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羈絆之艾克與艾雪的時光長卷 第38章 前世的燒鵝糗事

艾克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疲憊緩緩沉澱。房間裡瀰漫著一種厚重的、屬於曆史的無言感。艾雪安靜地依偎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腔深處那聲無聲歎息帶來的細微震動，臉頰貼著他頸側溫熱的皮膚，永生花環微涼的花瓣隨著他呼吸的起伏輕輕蹭著。

窗外，快樂星球的模擬星光溫柔地灑落，在地板上投下朦朧的光斑。空氣裡還殘留著激烈笑鬨後的微鹹汗意和兩人交織的溫暖體息，但更多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安寧。艾雪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艾克搭在她腰間的手上，他手腕內側的淡金色印記在星光的映襯下，流淌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金色光暈。她自己手腕上對應的位置，也傳來溫溫熱熱的共鳴感。

“都過去了…”艾雪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又帶著一種溫柔的肯定。她抬起頭，指尖帶著無儘的憐惜，輕輕撫過艾克緊鎖的眉宇，試圖撫平那刻印了數百年滄桑的溝壑。“現在…隻有我們了。艾克和艾雪。”她貼著他的耳廓，用前世最親密的稱謂低語。

艾克的身體在她懷裡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深邃的眼眸因為剛纔情緒的劇烈波動而顯得有些微紅，但那片深潭般的眼底，映入了艾雪近在咫尺的、寫滿心疼和溫柔的臉龐。屬於永樂大帝的戾氣和沉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他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彷彿要將積鬱了六百年的沉重和悲涼儘數撥出體外。

他伸出手，寬大溫熱的手掌帶著一種失而複得般的珍重，輕輕捧起艾雪的臉頰。指尖拂過她細膩的肌膚，帶著薄繭的指腹溫柔地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時溢位的一點濕意。

“是啊，”艾克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和暖意，他凝視著艾雪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隻有我們了。艾克和艾雪。”他俯下身，溫熱的唇瓣帶著無儘的憐惜和一種跨越時空的確認，輕輕地、鄭重地印在她的額頭上。

這個充滿安撫意味的吻，像一道溫暖的泉水，悄然流淌過兩人心間，沖刷著方纔因回憶而起的陰霾。艾克的氣息逐漸平穩下來，他將艾雪更緊地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床頭櫃上那兩個依偎在一起的熊貓玩偶——團團和圓圓。那憨態可掬的模樣，帶著童真的暖意。

“說起來，”艾克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緩，帶著一絲追憶的悠遠，彷彿在尋找一個更輕鬆的話題來驅散最後的沉重，“高熾的外公，中山王徐達…他老人家，倒是個極有意思的人。”

艾雪在他懷裡動了動，好奇地仰起臉：“外公？中山王徐達？”她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那是前世她的父親，大明開國第一功臣，也是朱棣最敬重也最“怕”的嶽父大人。“史書上說他‘持重有謀，治軍嚴整’…是個很嚴肅的人吧？”她努力回憶著資料裡的描述。

“嚴肅？”艾克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生動的、帶著促狹笑意的弧度，這笑容沖淡了他眉宇間最後的鬱色，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明亮起來，甚至帶上了一點少年氣的狡黠，“那是對外人！在自家人麵前，尤其是在他寶貝大閨女麵前…”他故意拖長了調子，賣了個關子，低頭看著艾雪亮晶晶的、充滿好奇的眼睛。

“他啊，有個‘致命弱點’，”艾克壓低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眼神裡閃爍著惡作劇般的光芒，“饞！尤其饞一樣東西——妙雲親手做的燒鵝！”

“燒鵝？”艾雪眨眨眼，前世屬於徐妙雲的記憶碎片瞬間被啟用，一股濃鬱的、帶著果木炭烤焦香和醬汁甜鹹氣息的味覺記憶猛地竄入腦海，讓她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好像…是很香…”她喃喃道，彷彿舌尖已經嚐到了那皮脆肉嫩、汁水豐盈的滋味。

“何止是香！”艾克的眼神亮得驚人，帶著一種純粹的、屬於美食的嚮往，“妙雲的手藝，那可是連宮裡的禦廚都比不上的絕活兒！選料、醃製、填料、上皮水、炭火炙烤…火候、時間，分毫不能差！烤出來的鵝，皮色金紅油亮，像琥珀一樣，輕輕一咬，‘哢嚓’一聲，脆得掉渣！裡麵的肉卻是鮮嫩多汁，帶著果木的清香和祕製醬料的醇厚…”他描述得繪聲繪色，彷彿那誘人的燒鵝就在眼前，連艾雪都聽得入了迷，彷彿置身於那氤氳著誘人香氣的廚房。

“嶽父大人（徐達），”艾克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生動，帶著模仿的腔調，“平日裡在軍營裡，那是令行禁止、威風八麵的大元帥，可一回到家裡，聞到廚房飄出的燒鵝香，那腳步就挪不動了！眼睛直往廚房瞟，喉嚨還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他模仿著那種饞涎欲滴又強自鎮定的模樣，逗得艾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最絕的是有一次，”艾克眼中閃爍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快意光芒，身體因為回憶的興奮而微微前傾，“妙雲你當時還在閨中，大概是十三四歲？那天你心血來潮，想試試新琢磨的香料方子，就在自家小廚房裡偷偷烤了一隻。剛出爐，那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你正打算切塊嚐嚐，一轉身！”他猛地一拍艾雪的大腿（當然力道很輕），嚇了她一跳，“嘿！就看見你爹！堂堂中山王！像個偷油的小老鼠似的，躲在廚房門簾後麵，探出半個腦袋，正眼巴巴地盯著那隻油光鋥亮、香氣四溢的燒鵝！手裡還捏著半塊剛順走的、最肥美的鵝腿肉！嘴角還沾著油漬呢！”

艾雪想象著那個畫麵——威嚴的父親大人，像個貪嘴的孩子一樣躲在門後偷吃，被女兒抓個正著…前世徐妙雲的記憶瞬間鮮活起來，那份又好笑又無奈的心情清晰無比。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身體在艾克懷裡一顫一顫的。“真的假的？爹他…他那麼嚴肅的人…”她邊笑邊問，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歡樂。

“千真萬確！”艾克斬釘截鐵，也笑得開懷，胸腔震動，“當時你的表情，我都能想象出來——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張著，手裡的刀都忘了放下！你爹被髮現，那老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比那燒鵝皮還紅！手裡那半塊鵝腿肉，扔也不是，吃也不是，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最後還是你憋著笑，裝作冇看見，把剩下的鵝推過去，說：‘爹，您嚐嚐…新方子…’哈哈哈哈哈！”艾克笑得前仰後合，彷彿又看到了當年嶽父大人那副窘迫又可愛的模樣。

艾雪也笑得渾身發軟，伏在艾克肩頭，肩膀不住地聳動。前世的父親形象，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鮮活、親切，甚至有些孩子氣的可愛。那份屬於血脈親情的溫暖，跨越時空，暖暖地包裹著她。

艾克笑夠了，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花，聲音裡還帶著濃濃的笑意：“這還不算完呢！後來啊，這事兒就成了嶽父大人最大的‘把柄’！尤其是在我這兒！”他語氣一轉，帶上了幾分得意洋洋的狡黠。

艾雪止住笑，好奇地抬頭看他：“在你那兒？”

“對啊！”艾克眼中閃爍著“陰謀得逞”的光芒，嘴角勾起一個壞壞的弧度，“那會兒我還是燕王，年輕氣盛，一心想著跟著嶽父大人出征漠北，建功立業。可老頭子（朱元璋）管得嚴，覺得我曆練不夠，死活不同意。”他撇撇嘴，模仿著當年少年朱棣的鬱悶。

“我磨破了嘴皮子也冇用。後來，我就琢磨啊…”艾克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分享驚天秘密的神秘感，湊近艾雪的耳朵，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我就把主意打到了嶽父大人身上！他可是老頭子最信任的老兄弟，他要是開口幫我說話，老頭子準能答應！”

“然後呢？”艾雪被他的故事完全吸引，追問道。

“然後？”艾克嘿嘿一笑，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像隻偷到雞的狐狸，“我就去找妙雲你了呀！我跟你訴苦，說老頭子不讓我去，嶽父大人也不肯幫我說話，我這滿腔抱負無處施展，都快憋屈死了…”他故意做出愁眉苦臉、可憐兮兮的樣子，逗得艾雪又想笑。

“你那時心軟，最見不得我這樣，”艾克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我就趁機提要求：‘妙雲，要不…你給嶽父大人做隻燒鵝？他最饞你這一口了！說不定吃了你的鵝，一高興，就肯幫我在父皇麵前美言幾句了呢？’”

艾雪聽著，眼睛越睜越大，前世徐妙雲的記憶讓她瞬間明白了當時的“陰謀”！她看著眼前艾克那副“奸計得逞”的得意表情，一股混合著好笑、羞惱和被“算計”的戲謔感猛地衝上心頭。

艾克還沉浸在“輝煌戰績”的回憶裡，眉飛色舞：“你當時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親手做了隻頂頂好的燒鵝！那香味兒，嘖嘖…我親自端著，屁顛屁顛地跑去中山王府獻寶！嶽父大人看見那燒鵝，眼睛都直了！我趁機把我的‘宏圖大誌’、‘報國心切’又慷慨激昂地說了一遍，末了才小心翼翼地提了那麼一嘴出征的事…”

他模仿著嶽父徐達當時的樣子，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故作沉吟：“嗯…這個嘛…燕王殿下誌向可嘉…不過嘛…”他故意拖長調子，眼睛卻死死盯著那盤燒鵝，喉嚨又滾動了一下，“…既然殿下如此有心為國效力，又有妙雲這燒鵝…咳…這份心意，老夫…老夫明日便進宮，向陛下陳情一二…”艾克模仿得惟妙惟肖，把徐達那種既想維持長輩威嚴又抵抗不住美食誘惑的糾結表現得淋漓儘致。

“哈哈哈哈哈！”艾克自己先忍不住大笑起來，“你是冇看見嶽父大人說這話時，那眼睛就冇離開過燒鵝盤子！我剛把盤子放下，他老人家就迫不及待地撕下一條腿，那吃得叫一個香！邊吃還邊含糊不清地誇：‘嗯…妙雲這手藝…絕了！為了這口鵝…老夫豁出這張老臉了！’哈哈哈！果然，冇過兩天，老頭子就鬆口了！我就跟著嶽父大人，雄赳赳氣昂昂地出征去了！”他得意地一拍大腿，彷彿又成了當年那個靠著“燒鵝外交”達成心願的意氣風發少年燕王。

艾雪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凝固，轉而變成了一種混合著極度震驚、難以置信、恍然大悟，最後是熊熊燃燒的羞憤火焰的表情！她猛地從艾克懷裡坐直了身體！

“艾！克！”艾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音的尖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火星！她那雙漂亮的杏眼此刻瞪得溜圓，裡麵燃燒著“滔天怒火”，死死地瞪著還沉浸在得意回憶中的艾克，“好啊你！朱棣！艾克！你這個——大騙子！大混蛋！大饞貓！”

艾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和一連串的指控弄得一愣，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啊？我…我怎麼就…”

“你還好意思問？！”艾雪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頭幾乎要戳到艾克的鼻尖上，“原來當年出征漠北，是你！是你用我的燒鵝！去賄賂我爹！讓他幫你說話！虧我當時還心疼你壯誌難酬！覺得爹他太嚴厲了！我還巴巴地給你做了鵝！敢情！敢情你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我！利用我！就為了哄我爹那隻饞嘴的老貓幫你說話！你這個——大——混——蛋——！！！”

艾雪越說越氣，前世徐妙雲那種被丈夫“利用”了手藝去“套路”親爹的羞憤感，和今生艾雪發現“驚天大糗事”的惱羞成怒感徹底融合爆發！她猛地揚起手，不再是剛纔那種玩鬨性質的戳戳點點，而是帶著十足十的“憤怒”，目標精準地朝著艾克腰側最怕癢的那片軟肉狠狠撓去！這一次，她是真的帶著“教訓”這個“大騙子”的怒火！

“哎喲！”艾克正沉浸在“燒鵝外交”成功的得意回憶裡，完全冇料到這“陳年糗事”的敗露會引發如此猛烈的“報複”！腰側驟然傳來的、極其熟悉又無比尖銳的癢意讓他渾身一激靈，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彈了起來！所有的得意瞬間被這突襲衝得七零八落！

“偷襲！徐妙雲！你又偷襲！”艾克一邊狼狽地扭身躲避著艾雪瘋狂襲來的“九陰白骨爪”，一邊又驚又怒又好笑地大喊。他試圖去抓住艾雪作亂的手腕，但艾雪此刻正處於“暴怒”狀態，動作快如閃電，又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竟然讓他一時難以完全製住！

“就偷襲你怎麼了？！對付你這種坑蒙拐騙的大饞貓、大騙子！就該用偷襲！”艾雪一邊咬牙切齒地喊著，一邊雙手齊發，指尖帶著“深仇大恨”，瘋狂地在艾克腰側、腋下這些最致命的“癢穴”發動猛攻！她甚至顧不上姿勢，整個人都撲了上去，像隻炸了毛的小老虎，誓要讓這個“算計”了她兩輩子的“暴君”付出慘痛代價！

“哇啊！停！停手！妙雲！艾雪！聽我解釋！啊哈哈！癢！癢死了！”艾克瞬間陷入被動，剛纔還威風凜凜講述“輝煌戰績”的“燕王殿下”，此刻在床上狼狽不堪地翻滾、扭動、躲避，爆發出一連串又驚又痛又癢的大笑。他試圖格擋，試圖反製，但艾雪的攻勢太過密集凶猛，加上他笑得渾身脫力，一時間竟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解釋？！解釋你個饞貓頭子！解釋你怎麼騙我的燒鵝去哄我爹！”艾雪騎在他身上，雙手如同幻影，專挑他最怕癢的地方下手，嘴裡還不停地控訴，“虧我還以為你是心疼我爹！還特意多放了他愛吃的梅子醬！原來！原來你都是為了你自己！為了能去打仗！朱棣！艾克！你這個——大——騙——子——！！！”

“哈哈哈！我錯了！我錯了！陛下！皇後孃娘！夫人！艾雪！饒命！饒命啊！”艾克在狂笑的間隙艱難地擠出求饒，眼淚都飆了出來。他一邊承受著這“甜蜜”的酷刑，一邊心裡哀嚎：完了完了，這“燒鵝外交”的陳年老底被翻出來，怕是要被自家媳婦唸叨一輩子了！這代價…也太“癢”了！

房間裡再次充滿了驚天動地的笑鬨聲、求饒聲和艾雪氣呼呼的控訴聲。大團團和大圓圓再次被翻滾的兩人撞得東倒西歪，無辜地躺在淩亂的被褥上。窗外，快樂星球的星光溫柔地注視著這跨越了時空、因一樁“燒鵝糗事”而再次爆發的“家庭戰爭”，彷彿在無聲地微笑。而艾克手腕上那淡金色的胎記，在激烈的扭動和無法抑製的大笑中，正一閃一閃地，流淌著無奈又無比鮮活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