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替代 138

洛笙冇有想到鬱南會在這裡出現，整個人都懵了...

“鬱南，你這是做什麼？”連老爺子看著鬱南的陣仗，警惕的問道。

鬱南往前走了幾步，緊接著宴會廳的大門就被人從裡麵緊緊關上。

看著緊閉的大門，鬱南這才道：“放心，都是我的人，借了下官方的行頭，好辦事。”

連老爺子和鬱明崇都盯著他。

鬱南雙手插在褲兜裡，隨便抬起一隻腳勾了一張椅子過來就勢坐下，對麵前兩人道：“外麵我部署了一下，一時半刻冇人闖進來，所以，有什麼事，父親，老爺子，就在這裡解決了吧。”

“看來你們倆果然是串通好的？”鬱明崇看了洛笙一眼。

洛笙不語，站在當下不動。

“你弄這樣的陣仗，怕是有話要說吧。”

連老爺子也在鬱南麵前坐了下來。

鬱南對上他的目光，沉臉問道：“我隻想知道，關於我母親的事。”

“哼，冇錯，你母親是我一手養大的，是最優秀的間諜，她從來冇有背叛過我，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的身份，你母親的身份，但我卻不知道有什麼檔案！”說到這兒，連老爺子把目光落在了鬱明崇身上。

“老爺子還真是深藏不漏。”鬱明崇笑盈盈的說：“您的間諜生了孩子失了蹤，您還沉得住氣？”

“因為她跟你好上，經過了我的同意。”連老爺子道：“明崇，我早就知道你有異心，你想一家獨大，她既然想待在你身邊，那我就成全她，讓她替我看著你，可我冇有想到...”

“冇有想到我的父親也隻不過是在利用她罷了。”鬱南輕飄飄的接過話，看鬱明崇的神情十分平靜，但這平靜下卻掩著驚濤駭浪。

鬱明崇無所謂的道：“間諜難道還配擁有什麼真情實感？這世上誰敢對間諜推心置腹？”

鬱南雙眸微眯，隨後才道：“可惜二位的算盤打錯了，檔案，真的冇有，我母親也從未有過...”

連老爺子盯著他，對這話倒是一下子就認同了，“鬱南說冇有，那就是冇有。”

鬱明崇卻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洛笙，你說呢！”

大廳裡的人全都齊刷刷的盯著一直冇有說話的洛笙。

鬱南也同樣盯著他，眼神裡冇有任何警告之色，仍舊很平靜...

洛笙道：“有，我知道，先生，事到如今，咱們隻能選擇一邊，您父親，連老爺子，總是要靠一邊的。”

鬱南麵無表情的勾了下唇角。

鬱明崇喝道：“我知道，我就知道！鬱南，把檔案給爸爸，你難道不知道小川為了鬱家付出了多少嗎，他這輩子都是為了鬱家為了你語希圕兌。，他的心願就是讓粵北稱王啊，你若把檔案給了彆人，鬱家式微，小川就白死了！”

鬱霖在一旁看了鬱明崇一眼，心下暗自思忖。

連老爺子卻鎮靜的說：“明崇，你何必如此，鬱南說冇有，那就是保四大家族和平的意思，咱們還像以前一樣團結，一致對抗官方，不好嗎？”

“不好！”鬱明崇忽然失態般的喝道，“三十年，我籌謀等待了整整三十年，為了讓鬱家獨大，為了擺脫這勞什子的四大家族共同鼎力的局麵，我處心積慮了三十年！”

連老爺子滿麵戾氣的道：“明崇，你就這樣想致其他家族於死地麼？你以為我們都冇了，你能對抗官方嗎？”

“他當然能了！”洛笙搶過話道：“老爺子，兩分天下和四分天下，您覺的哪個好啊？”

連老爺子一聽就明白了，原來鬱明崇已經跟官方那邊的某些人談好了，確實一塊蛋糕，兩個人分總比四個人分要好得多，也多得多。

“老爺子，咱們四家，彆說我，就說您怕是比我還想一家獨大吧，如若不然，您又何必在我們每一家裡安插眼線呢？有些事我們都知道，隻不過不挑明罷了。”鬱明崇陰沉沉的說道。

連老爺子卻不理他，隻對鬱南說：“鬱南，不管有冇有檔案，隻要你點頭，讓你這位父親永遠離不開這宴會廳，出了這大門，粵北再不會束縛你！”

鬱南當然知道這話的意思，現在整個宴會廳，他的人最多，火力最猛，打起來勝負一目瞭然。但是，他也更清楚自己的內心，他做不到，這是他這輩子唯一做不到的事，唯一的軟弱之處。

“鬱南，你可彆忘了，你欠著我小川的命，你自己的命也是我給的！”鬱明崇喝道。

洛笙一聽，忙對連老爺子說：“老爺子，您弄錯了，今天誰能離開這裡，不是他說了算，而是我說了算！”

話落，包括鬱南在內的所有人都盯著洛笙。

洛笙不敢與鬱南對視，他怕一對視自己就會腿軟就會害怕，到時候就前功儘棄了！

“什麼意思？”

“老爺子，鬱明崇和官方誰合作，我這邊已經有了可靠訊息，今兒我保您，出了這大門，鬱家就全部有勞您了。”

連老爺子若有所思，隨後笑著對洛笙點了下頭。

就在這時，大廳外忽然想起一陣爆破聲，那緊閉的大門竟被人從外炸開，裡頭所有人都被迫摔倒在地，腦袋嗡嗡發疼，吃了一嘴的灰土，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地麵爬起來，還未站穩，外頭便湧進一批真真正正的官方之人，而那為首的便是李肅。

這個人一出現，鬱南臉色大變，一波波被他深深壓製著的回憶不住的從他腦海深處翻滾重現...

“我養你，你得叫我哥啊...我們拉勾勾，說話算話...”

“嗯，小南會成為最好的廚師...”

“下雨了，還不過來，都淋濕了...“

“哥可冇有第二個身體再為你挨一百藤杖了...”

“哥揹你，你長這麼大，哥還冇有背過你...”

“我們兄弟之間的信任，還比不過一個官方之人對你說的話，給你看的那有可能被電腦技術合成的視頻麼...”

“向哥認錯...”

“你若不認錯我永不回來，我們兄弟倆這輩子也彆再見了...”

......

“鬱家主，官方接到通知，有幾起政治案件需要您協助調查。”李肅直視著鬱明崇。

“笑話，官方敢動我？我鬱家縱橫粵北百年，官方算什麼！”鬱明崇表情猙獰，全不似往常那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我們有最得力的證人和證據指證你。”李肅開口。

洛笙直視著連老爺子。

連老爺子年齡大了，方纔的爆破對他衝擊不小，直到現在才緩了過來，但他反應極快，笑眯眯的說：“我這裡確實有很多事要跟官方說明，我可是支援官方支援粵北發展的好市民。”

李肅笑道：“那就請吧。”

話落，大廳內再次響起亂糟糟的聲音，似鬱明崇的嘶吼怒罵聲，又似鬱霖奮力抵抗的槍聲、拳腳聲，但不管是什麼聲音，最後都歸為寧靜。

連老爺子在臨走之時對洛笙說：“小朋友，我從未見過你這般狠毒之人，替自己的愛人弑父滅族，不過，我代表連家感謝你，不然今兒這一遭，背鍋的就是我連家了。”

“不必謝，要謝就謝您運氣好，這四大家族裡，隻有連家讓我覺得利用得上。”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小朋友，我若是年輕個幾十歲，會敬你是個帶勁的對手。”說完，連老爺子便走了。

洛笙這才抬頭去看不遠處的鬱南，卻發現李肅已經站在了他麵前。

“好久不見。”出聲時，李肅的語氣帶了幾分歉疚。

鬱南抬起了頭，還未與他對視，便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李肅示意手下不要妄動，這纔對鬱南說：“那視頻我後來調查清楚了，是被你父親的人合成的，鬱川冇有對你母親做過什麼...”

鬱南剜心一般的疼，也瘋了般的不可置信，“說清楚！”

李肅道：“你父親做那個視頻原本是想讓你誤會鬱川，讓你覺得他纔是真正保護你的人，這樣你就會靠向他，所以他故意把視頻泄露給官方，因為隻有官方的人給你看，你纔會信...對不起，我中了他的圈套，我不知道他和我的上級早就同流合汙。”

鬱南雙眸佈滿紅血絲，有那麼一瞬他是迷茫的，他甚至搞不清楚麵前人是誰，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好半晌後才道：“你，去給我哥謝罪！”

話音還未落下，鬱南便掏出手槍抵住李肅的胸口，毫不猶豫的摳動扳機，然而扳機扣下，槍卻打歪了，倒不是他手抖，而是洛笙眼疾手快的抓起一塊被炸裂在地的磚頭擲向他拿槍的手，打偏了他的手腕，製止了他的行為。

“先生，不能！他要是死了，今天的事就白...”

“啪！”鬱南怒不可遏，一巴掌狠狠的扇在洛笙臉上，憤怒而又有些絕望的道：“你總是要把我不喜歡的事都做儘才滿意是嗎！你總以為我一次又一次的原諒你，是我非你不可嗎！”

洛笙怔怔的看著他，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他抬起胳膊去擦，又猛然發現，鬱南的右手發紅髮抖，不是他打自己耳光用力太過的緣故，而是被磚頭傷到了。

“先生，他也是被利用的，我們需要靠他才能解粵北這個死局，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鬱明崇，是鬱家！”

鬱南有些站立不穩，正要往後倒時，卻被人從身後扶住。

“鬱南？”嶽憐已經趕了過來，身後跟著秦若楓。

鬱南穩了穩心神，找回了他的沉穩淡漠，這才道：“我寧願是死局。”

洛笙咬了咬牙，道：“即便是維持死局，鬱川哥哥也回不來了，您再也回不去以往的生活，既然這樣，為什麼不打破這個局往前看呢，鬱川哥哥他難道希望您永遠把自己困在一個牢籠裡嗎？他對您的期望會是這樣的嗎？”

鬱南閉了下眼，“你懂什麼？你不懂...”

“我懂！”洛笙嚷道：“我懂你一直把粵北想象成鬱川還在時的模樣，你心裡甚至希望四大家族一直鼎盛下去，最好是像鬱川在時那樣鼎盛，因為這樣您就可以麻痹自己，告訴自己粵北還是那個粵北，你不過是被哥哥送到了星海灣，而他還在粵北等你！”

鬱南凝視著洛笙，洛笙這一次卻冇有再住口，而是不斷的重複：“鬱川哥哥他死了，他真的死了，鬱家不管變成什麼樣，粵北不管變成什麼樣，他都死了。”

“啪！”又一耳光重重的抽在洛笙的臉上，抽的他摔倒在地。

“鬱南，你彆這樣...”嶽憐拉住鬱南，思索了下，道：“其實，洛笙說的對，我們幾個一直都這麼...這麼...隻是你一直不肯走出來，我們不想強行拉你出來，因為那樣你會太痛苦，所以...”

鬱南深吸了好幾口氣，這纔看著麵前的洛笙說：“所以，你在拯救我？”

洛笙站了起來。

鬱南又道：“不，你不是在拯救我，你隻是想讓我陪著你...”

洛笙吸了下鼻子，並不否認，“是，我就是想讓你一直陪著我，想讓你卸下星海灣首席的身份，想讓你擺脫掉粵北對你心理的束縛，這樣，你才能真正的毫無顧慮的陪著我。”

身後的秦若楓對洛笙這話十分驚詫，倒是嶽憐很平靜，因為他早就看出來了。

鬱南直視著洛笙，道：“讓你費心了，其實，我隻是覺的你像年少的我，懲罰你，讓我減輕了不少對我哥的罪孽感。”

洛笙對鬱南的話冇有一絲一毫的意外，隻篤定的說：“從小到大，我向來為達目的不折手段，從我在視頻裡看上了你那一刻開始，我就想要得到你，之後發生的一切，都足以證明我是這樣的人。而智慧如你又怎會不知？所以，你喜歡的就是喜歡這樣的我，就是這樣一隻表裡不一的兔子，隻為你臣服的兔子，隻是你放不下過去，因為放下了，你就覺得你對不起鬱川！”

鬱南冇有再應，像是累極了一般淡淡的轉過身，隨後往外走去...

看著鬱南的背影，洛笙預感到了什麼，強忍著淚水道：“我等你，等你回來，等那個放下了過去，能直視我，直視你自己的鬱南迴來！”

鬱南冇有停留，洛笙忍不住往前兩步，夾著哭聲道：“先生，您會回來的，對嗎？”

鬱南頓了一下，背對著洛笙站在大廳門口，但幾秒鐘後他再次抬腿，從洛笙視線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