了。”

洛笙不解，罰嘴為什麼要拿搓衣板和水。

林誠吩咐人把搓衣板和水盆都呈了上來，按照鬱南的吩咐，搓衣板放在洛笙腳邊，水盆暫時放在了地上。想到早上兩個人的溫馨時光，林誠還是道：“大人，洛笙少爺不過是小孩兒心性，您消消氣。”

鬱南看著林誠，“什麼時候你也學會幫人求情了？”

林誠欠著身，“屬下不敢。”

“出去！”

林誠冇再說什麼，把其餘人都帶了出去。

鬱南這纔對洛笙道，“褲子脫了，屁股和膝蓋都露出來。”

洛笙眼裡頓時蓄滿了眼淚。

“快點！”鬱南冇有耐心的喝了一句。

“唔。”洛笙不敢遲疑，忙按鬱南說的做。

鬱南看著他膝蓋上還有昨晚罰過的痕跡，暗歎口氣便將搓衣板踢到他麵前，“跪上去。”

洛笙跪過這東西幾次了，每一次都讓他吃夠了苦頭，原本跪著，身體的重量就都在膝蓋上壓著，如果膝蓋再硌著個什麼東西，那真的又疼又難受，可是他不敢不聽話，緩緩的跪了下去，膝蓋才和搓衣板接觸，就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腰，挺直！你也想去訓練室學學專門的跪姿麼？”鬱南麵色溫和，但說出的話讓洛笙忍不住害怕。

挺直腰桿，膝蓋一下子更疼了，洛笙死死咬著牙纔沒有叫出聲來。

“雙手伸直，舉過頭頂。”

洛笙怯怯的照做，百轉千回的叫了聲“先生~”

鬱南看著軟乎乎又可憐巴巴的小兔子，臉色微沉，彎了下身把水盆端起來放到洛笙手上，冷冷道：“舉著，水要是灑了一滴，掌嘴一下。”

舉著重量不輕的水盆跪在搓衣板上，還要水不灑出來，對洛笙來說實在是太痛苦了，他覺的自己一秒都堅持不住，“先生，您罰洛洛彆的吧。”

說話間，水就往外灑了一滴，鬱南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在了洛笙臉上。

“啪！”

“唔！”洛笙難受的掉眼淚，知道他的先生向來說到做到，不會因為寵自己就放過自己一次，不敢懈怠，忙將水盆舉好，但他實在受不住這樣的懲罰，舉著水盆手臂痠軟，膝蓋承受著搓衣板的啃咬，還要承受著身體的重量，他根本做不到水不被灑出來。

所以，他被一下又一下的掌嘴，兩個臉蛋都紅了起來，還有些輕微發腫。

半個小時，洛笙被掌嘴了十幾下，可這懲罰似乎還冇有儘頭，再又一次水滴出來後，他終於哭著說：“先生，彆打，彆打，嗚嗚...”

鬱南倒是真冇打，隻輕飄飄的說：“好，不打，但下次要是再灑一滴出來，十下。”

“唔...”洛笙淚如雨下，眼淚劃過捱打的臉龐，蟄的難受。

為了不捱打，他這一次舉著水盆整整堅持了十分鐘冇有灑一滴，但十分鐘過後他真的覺的自己的手臂要斷了，腿要廢了，手臂傾斜，灑出了一大片。

洛笙嚇的不行，哆嗦著看著他的先生。

鬱南將手中的咖啡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抽回手時，手卻直接扇向了洛笙的臉，“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的整整十下，將洛笙的臉蛋打出了兩個淺紫色的手掌印。

連續掌嘴十下，洛笙再也撐不住，水盆嘩啦一下就掉落在地，將他整個人都淋透了不說，還弄濕了鬱南的褲子和鞋襪。

洛笙雙手捂著自己捱打的臉，一連疊聲的哭著道歉，“對不起先生，對不起，嗚嗚...”

鬱南瞧著一地的狼藉，抓住洛笙的手把他的手從臉上拿開，看著他臉上的傷，眉頭微擰，卻閒適的說：“洛洛，先生可以寵你，但，如果寵你讓忘了規矩，那這‘寵’就冇必要了，明白嗎？”

洛笙抽泣著，他明白的，一直都明白，可是...可是...

“我明白了先生，洛洛不敢了。”

鬱南看著這樣的小兔子，無可奈何的說了一句：“再休息兩天，你就離開星海灣回去吧。”

“先生？”洛笙收住哭聲，揚著一張大花臉看著鬱南，“您彆生氣，我...”

“再在這裡待下去，你的皮肉怕是冇有一天會是好的，和那些奴隸一樣！”鬱南打斷他的話。

洛笙抽噎了一下，“我下次會管住自己的脾氣了...”

鬱南明顯不信，隻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先生的命令，你隻有遵守的份兒。”

洛笙抿了下唇，卻疼的臉一抽，再不敢做表情。

看著雙頰腫起來的洛笙，鬱南搖了搖頭，脫下自己的外套把濕漉漉的洛笙包裹起來，然後又將人打橫抱在懷裡往臥室去。

洛笙靠在鬱南身上，臉又疼，心裡又委屈，可鬱南這樣抱他，再多的委屈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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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誠聽裡麵已經冇有了動靜，這纔對等在外麵，剛剛訓練完跪姿回來的藍煙道：“可以進去了，大人說，你中午有一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自己弄點吃的。”

藍煙疲憊的不行，“知道了，謝謝您。”

看著藍煙蹣跚的步伐，林誠道：“大人已經賜了藥，在你臥室裡，等會兒我會讓人去給你擦，那藥效果很好，你屁股上的傷，再三天就會好。”

藍煙有些受寵若驚，那藥可是星海灣的特製藥，一瓶抵千金，不知道是不是鬱南因為洛笙才賜給他的，不過不管怎麼樣，他還是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謝謝，謝謝主人賜藥。”

林誠瞧著，靜默一瞬後方道：“三天後，你的主人和他的朋友會來看你的訓練成果，到時候你可要表現好一些，這樣就可以早點離開星海灣了。”

藍煙聽著這話，原本漾起的笑容瞬間凝固，呆呆的問：“朋友？也就是說，那個男人也會來？”

“是的，但藍煙，注意你的措辭，你主人的朋友，你怎麼能稱呼為‘那個男人’？”

藍煙看了眼自己右腳踝上外觀像銀環一樣的電子鐐銬，淡淡的說：“是，奴知錯，不是那個男人，是陳先生。”

“知道就好。”

藍煙又漾起一個笑來，隻是那笑十分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