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羈絆之艾克與艾雪的時光長卷 第135章 醋味上頭

這個週末，四年級一班的學生們像出籠的小鳥般歡快地湧出校門。艾克和艾雪也各自抱著團團圓圓，隨著人流分開，朝著“家”的方向走去——當然，這個“家”指的是他們在城市另一端租賃的、用於掩護身份的普通公寓。然而，當公寓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所有地球人的視線後，兩人臉上那點因為即將“回家”而浮現的輕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無法在地球上完全釋放的躁動和……渴望。

“啟動空間折躍通道，座標：快樂星球主控中心。”艾克低聲對著手腕上一個極其隱蔽的微型裝置下達指令。一道柔和卻不刺眼的藍光瞬間包裹了他和他懷裡的團團。

幾乎在同一秒，另一道相同的藍光也在艾雪和圓圓身上亮起。

光芒散去，熟悉的、帶著獨特能量流光的金屬通道出現在眼前。快樂星球特有的、清新微涼的空氣湧入鼻腔，帶著一絲消毒劑和能量核心運轉的複合氣味。艾克和艾雪幾乎同時踏出折躍光圈，站在了快樂星球主控中心那光潔如鏡的銀色地板上。

“艾克！艾雪！你們回來啦！”清脆歡快的聲音響起，穿著彩虹色短裙的冰檸檬像一陣小旋風般跑了過來，張開手臂想給艾雪一個擁抱。多麵體也放下手中的虛擬操作屏，推了推他那標誌性的眼鏡，露出溫和的笑容：“歡迎回來，地球生活適應得如何？數據采集還順利嗎？”

然而，冰檸檬的熱情擁抱在半空中頓住了。多麵體鏡片後的目光也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眼前的艾克和艾雪，狀態明顯不對。

兩人都緊緊抱著各自的熊貓玩偶——團團的小藍領結被艾克攥得有點變形，圓圓的粉色蝴蝶結也歪在一邊。他們的臉色都有些異樣的潮紅，呼吸也比平時急促一些，眼神裡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焦躁和……空洞？彷彿靈魂的一部分還陷在地球上那黏稠的、名為“醋意”的情緒泥沼裡，無法自拔。那份因他人靠近對方而產生的強烈酸澀感，並未因為回到快樂星球而消散，反而在熟悉安全的環境裡，失去了地球上的掩飾和壓抑，更加清晰地灼燒著他們的感官。

“艾克？艾雪？你們怎麼了？不舒服嗎？”冰檸檬擔憂地問，小手試探地想去摸艾雪的額頭。

艾雪下意識地微微偏頭躲開了，眼神有些飄忽：“冇……冇事，冰檸檬，就是……有點渴。”她的聲音有點乾澀。

“對，渴。”艾克幾乎同時開口，聲音同樣發緊。他甚至冇看冰檸檬和多麵體，抱著團團，腳步有些急切地朝著主控中心側麵的生活補給區走去。艾雪也立刻抱著圓圓跟了上去。

冰檸檬和多麵體交換了一個極其困惑的眼神。渴？快樂星球的空氣濕度和能量場隨時調節，幾乎不會讓人產生生理性口渴，更彆說兩人剛回來。

生活補給區裡，一排排銀色的櫃體鑲嵌在牆壁裡，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艾克和艾雪各自站在一個食品合成器前，動作幾乎是同步的。

“用戶身份識彆：艾克。請求：合成基礎飲品。”艾克對著合成器說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用戶身份識彆：艾雪。請求：合成基礎飲品。”艾雪的聲音緊隨其後。

合成器發出輕微的嗡鳴，頂部的光帶流動。幾秒鐘後，兩個一模一樣的、盛放著清澈液體的透明玻璃罐從取物口滑出。罐體上冇有任何標簽，但那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淡琥珀色的光暈，散發出一股極其熟悉、對快樂星球人而言卻相當刺激的——酸冽氣味！

是醋！最基礎的食用醋！

冰檸檬和多麵體已經跟了過來，看到那兩罐醋，眼睛瞬間瞪大了！

“艾克！艾雪！你們拿錯了！那是調味用的醋！不是飲用水！”冰檸檬驚叫起來，想上前阻止。

但已經晚了！

隻見艾克和艾雪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同步，一把抓起那罐醋，擰開蓋子，仰起頭——

“咕咚！咕咚！”

濃烈刺鼻的酸氣瞬間在補給區瀰漫開來！艾克眉頭緊鎖，喉結因為吞嚥而劇烈滾動，酸液灼燒著食道，帶來強烈的刺激感，但他灌下去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彷彿在完成一項必須的任務。艾雪白皙的小臉因為那極致的酸味而痛苦地皺成一團，眼眶瞬間就紅了，生理性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同樣閉著眼，不管不顧地大口吞嚥著！

“天哪！快停下！”多麵體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上前，試圖去搶艾克手裡的醋罐。冰檸檬也趕緊去拉艾雪的手腕。

“咳！咳咳咳！”艾雪被冰檸檬一拉，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起來，酸澀的液體從嘴角溢位，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艾克也被多麵體抓住了手腕，被迫停了下來，但罐子裡的醋已經下去了一大半。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被酸味刺激得眼睛發紅，卻固執地不肯鬆開手裡的罐子。

“你們瘋了嗎？！”多麵體又驚又怒，一把奪過艾克手裡還剩小半罐的醋，冰檸檬也趕緊把艾雪手裡的罐子拿走。刺鼻的酸味瀰漫在空氣中，混合著艾雪壓抑的咳嗽聲和艾克粗重的喘息。

“咳……不……不是拿錯……”艾雪一邊咳嗽，一邊用袖子擦著眼淚和嘴角的醋漬，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委屈，“就是……想喝這個……”

“……嗯。”艾克喘勻了氣，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被酸氣刺激得發紅的眼睛，聲音沙啞地附和，“……酸……喝下去……好像……好受一點……”他感覺那股灼燒食道的強烈酸味，似乎真的短暫地壓下了胸腔裡那股盤踞不去、更讓他難受的酸澀感，雖然隻是飲鴆止渴。

冰檸檬看著兩人狼狽的樣子——艾克眼睛通紅，艾雪滿臉淚痕，嘴角還沾著醋漬，懷裡還都死死抱著他們的熊貓玩偶——完全懵了：“好受？喝醋會好受？你們在地球上到底經曆了什麼啊？”她急得直跺腳。

多麵體的眉頭已經擰成了死結，他迅速調出隨身攜帶的微型掃描儀，對著艾克和艾雪進行快速掃描。藍色的光波掃過兩人的身體。

“生命體征顯示：心率過速，腎上腺素水平輕微升高，交感神經興奮度顯著提升……胃部粘膜受到強酸刺激……但無器質性損傷。”多麵體看著掃描結果，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凝重和不解。他收起掃描儀，銳利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兩人異常潮紅又帶著痛苦神色的臉上。

“這不是生理性的口渴或需求。”多麵體的聲音異常嚴肅，帶著科學家的冷靜分析，“艾克，艾雪，你們剛纔的行為，帶有強烈的情緒驅動特征。告訴我，在地球上，發生了什麼？是什麼引發了你們如此強烈的……負麵情緒？以至於需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尋求緩解？”他特意強調了“負麵情緒”這個詞，目光掃過艾克緊握的拳和艾雪依舊泛紅的眼眶。

艾克和艾雪同時沉默了。兩人抱著團團圓圓，低著頭，像兩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艾雪還在小聲抽噎，手指緊緊揪著圓圓粉色的蝴蝶結。艾克則盯著自己腳下光潔的銀色地板，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那在地球上因外人靠近對方而爆發的強烈醋意和佔有慾，此刻在母星熟悉的環境和長輩關切的目光下，如同退潮般露出了猙獰又難以啟齒的本質。他們該如何解釋？解釋那種看到彆人靠近對方時，心裡翻江倒海的酸？解釋那種恨不得把對方藏起來、不讓任何人觸碰的衝動？解釋這種完全背離了“兄妹”定義、讓他們自己都感到陌生和害怕的情緒？

那股被醋液暫時壓下的酸澀感，伴隨著巨大的羞恥和困惑，再次洶湧地漫了上來，比之前更甚。補給區裡，隻剩下冰檸檬擔憂的輕拍艾雪後背的聲音，多麵體審視的目光，以及那兩罐被打翻在地、散發著濃烈酸味的醋液，無聲地控訴著少年少女心中那場無人知曉、卻已翻天覆地的情感風暴。團團圓圓被主人緊緊摟在懷裡，藍色的領結和粉色的蝴蝶結沾染了酸澀的氣息，沉默地見證著這一切。